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005[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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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頃一口口吞著果汁,不置一詞。

“你說得對,這是我自己的事,應該由我自己解決,不該把你牽涉進來。”

“所以你是來反思的?”

“不全是。”舒亦誠掀開睫毛,認真看過來,“還有一件事。”

霍頃晃了晃易拉罐,還留著不少果汁,湊到嘴邊,準備一氣兒喝完,邊撥出註意力聽舒亦誠說話。

“如果我正式追求你,當你的男朋友,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在一起了。”舒亦誠鄭重其事的扔下一個炸|彈,“不是演戲,不是假裝,是真的。”

“噗”,霍頃成功被果汁嗆到,眼前一黑,劇烈的咳嗽起來。

舒亦誠試圖靠過來幫忙,被他擺手制止,隨即沖進洗手間,漱口洗臉。

回到座位,他已經恢覆正常,只是人有點脫力,聲音泛啞:“沒事就回去吧。”

“你是不是以為我在撒謊騙人?”

霍頃無奈的看他。

舒亦誠眉間攏出一塊明顯的褶皺,像是難過,又有些不滿。

霍頃:“別的事我可以幫忙,這種事,恕我真的無能為力。”

“我知道你不相信。”舒亦誠意外的沒有糾纏,嗖的從沙發站起,“我會讓你相信的,晚安。”

不等霍頃再做什麽反應,他就躥了出去,還不忘帶走喝了兩口的果汁。

霍頃怔楞了足有好幾分鐘。

兩人相識不久,不算特別了解,但舒亦誠是個相對而言透明的人,臉上常常揣著七八分情緒,少有遮掩。

霍頃能感覺到舒亦誠對他有些好感,這種情緒,他對舒亦誠也有,是基於對人的外表、性格、為人處世方大致評估後所釋放的正面情感。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以他們的情況,談什麽喜不喜歡,愛不愛,都太過突兀。

等他慢慢融入國內環境,有越來越多的朋友,註意力有了更加豐富的寄托,便會自然而然的回歸原位。

霍頃沒把這事放心上。

次日一早,他照舊上班,到樓下時,舒亦誠竟靠在立柱上,正低頭看手機。

霍頃走過去,問:“你怎麽在這?”

舒亦誠理所當然的樣子:“送你上班啊。”

“……”

舒亦誠:“你感冒沒好,我開車,你能多睡一會兒。”

“我有司機。”霍頃看了眼表盤,“來多久了?”

“不久。”

“你也要上班,以後別幹這種事了。”

舒亦誠摸了摸鼻子:“我辭職了。”

霍頃大吃一驚。

舒亦誠:“你趕時間,我坐你的車吧,路上說。”

霍頃還是不同意,他去公司,車裏坐個公司以外的人,像什麽樣子?

舒亦誠肉眼可見的低落了好幾分,卻也不堅持。

司機將車開過來,霍頃沒時間再說,沖他擺擺手,坐上車走了。

之後,一連幾天,霍頃早上下樓,都會看到舒亦誠等在外面。

霍頃不願坐他的車,他倒也不說什麽,只是第二天仍然會出現在樓下。

周六這天,霍頃接到朋友通知,臨時出差到首都處理一起突發事件,逗留了三天,回來當天,正好唐升年約他吃飯,便直接從機場去到餐廳。

兩人相識多年,無話不談,但當唐升年提起相親這個詞時,霍頃沒能忍住,一下笑出聲來。

唐升年無奈的看他:“別笑了。”

“不好意思。”霍頃拎著抽紙捂嘴,嘴角依然高高勾起,“你有什麽打算?”

“明天出國工作,暫時應付過去了。”

霍頃投去同情的一瞥。

霍峰和陳素也曾暗示過幾次終身大事,但從來都尊重他,相對來說,他這個發小就要為難一些。

可這種事別人也幫不上忙。

唐升年又說:“如果我現在有愛人,他們就不會再提了。”

“沒錯。”霍頃認同的點頭,夾起一只蝦,在調料中滾了一圈,真誠的建議道,“和阿姨好好談談吧。”

他低頭吃菜。

唐升年便不說話了。

晚餐結束,霍頃拒絕了唐升年的喝酒邀請。

在北京夜以繼日了兩天,比起酒精,他更想會見周公。

晚飯高峰,停車場車輛攢動,不時有人來回轉悠尋找車位。

霍頃找到自己的車,拉開車門,旁邊忽然竄來驚喜的聲音:“霍頃!”

循聲望去,看清來人後,他的眼神立馬冷下去。

等人走到近前,他不客氣的問道:“你怎麽也在這?”

舒亦誠雙眼灼灼發亮,笑的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和人約在這裏吃飯,我在……”

“你在等人,然後正好看到了我。”霍頃一陣火大,“這麽多的巧合,都被你碰上。”

“我確實是在等人,一會兒……”

舒亦誠的解釋又被新的插曲打斷。

一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男人過來,沖著舒亦誠招呼:“舒亦誠?”

舒亦誠飛快瞅了霍頃一眼,轉頭對那人點頭。

“好久不見,我都不知道你回國了。”那人似乎很開心,眼睛笑成一條縫,“聽說你在國外很多年,大家以為你會在那裏定居。”

舒亦誠虛虛的笑,眼角滿是冷漠:“是嗎?”

“我前段時間見到齊悅,我們還提起你呢。”

舒亦誠面無表情的看他。

聽了一耳朵八卦軼事的霍頃坐進車子,這才想到跟唐升年喝了酒。

無法,只得臨時找代駕。

“齊悅說他表弟對你念念不忘到現在,常常找你,但你一直不給回應,要是知道你回國,說不定……”

舒亦誠出聲打斷他,似笑非笑盯著他的眼睛,問:“齊悅的表弟是誰?”

那人猛然被質問,一下卡了殼,雙目大睜,像被噎住的呆頭鵝。

霍頃坐在車裏,目睹舒亦誠的朋友笑著笑著忽然瞪著眼僵在那,隨後不知道舒亦誠對他說了什麽,他又牽著五官笑,只是這次笑的無比尷尬,手忙腳亂半晌,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只有短短片刻,可霍頃覺得方才跟同學交流的舒亦誠,和他所認識的舒亦誠很不一樣。

神情、語氣,但又不全然。

除了那張臉,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代駕趕到,將車子駛離車位。

這時,恰好,一輛新駛入的車停下,駕駛座下來的人徑直來到舒亦誠跟前,和他說話。

舒亦誠只得收回註意力,和朋友一道走了。

這一切,都落在後視鏡,又透過後視鏡,傳到霍頃眼裏。

他將胳膊肘抵住車窗,撐住自己隱隱發暈的腦袋。

原來,真的是巧遇。

是他誤會舒亦誠了。

從小到大,父母教他,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尋找充分的證據,不可妄下定論。

他自認一向踐行的不錯,即便偶有失誤,也都能及時補救。

唯獨這次,他沒經過半點思考,就獨斷專行的懷疑一個朋友。

他不滿舒亦誠不聽勸阻等在他樓下,但這不是隨便質疑的理由。

到家,電梯上行的過程中,他發現手機也失去茍延殘喘的電量,陷入黑屏。

工作、生活,還有點點意料之外的事,攪的人心力交瘁。

電梯門開,他遲緩的朝外踏步,走了兩步,忽然覺得不對。

這個小區一層只有一戶,每張只提供到達居住的樓層的權利。

——那麽,此刻他本人還在屋外,落在走廊地磚上的,仿佛來自大門方向的那一長條光斑,又是怎麽回事?

疲乏的眼皮徹底拉平,霍頃放輕動作,靠著墻,躡手躡腳滑向門邊。

門內傳出隱約的對話。

“找到沒有?”

“沒有,影子都沒瞧見。”

“可能沒放在家裏,咱們快走,萬一被看到就麻煩了。”

霍頃聽的一頭霧水,沿著原路悄無聲息的退到了電梯口。

這個小區的入住率不太高,以往這個時間點,電梯都能做到隨到隨走,今天卻像是著魔,從1樓開始,緩緩上升。

屋內,腳步聲已經靠近門口,眼瞅就要對上臉,而電梯才升到5樓。

情急之下,霍頃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摸出手機,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機。

這玩意大概就是專門在急需使用的時候讓人吐血的。

出乎意料,那幾道雜亂的腳步並沒有停在電梯口,而是直接朝他的方向移動。

要命。

霍頃貼在墻上做了幾次深呼吸,準備先從通道下樓,人身安全要緊,其他的慢慢再查。

就在他邁腿要走,忽然聽見一聲爆喝:“你們是什麽人?”

霍頃渾身一震,腳步停滯。

第二聲爆喝緊隨其後:“他在哪?”

“你什麽東西?”

“別攔我們——臥槽老子打死你!”

砰——什麽東西被甩到地上的聲響。

啪——似乎是手掌擊打某個皮膚部位。

伴隨痛呼、狂喊、嘰哇亂叫,夾雜著暴怒的質問。

“把他交出來!”

“你們把他弄哪去了?”

霍頃揣著滿腹驚異和擔憂,拉開那扇厚重的門,目光稍稍一掃,喊道:“舒亦誠。”

正把人按在地上打的舒亦誠倏然擡頭,深邃的雙眼微微瞇起,寒光四射,滿目的戾氣蓬勃而出,周遭的溫度都降低好幾度。

裹著堅冰的怒意在觸及霍頃面容的剎那,嘎啦嘎啦的碎了個七零八落。

幾乎同時,高大的身軀已經撲了上來,兩條胳膊展開,似乎是想來個親密的擁抱,卻不知想到什麽,改而壓住他的肩膀:“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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