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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二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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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二命(四)

原幸年不知道掌櫃的從哪裏得知了一種禁術,依靠著散修的內丹和鮮血供養著他女兒。可實際上,無論是哪一種逆天的禁術,根本沒有辦法徹底拯救已經死去的人,得到的也從來不是真正的亡歸人。就如凰泉,最後也不過是一個短暫的軀殼而已。他在桌前枯坐了一宿,直到天微涼,外面已經有人聲鼎沸,有小販的叫賣聲才施施然站起來。修仙者哪怕幾夜未合眼也並不困乏,然而原幸年卻覺得他身心都疲累異常,更甚是聯想到那掌櫃的女兒就是棺木中想要殺死他的女人,只覺得從心裏冒出的寒氣讓他根本一刻都不想呆在這間客棧。

這間客棧就像一個牢籠,或者更像那個女人從中爬出來的棺木,方方正正而又壓抑的可怕。

既來之則安之,原幸年不懂他為何會回到上一世,不過趁此可以搞清楚一些困惑他的事情。原幸年洗漱了一番,準備吃個早點就前去找他師父的朋友。結果一推開門,差點與前來敲門的君政撞在了一起。

君政看到活蹦亂跳面色也已是紅潤(表面現象)的原幸年,原本擔憂了一整晚而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師……額,君兄有事?”原幸年差點又脫口而出喊君政師兄了,連忙改口道。

“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君政無疑是體貼的人,柔軟了語調,就像是鄰家哥哥一般。

奈何原幸年一心想要離開這個客棧,根本沒有在意,又擔心宮案仇和華斂也會過來,心裏多少生出了不耐煩。

“我沒事,君兄我打算今天就離開,就在此別過吧。”原幸年說。他生怕再多呆一會兒,又會折騰出其他事情,以防萬一還不如先去找師父的朋友。再者,對宮案仇的惡劣印象也讓他難以面對君政。

在前世,他原幸年才是個外人。

君政此刻反而不解人意,或者說是原幸年所不希望的善心,“你是去找師父朋友吧,你說的那個地方我正好知道。”

“不用麻煩的。再說你那兩位……”原幸年原本還想推脫,結果在看到一個人走過時竟忘了說下去。

君政不明所以,順著原幸年視線看過去的時候就只看到離去的背影,那灰白的袍子和腰間別的天門宗的信物讓他明白那是同門宗的人。

“小道友,你可是認識那女子?”君政看著原幸年一副癡癡又哀喜混合的覆雜模樣,心裏生出了微妙的不爽的情緒,“小道友可是喜歡她?”

那是他的師姐,是天門宗弟子都會尊敬的喊一聲“大師姐”的人。是原幸年重活卻眼睜睜看著她死去的遺憾,而前一世她活著,卻如失了魂的木偶,渾渾噩噩的走散在這人世間。他不知道溫和最後的結果,只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又如何能夠遺忘一切幸福的生活下去。

原幸年放不下,他眼看著溫和已經離開了客棧,連回答君政一句都來不及就急沖沖的也跑了出去。

溫和修為比他高,原幸年不敢跟的太近,只是大概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外界,根本就沒有在意這個後面跟著她的人。

“小道友,你不是說要去找你師父朋友嗎?”原幸年沒料到君政也跟了過來,還笑瞇瞇的和他說話。

溫和仍舊在走著,哪怕後面又多了一個人跟著。

“君兄我還有點事,我們就此別過行嗎?”原幸年註意力都在溫和身上,難免回應君政就有些心不在焉。

君政陡然眉峰淩厲起來,左手則是用力握住了原幸年的手腕迫使他停了下來。原幸年被打擾自是有些生氣,卻在對上君政臉上熟悉的表情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莫非他這是激起了君政的隱藏人格不成?

“君兄,我把話說清楚,”眼看著溫和就要轉向走向另一條道路,原幸年不由有些著急,也就忽略了君政情緒,“我們只不過是萍水相逢,你還有你的伴侶在等著你,我也有我的事情要辦,所以麻煩你不要擋道好嗎?”

君政笑了起來,不如之前和煦善意的,而是滿滿的冷意和嘲弄,“之前你招惹我,現在就如此撇清?”

“那我為之前魯莽的行為向你道歉,也請君兄原諒我讓我離開。”原幸年以為君政是說之前拉扯他的事,想也不想的就說到。

豈料君政卻是低下頭來,在原幸年耳朵呼出了溫熱的氣息,聲音帶著隱隱的誘惑,“你在那夜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夜?

原幸年茫然起來,顧不上紅熱的耳朵,急急往後退開。雖然說這個世界男男相戀也有,但畢竟更多的還是男女結合,何況大庭廣眾之下這般暧昧,原幸年到底臉皮薄。

“可是你纏著我要雙修的。”君政繼續說道,一邊往客棧的方向回去。

“什……什麽?!”原幸年大腦充血,連說話都結巴了。他哪裏記得這些,被蠱惑再醒來結果卻回到了前世,任誰都會覺得荒唐,偏偏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君政笑起來,聲線低沈,仿佛陳年古釀醉人的很。

“你那時跑到我房間,什麽也不說就直勾勾的看著我,”君政瞥了眼原幸年紅了的整張臉,郁結消除,也笑的更加挑逗,“然後就開始扒我的衣服,結結巴巴的說想和我雙修。”

原幸年抽抽嘴角,臉上紅色褪盡只覺得自己急不可耐的樣子難看得很,偏偏現在是他。

“我想,君兄我們應該沒有吧。”原幸年小心翼翼的說,他體內感受不到君政的靈力波動,想想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盯著君政的人,怎麽可能輕易讓他成功。

君政含笑看他,原幸年只覺得咯噔一下,傻楞的沒有移開視線。

“嗯,當時宮兄過來。”君政悠悠然說道。

原幸年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慶幸,勾了勾嘴角道,“那就……”

“所以我想等下我們就回去雙修。”君政說道。

原幸年下巴都差點要掉下來,又不可置信,結巴了起來,“君……君、君兄,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的嗎?”君政好笑的捏了捏原幸年的手腕。

原幸年停下來,認真的打量君政,然而卻什麽都看不出來,他想了想還是誠懇的說道,“君兄,你別說這種話,我會當真的。”

“它本來就是真,你如何需要假裝?”君政眉眼彎彎,眼神裏透露出了寵溺。

完了。原幸年只有這個想法。他根本就拒絕不了君政,不論哪一世他好像都栽了。就算君政態度陡然改變,原幸年依舊不可自拔的相信了。等到他混混噩噩的大腦終於清醒過來的時候,他面前站著三個人,而他坐在床上。顯然這三人分別是君政、華斂還有宮案仇。原幸年下意識的就像他們這是來四修嗎……

“我說不就刺了你一劍嗎?至於裝瘋賣傻嗎?”宮案仇不爽,率先說了話。

原幸年表示不明白,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君政。他們之前不是還說要雙修嗎,怎麽現在又變成他裝瘋賣傻了呢。

華斂倒是難得的沒有像只狐貍一樣,而是面帶憂色道,“原兄莫非你不記得之前的事?”

原幸年不好意思說他只記得要和君政雙修,於是點了點頭,末了又開口說道,“發生什麽事了嗎?為什麽你們都在……”他沒看出來是在誰房間,頓了下說道,“我不記得了。”

君政從他蘇醒過來就一直沈默地不說話,等到宮案仇和華斂都看向他時才緩緩開口說。原來他們到客棧之後,原幸年看到掌櫃的突然就發了瘋一直說他背後有個女人趴著還問他是不是將她埋在水井裏,又說要去水井那裏看一看,說不定那裏連通著之前那個秘境也說不一定。自然,掌櫃的當他胡言亂語,好聲好氣的說他們這裏挖水井,他們一般都是清晨去洛承河運水過來的。但原幸年不信,非要去院子一瞧究竟。君政原本想制止他,結果原幸年就昏倒了,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原幸年敲了敲腦袋,君政說的事情他根本就沒有印象,這期間他一直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然而無論他怎麽想睜開眼都沒辦法。

“好了,沒事就好。”君政又安慰了原幸年一頓,就和華宮兩人離開了。

君政沒有提雙修的事情,原幸年想大概是因為還有另外兩個人在吧。現在他的記憶時斷時續的,就好像這期間他的靈不在這具身體一樣掌控不了。原幸年呆坐了片刻,一整天沒有吃任何東西,雖然沒有饑餓感,他還是下了床準備出去填點吃的。結果一推開門,就看到華斂笑瞇瞇的站在門口。

“華兄有事嗎?”原幸年本來對華斂、宮案仇都不怎麽熟,因而表情稍微冷淡疏離了幾分。何況他心裏明白,這華斂雖一副斯文文雅的模樣,內心卻不知道多麽狡詐奸猾。

華斂右手握著扇子,在左手掌心敲了下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我信原兄所說。”

“什麽?”原幸年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吶吶問道。

華斂瞇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原幸年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信,院子裏的水井有一處秘境。”

他的話,仿佛奔雷,炸在原幸年的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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