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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二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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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二命(二)

原幸年原本以為自己會死,當身體再次沈溺於水底,眼前只剩下一片漣漪的水紋時他想起了上一世死亡所到之地。那同樣是純白的房間,唯有中間一口棺材。起初他以為自己來到了黃泉,結果才發現那是一個禁錮,一個太過疼愛以致膩寵過頭的父親為了讓他的女兒再次覆活而用的禁術。他原本同情那個女人,結果沒想到她竟然要殺了他!

後面發生了什麽,原幸年竟沒有印象,只有那鋪天蓋地的黑暗將他籠罩起來,最後又一朝回到了過去,回到了什麽都還沒發生還可以挽回的時光裏。

原幸年是慶幸的,能夠再獲得新生怎麽也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奇跡。結果卻生生的折在了這裏,被喜歡的人所殺……不對!原本就要安靜沈溺進水底更深處的原幸年猛地睜開眼,身體也劇烈掙紮起來。那些原本纏繞住他的黑色發絲沒料到對方突然的爆發,一時之間竟然全部被震退,等到它想要再聚攏纏住原幸年時,對方已經豎起了巨大的雨簾包裹住了自己。

深色的水面波蕩不停,就如那發瘋狂的拍打在雨簾上一樣。原幸年祭出師父送他的白傘,頓時傘面滴流滴流的在他頭頂上轉動起來,卷起了一大波的清水將他往上面送上去。越往上面,原本微弱的光就愈發清晰起來,沈融已久黑暗中的不適讓他下意識的瞇起了眼,緊接著就看到那模糊的人影,披散著頭發跪在岸邊。

原來就是她的頭發之前纏繞住了原幸年。

可這個跪著的女人卻原來早就死去了,皮囊早已腐爛,面孔隱藏在發絲之中。

原幸年狼狽的從水裏爬出來,白傘被他收回了懷裏,他坐在那女人旁邊,聞到的竟不是腐臭味,而是淡淡的清香。這種絲柔的香讓他不自覺放松了神經,甚至覺得雙眼疲累,眼看著就要昏睡過去的時候,腦袋突然劇烈的疼痛起來。那原本安靜的呆在他懷裏的竟然又飛了出來撐在了他頭上。原幸年頓時清醒起來,就對上了一雙眼。

“蓮宵?”原幸年詫異的與那雙渾圓的眸子對視,脫口而出道。

蓮宵圓潤的臉卻是慘白一片,原本討人喜歡的臉顯得毫無生機,她輕飄飄的飛到原幸年肩膀上並沒有任何應答。

茫然無知的原幸年想要收回白傘卻發現它根本不為他所控,依舊穩定的在他頭頂上轉動,並且速度越來越快。他滿是不明所以,然而除了身邊一具女屍並沒有其他人。白傘是師父所贈,他自然不會覺得有問題,因而站起來轉過了身。之前那清淡的香味已經消失了,只餘下淡到無法察覺的餘香罷了。原幸年全身都濕噠噠的,滴落的水珠在白的反光的地面上敲起了輕輕的回音,他並沒有在意,而是面色古怪的看著木棺後面的房子。

“這裏到底是……”原幸年自言自語,又下意識的轉頭看向那死去不知多時的女人。

他現在才註意到女人脖子上是一條白色的絲巾,因為頭發披散著所以他只看到了□□出來的一些白色,起初原幸年並沒有在意。可神差鬼使的他伸出了手,嘴裏念叨了一句“得罪了”就輕輕撥開了那些糾結在一起的發絲將絲巾拿到了手中。絲巾入手冰涼滑嫩,是上好的綢緞。

“主人,這是被封住的法寶。”窩在原幸年肩上的蓮宵突然開口,臉色似乎好了些。只不過說話聲音細細的又慢,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原幸年摸了好幾遍還是沒有感受到其中的靈力,他想了想還是又放了回去,又細心的替那具女屍整理了下淩亂的頭發。他不知道這人是誰,只是一人孤獨的死在了這裏,總覺得是件讓人傷感的事情。

蓮宵似乎想說話,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法寶她能感受到潛伏在其中的巨大靈力,對於現在沒有一件攻擊法寶的原幸年來說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不過既然主人無意,她也頂多是可惜一番罷了。於是蓮宵又靜靜的閉上眼睛修養之前受損的身體。

棺木並不遠,原幸年走了小半息就到了。

那裏面什麽都沒有,沒有想要殺死他的人,也沒有能夠離開這裏的出口。

原幸年又不由的想到趙沈,她到底在那個秘境裏面發現了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她。然而一切都沒有頭緒,他想了想還是往那房子走過去。

不知是不是原幸年的錯覺,他覺得走了好久依舊連房子沒有靠近半分。如果是陣,除了這棺材他不知道還有什麽破陣之地。這個奇怪的地方他絕對不能久待,他被卷進來之前紙人的態度那麽奇怪,又差點被和君政相像的魔……說來他上岸之後那東西就沒有追上來,這又是為什麽呢。

感覺一切都非常的古怪,可偏偏又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點開始綿延出來的不對勁。

原幸年往回走到棺材前面,試著挪動它,縱使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也依舊移動不了半分。他有些尷尬的撓撓臉,沒辦法他畢竟不似體修,身體到底是不夠強壯。就在苦惱的時候,他目光觸及到平靜的水面,頓時眼前一亮,操控著那些水朝木棺襲去。就在這個時候,棺木裏面突然騰升出密密麻麻的黑發抵擋住了那些水。

“原來你躲在了裏面。”原幸年冷冷一笑,精致的面孔上已是顯而易見的怒意。

那頭發身後冒出一個人頭來,帶著喑啞的笑意和惡意,“師弟,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為何不跟我走。”

面對君政的面容,原幸年遲疑了一分,他心裏也不知到底是期盼這是君政已經汙染的靈魄還是根本就是幻覺,無論哪一種對已經明確心意的他而言都是一種痛苦的打擊和絕望。

“君政”臉上一喜,他繼續鍥而不舍的誘導已然恍惚的原幸年,身前的發絲卻是悄悄沿地面撲向了他。

蓮宵感覺到靈力的波動,苦撐著身體的破敗指揮著白傘擋在了原幸年前面。原來之前白傘是被蓮宵操控著,也許是因為是他的靈獸,所以白傘也認可了她。只不過顯然現在靈力遭受到毀滅性的打擊的蓮宵並不能夠自如控制,僅僅抵擋一波攻擊已經讓她頭昏起來。

“主……主人……”蓮宵喘著氣,抑制住喉嚨的腥甜喊道,“醒……快醒……”

原幸年只覺得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模糊,唯有耳邊還有個聲音在鍥而不舍的叫他。他原本以為是蓮宵,可那低沈又焦急的聲音分明是君政。

君政……師兄……

不知怎麽生出一股力量,原幸年終於睜開了眼睛,然而看到面前的人時就楞住了。君政從來沒有穿過白色的衣袍,也不會雙眼溫柔焦慮的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他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就聽到一個人的冷哼,另一個人擠到了他眼前。

“宮案仇?”沒想到還會在遇到攻一,原幸年徹底搞不懂到底是怎麽回事。

宮案仇面色冷傲,毫不客氣的說道,“既然醒過來了就不要再靠著阿政,你不知道你這樣會累壞他嗎?”

原幸年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君政懷裏,還沒等他生出什麽其他情緒就被宮案仇的話給驚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他再看君政,對方似乎真的很累的樣子,臉上現出了脆弱的神情。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君政,原幸年覺得自己腦子又糊成了一團醬油,怎麽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宮兄,可是你傷人在先,理應先道歉才是。”另一個優雅溫柔的聲音適時插了進去,是華斂,原本的攻二。

奇怪了,他們不是去找還魂草了嗎怎麽都會在這裏。原幸年從君政懷裏坐起來,才發現不是之前那個地方。這裏,分明是他們之前呆的客棧。原幸年心情激蕩,猛地想要站起來卻是胸口一疼,他低下頭看向被包紮的地方,又聯想到華斂說的話,神情猛地一變,看向了宮案仇手中的劍。

[秦光劍大概身長三尺三,劍寬半指,冷青的劍身上,清晰的刻畫著金色的紋路,仔細看過去竟然是幾條纏繞在一起的細龍。漆黑的劍柄上,則是纏著寸餘長的紅綾。]

那秦光劍似乎還滴著鮮血,一滴一滴的染紅了原幸年的雙眼。

這裏……莫非是上一世他承受第二命的場景?可為何……他沒有死?他不是被宮案仇給殺死的嗎?

原幸年怔怔的盯著那劍,仿佛要將它看穿一樣。

“嘖,是他不識好歹。我都說了,秦光一出必引鮮血,他還非要切磋。”宮案仇語氣冷淡,又是冷哼了一聲。

華斂眉峰低下來,美人蹙眉卻無人欣賞,他手中的折扇咻地收起來,一雙美眸冷淡的看向了宮案仇。宮案仇不懼,手中秦光隱隱作響,似是想要再償人血,雀躍的很。

“好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君政開口,擔憂的看向從一開始就癡傻了一般的原幸年,“小道友你身體可無大礙?”

原幸年只覺得一切都亂了套,頭腦也是疼痛異常。

他恍惚聽到了一個人聲,那個聲音冷酷而又無情,“去找宮案仇,奪回秦光劍。”

是誰。

上一世到底是誰讓他這麽做,為什麽都想不起來,原幸年抱著腦袋,疼得他生生的逼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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