凡煙小說

第16章 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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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亦誠:“如果華天知道其實我才是那間度假酒店的最大股東,不知道會出什麽價。”

霍頃冷眼瞧著他。

舒亦誠走到自己房間門前,想起什麽,又回頭:“我不喜歡這房子出現第三個人。”

舒亦誠說,你一切都要聽我的。

當他發現霍頃其實並不受控,就開始利用他的優勢,逼他妥協。

這赤|裸裸的要挾,是一年之約的附加條款,也是反擊。

舒亦誠本就是個肆無忌憚的人,會做出這種事來一點也不奇怪。

但——

朋友:“知道這事的人不少,現在圈子裏哪裏還有秘密?”

霍頃:“你有什麽打算?”

“酒店現在運營的很好,我想把它做成品牌連鎖。”朋友話音一轉,半開玩笑的調侃,“謝謝霍總的大力支持。”

霍頃忍不住也笑了一下:“我也沒做什麽。”

“當初要不是你,這個項目不可能做成。”

“別客氣。”

“改天請你吃飯。”

“一定。”

通話結束,霍頃緩緩收回手機,眼皮微闔,無意識的盯著屏幕。

絕不能讓舒亦誠有機會把酒店賣給華天。

這件事本就是他的失策,理應由他一力承擔。

可,誰知道舒亦誠下次會提什麽要求?他若一味忍讓,只怕舒亦誠會得寸進尺;若不忍,以舒亦誠的瘋癲程度,絕對會把酒店賣給華天。

他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手機屏幕倒映出霍頃若有所思的臉,隨後亮起。

霍頃翻出一個號碼,舉到耳邊。

這個小插曲後,舒亦誠身體不適,住到了醫院。

於遠過來看望,一見他的模樣就嘆氣:“你說你這是何必?”

舒亦誠斜靠著枕頭不吭聲。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又去招惹他幹什麽?霍頃不是好惹的,你看你,不好好養身體,弄成這樣,要是讓你……爸媽知道……”

舒亦誠:“他們知道又怎麽樣?”邊輕輕按壓輸液的針孔。

這時,舒亦誠的手機響起來,他隨手接了:“說——什麽?”

方才還懨懨的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人仿佛被註入亢奮藥物,整個人都精神奕奕起來。

等他掛了電話,於遠問道:“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舒亦誠掀開被子,脫著病服朝洗手間走,“我現在出院。”

於遠:“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

舒亦誠渾不在意:“我的身體我知道。”

知道個屁。

於遠差點罵出臟話,他沈著氣,非常嚴肅的說:“小誠,你哥要是知道你這個樣子,會有多傷心,你想過嗎?”

舒亦誠頓在洗手間門前,解衣扣的動作也停了。

於遠:“我答應你哥照顧你,你這個樣子,我怎麽向他交待?”

手機又響,久未被接起,掛斷,幾秒後再次響起。

電波另一端的人焦急不已,不斷朝不遠處的餐廳張望。

舒先生說很快過來,可姓霍的進去十來分鐘了,舒先生都沒再回覆,他不知道自己該繼續盯梢還是先行離開,偏偏舒先生的手機無人接聽,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時很是尷尬。

正猶豫,餐廳大門走出一個人,腳步匆匆的上了一輛車。

他一個激動,掛了電話,趕緊跟上。

霍先生要走了。

霍頃此時無語至極。

今天堂弟請他吃飯,結果除了他們兄弟兩個,還有堂弟的朋友,以及另一個陌生男人。

那架勢,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那個男人自我介紹叫沈司意,坦言是被弟弟騙去的,事先並不知情,很通情達理的聊了幾句,就和他分道揚鑣了。

正巧,堂弟打來電話,旁敲側擊的詢問“進展”,聽著還有點得意。

霍頃:“誰讓你做這種事的?”

堂弟:“哥,沈總條件不好嗎?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什麽原因?”

“以後別多事。”

“哥,你別想騙我。”堂弟忽然來氣,在手機那頭大喊大叫,“你不喜歡唐大哥,也不喜歡沈總,不就是因為那個姓舒的神經病嗎?”

霍頃猛地打方向盤,車身一個好看的漂移,堪堪甩進車位。

他緊握方向盤,胸口上下起伏:“胡說什麽?”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時……別捂我的嘴,我就要說!姓舒的把你害成這樣,你還要……唔唔唔……”

隨後,電話掛斷。

霍頃一時無法反應,聽著忙音,久久沒動。

這日陽光極淡,被車窗玻璃篩過後,只在身上落下一層若有似無的光圈,沒什麽溫度,像極了他此時此刻的心境。

其實,他不是什麽都不記得。

除了完整記起的過往,腦海裏偶爾還會閃過一些畫面,大部分是他和舒亦誠一起,有時是吃飯,有時是散步,還有親昵的擁抱,每一樣,都在訴說著他和那個人曾經的親密無間。

那時候的他們,看起來真的很相愛。

舒亦誠能演戲、假裝,可霍頃知道、了解自己。

每一道投向舒亦誠的視線,給他的每個笑容,裹挾深情,滲透愛戀,都是發自內心的。

可舒亦誠最終騙了他。

堂弟說他是為了舒亦誠才不能接受唐升年,也不願嘗試和其他人交往,其實是有道理的。

如今,他和舒亦誠勢如水火,將來必定還有更大的矛盾,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解。

可即使他成功報覆了舒亦誠,也沒法抹去記憶。

那些過往像一張張照片,即便拍照的人已面目全非,可發生過的事被一一記錄,深深鐫刻在了意識之中。

包括傷痕。

霍頃很難想象,在名為舒亦誠的陰影之下,他還能毫無顧忌的去愛另一個人。

他沒資格耽誤任何人。

霍頃甚至想,還不如完全失去記憶,重新做人,好過如今這樣,渾噩糊塗,心裏仿佛缺了一塊,悵然若失而又無能為力,像行走在迷宮之中,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難受,又無奈。

光圈離開車廂頂部的時候,霍頃重新發動車子。

開出一段路,手機響起,他瞥見備註,沒理,徑直到堂弟家。

出乎意料,開門的是唐升年,見到他並不意外,主動解釋說他今天過來找堂弟吃飯,接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

霍頃隨著進屋,掃視一圈,問:“他在哪?”

“出去買東西了。”唐升年和堂弟也是自小認識的關系,“我覺得他是知道你要過來,躲起來了。”

霍頃:“……”

唐升年:“你是來問舒亦誠的事?”

霍頃的確是因為這事過來的,但:“我等他回來。”

“為什麽?”唐升年一如既往,即使難過,也是一派溫潤,“你應該知道,如果你問我,我什麽都會告訴你。”

霍頃搖頭,唐升年又說:“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升年,不是你想的那樣。”

唐升年到廚房倒了兩杯水,示意阿姨回房休息,和霍頃一道站在陽臺上,極目遠眺著繁華的城市:“其實我一直想跟你好好談一談,可我知道你不想。”

霍頃沈默的喝水。

取消婚事讓他對唐升年有所虧欠,偏偏這種事不同於其他,一時半會無法做出補償,加之和舒亦誠的聯系,他不願在唐升年跟前提起舒亦誠。

喝了兩口水,他緩緩開口:“以前的事,其實我能記起來一些。”

唐升年一楞。

“當初他應該偽裝的很好。”才會騙了我那麽久。

唐升年捏緊杯子:“是。”

“他現在的樣子,和那時候,完全是兩個人。”霍頃擡頭,陽光藏在雲後,可天空很亮,他不得不瞇起眼睛。

霍頃始終疑惑,為什麽一個人會在短短兩年內,產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至於除了容貌,幾乎找不到一點相似之處。

如果原來那個舒亦誠是真實的,那麽他們遭遇了什麽,或者說他對舒亦誠做了什麽,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反之,舒亦誠又是出於什麽目的,殫精竭慮步步為營的靠近,只是為了傷害他,並且在他失憶之後仍然步步緊逼。

他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感情,愛,恨,都應該事出有因。

原本,他打算將疑問藏在心裏,就當沒認識過舒亦誠,讓一切隨著失去的記憶煙消雲散,不失為一種幸運。

可舒亦誠不肯放過他,而隨著和舒亦誠的接觸,疑惑層出不窮,糾集成一團團迷霧,將他緊緊包圍。

他對記憶中的大片空白產生強烈的好奇。

霍頃想要搞清楚這一切,給自己一個交待。

要做回完整的霍頃,這是最快的、最可靠的方法。

他沒明說,但唐升年懂了。

這本無可厚非。

可——

唐升年喉結滾了滾,低聲問:“你不怕自己再次愛上他嗎?”

霍頃扭頭看他,仿佛看什麽笑話:“我不是聖父。”

“感情的事……”唐升年睫毛輕顫,嘴角掛著古怪的笑,“誰也沒法保證。”

霍頃遞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只當他擔心自己,也沒多加解釋。

不管真實的舒亦誠是什麽模樣,欺騙、傷害,最後推他下山,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若非他命大,這會可能已經投胎了。

他不知道等弄清事情原委後會怎樣,但一定不包括和舒亦誠“再續前緣”。

他不想再死一次。

霍頃沒等堂弟回來,喝完茶就走了。

到家的時候,不出意料,舒亦誠已經回來,一見面就問:“相親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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