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生死同赴(三)

關燈
第65章 生死同赴(三)

趙沈依舊沒有消息,原幸年也不知道是好是壞,而呆在客棧的第二個夜晚他開始做惡夢。噩夢反反覆覆他只記得最後那口棺材,趙沈就從那裏爬了出來,她雙手都沾滿了鮮血,披散的頭發將她半張臉掩住。原幸年想到了重生之前他進入的那個古怪的地方。

睡不著他就坐起來,端著燭火往那口井走去。夜影深深,他慢慢走到發現屍體的院子裏。這次紙人緊緊閉住自己的眼,連原幸年的調侃都不願回覆。它可怖的覺得這樣的原幸年古怪得很,就跟中了術一般。

蓮宵環顧四周,水井旁的樹木長得尤其高大繁茂,枝葉都橫插進天空,郁郁蔥蔥一片,落到地上卻成了鬼魅的陰影。她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低聲喊了原幸年一聲。

原幸年沒有應,他低下頭望向黑漆漆的水井,波紋晃動,隱約間他看到了一個女人的容顏。她的雙手伸直,就像是想要抓住他。

“阿年!”紙人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睜開眼,卻被那一眼嚇得又是尖叫。

“你叫的我耳朵都要聾了。”蓮宵無辜的收攏了耳朵,抱怨了一句。

紙人瞪向她,卻在看到她身後疊疊連成一片的樹影給嚇昏了頭暈了過去。原幸年及時接住薄薄一片紙人,略有些為難的站著。

“紙人碰不得水,可我必須下去一趟。”原幸年喃喃。

蓮宵別過臉不看那水井,心慌問道,“主人為何非要這時間下去呢?明日我們再看不可嗎?”

原幸年思忖了一會,點頭同意,將紙人放進自己懷裏就伸手去拿擱在水井裏的蠟燭。

不知為何,這院子裏冷得很。不是夜晚涼下來的自然溫度,而是沁骨的刺入他皮膚的那種寒意。原幸年忍不住抖了下,加快了速度往自己房間走去。沒想到路上又遇到掌櫃的,他臉上的慘白在燭火的映照下更加可怖。

“掌櫃的,”原幸年開口,“你莫非又被聲音吵醒了?”

掌櫃一雙小眼睛瞇起來,好半天才恍惚笑起來,“啊……我還以為這客棧再沒了生人呢。”

這話說的古怪,原幸年又是寒意生起。他打定主意,明日看完那水井就催著君政換地方。那其他三處水井也可疑的很,沒必要非在這裏浪費時間不是。況且還有個愈加詭異的掌櫃,原幸年呆的不舒服又害怕。

他跟掌櫃匆匆道別,一連跨過好幾個階梯往上走,走了幾步覺得不對勁停了下來,低下頭來看樓梯。燭火映照的一點光當中他看到漆黑的無數的發絲,就被他踩在了腳底。原幸年轉過身,掌櫃的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嚇得他差點將燭火潑在他臉上。

“掌櫃的……”原幸年覺得他的聲音生澀粗啞,他不自覺咽了口水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掌櫃點頭,關切道,“我其實是想起來樓梯不知為什麽多了很多頭發,讓你註意些。”

原幸年笑的言不由衷,再不敢多就留猛地關上房門就躲進了被窩裏。

掌櫃在騙人,他之前下樓梯根本就沒有這些發絲。

原幸年覺得渾身發冷,他摸著自己的肩膀,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

“主人,主人你怎麽了?”蓮宵擔憂的輕聲說道。

“啊,蓮宵,剛是你喊疼?”

蓮宵頓了下,緩慢的搖頭,“我沒有。主人,這裏古怪得很,我們明天就走吧。”

原幸年點頭,他雙手環抱著膝蓋,喊了蓮宵一聲,蓮宵應了一句。

“蓮宵,你那天聽到君政的話吧,我也很好奇你是什麽靈呢。”原幸年試圖說話來緩解心中的恐懼。

“天祿。”

“原來是麒麟。”原幸年微笑起來,“能得麒麟守護,我何其有幸。”

蓮宵輕輕摸了摸原幸年的臉,眼中滿是柔情,“我願護你安康長壽,以我性命守護。”

原幸年嘆息,他心裏慢慢被一種奇異的溫柔填滿,那些驚慌恐懼都消失之後,他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輕輕回應了蓮宵的撫摸,他終於能夠安心躺下去休息。這幾天客棧裏發生的詭異事情讓他思緒難安,如今他卻覺得異常的安心。

蓮宵淡淡瞥了眼門外,依偎在原幸年臉龐,輕輕開了口,“別怕,有我在。”

原幸年早早就醒來了,雖然睡得晚但是一夜無夢他睡的香甜。匆忙洗漱之後,他就去隔壁敲君政的門。

君政許是因為天氣炎熱,只著了一件單衣,還裸露出大片的肌膚。原幸年匆匆瞥了眼,被那形狀飽滿漂亮的胸肌吸引,頓時紅了兩只耳朵。

君政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師弟,你一大早過來不會就是為了對著我臉紅吧?”

“師兄穿成這樣成何體統。”原幸年擡起頭來,避過那大片肌膚,直勾勾盯著君政的臉。

君政嗤笑了聲,忍不住揉了揉原幸年的腦袋,“天氣炎熱,我這不是合情合理嗎?”

“好啦,你快點穿好,我有事要說。”原幸年聽到隔壁似乎有聲音,推了君政的腰一把。

君政順勢拐進了房間,原幸年緊隨其後,不忘關了房門。只不過君政依舊懶散,也不整理那單薄的衣裳,慢條斯理的洗漱完就坐下來等原幸年開口。

原幸年忍住,現在重要的是昨夜的事情,他將水井和回來遇到掌櫃的事情說完,就看到君政皺了眉頭。

“幸年,以後切不可在一人單獨前往。”

“我就是睡不著。”原幸年心裏一暖,嘴上倒是如是說道。

君政勾起嘴角,將原幸年的手拉到他膝蓋上,“睡不著可以來找我,我就在你隔壁不是嗎?”

自從他們達成協議,這樣若有似無的勾引和暧昧時有發生。原幸年動了動手指,沒有收回去。他認真地在思考,如若君政在這般,他是不是根本堅持不住四年就這麽把持不住上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睡飽了的紙人從原幸年懷裏跑出來,忍不住咂咂嘴。

原幸年又是臉一紅,恢覆了理智說道,“師兄,我們等下去看看如何?”

君政目光沈了沈,他笑了笑,“走吧,如果真能找到什麽,說不定可以查出來這掌櫃為何行事如此古怪。”

原幸年先出了房門,恰巧這時宮案仇和華斂也開門。三人目光對視,原幸年還沒反應過來宮案仇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君政隨後也走出了門口,自然的和另外兩人打了聲招呼。

宮案仇走過來拍了下君政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什麽。

原幸年有些好奇,奈何宮案仇故意壓低了聲音,他聽不真切。

“阿年,你們等下去做什麽?”華斂看另外兩人咬耳朵,幹脆問向了原幸年。

原幸年遲疑了一下,簡單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這時候宮案仇也說完了,親密的攬住華斂的腰,對著他就是落下一個吻。

原幸年眨了眨眼睛,根本沒想著會有這一出,疑惑看向君政的時候,對方笑的……讓他有種不好的感覺。

“咳咳,我們先走了。”呆不下去了,原幸年連忙出聲,往樓梯跑去。

他特地看了眼樓梯,幹幹凈凈一點頭發絲都沒有。

君政緊隨其後,抓過他的手走了下去。

“我們也很好奇,一起去吧。”華斂微笑著。

原幸年瞥了眼嘴唇都要被吻腫的宮案仇,默默別過臉。

“這跟書裏的劇情天差地別我都不忍心看了,”紙人也是一陣無語,緊接著說道,“攻一竟然和攻二搞在了一起……我覺得你不用擔心會被揍死了。”

蓮宵安慰道,“要是主人有難我會幫忙的。”

原幸年不由感慨他的靈寵真的好忠心。

四人來到院子,那口水井旁出人意料的站著掌櫃還有一個道士模樣的人。原幸年和君政對望一眼,有點捉摸不透什麽情況。

“這些人又是誰?”那道士看到四人,清冷說道。

宮案仇挑眉,想要說話卻被華斂輕輕拍了下手掌心,頓時閉上嘴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掌櫃討好的笑起來,“是我客棧的客人,道長,你先幫忙看看這水井到底出了什麽問題。我半夜老是聽到男人的叫聲,實在是可怕。”

原幸年註意到宮案仇似乎臉紅了起來,雖然他皮膚深不是很顯眼。他忍不住想歪了,頓時整個畫面都挽回不起來。

道士細眉一揚,“掌櫃你莫騙人,這井裏的分明是女鬼。”

掌櫃臉色一變,原本還笑意盈盈的樣子頓時扭曲起來,他聲音也大起來,斥責道士,“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原來就是信口胡說。你滾,我不需要你幫忙。”

道士冷笑,再不看掌櫃就施施然離開。

四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原幸年躊躇了一下,還是沒有將看見水井中的事情說出來。他實在是對掌櫃的信任不來,感覺他整個人都陰森詭異的很。

君政湊過去看了眼水井,井水清澈,底下一覽無遺。他看向原幸年,卻見原幸年正一副打量的神態盯著掌櫃,想來他還是充滿懷疑。

“先走。”君政扯過原幸年的手臂,在他耳邊說道。

原幸年會意,四個人離開就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掌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