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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到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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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到來作甚

在這件事上,嚴華真心無法接受。為此,他像討債人上門似的,無時無刻不死纏著安乾要他撤消任命。安乾怎麽可能聽他的。於是,他便不停地彈賅。與以前不同的是,這次言官集團只有他一人獨軍奮戰。在他和湯閣老之間,言官們出奇地一致,全站在湯閣老這邊。

言官無論彈賅什麽,都是無罪的。他反對溫晴當官,安乾再不耐煩,也得讓他進來。

嚴華在禦書房外整了整衣衫,進門恭恭敬敬地施禮:“參見皇上。”

溫晴在下首見一個老頭眼神淩厲地剜了自己一眼,仔細打量他的官服,品級並不高,便沒有上前見禮,只是靜靜地坐著。

安乾平靜地道:“卿見朕,有何要事啊?”

嚴華站直,挺直了腰,嚴肅地道:“臣聞牝雞司晨,國之不幸。今見皇上允許一個女子上朝堂,此例若是一開,大銘滅亡指日可待了。”

這話說得太嚴重了,要遇到一個昏君,不治他一個詛咒亡國之罪才怪呢。

安乾腹誹:“人家辭官不幹你偏不辭,還賴在這個位子上跟我對著幹。”臉上,卻平靜無波地道:“卿此言差矣,我大銘一向求才若渴,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正是我朝所追求的嗎?”

嚴華淩厲的眼睛又再剜了溫晴一眼,道:“但不知溫大人有何政績,值得我大銘開這個先例?”

溫晴才第一天上班,哪有什麽政績?聞言怔了一下,才道:“在下不是牧安一方的地方官,政績談不上。不過對於全局把握,國家未來走向,倒有些想法。”

嚴華哈的一聲笑,道:“想法!哈哈,難道溫大人憑一些空想便可以高居廟堂之上?真是笑話。”

溫晴鎮定地道:“我大銘立國到現在百年有餘,雖說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但經濟發展一直停滯不前。我不擅長四書五經,自問做學問比不嚴大人,但要論前瞻眼光,估計嚴大人不如我。”

嚴華睜著一雙老花眼,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小小年齡,哪有什麽眼光,還前瞻!真是笑話。”

溫晴道:“甘羅十二歲拜相,可有人笑話他年少?老大人以年齡論才學,豈不有失公允?大人身為言官,風聞奏事自是職責,但這經濟發展,可也做得麽?”

實話說,嚴華還沒搞懂“經濟”為何物,他的日常工作便是雞蛋裏挑石頭,沒事找事,彈賅錯了不是他的錯,沒有彈賅才是錯,至於搞經濟,他豈是這種人才。聽溫晴言辭犀利,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爾小小年紀不在閨房裏做女紅,跑到朝堂中來,成何成統!”

說著,袍袖一甩,側過身去,大有不屑於溫晴理論的架勢。

溫晴自然知他只會彈賅,也就以罵人掙飯吃。說難聽點,就是只會破壞不會建設的人物。當下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安乾道:“此事議過兩三回,已有定論,嚴卿為何總是糾著溫卿的性別不放呢?朕要的是強國之才,豈會以性別用人?如此攻訐溫卿的年齡性別,豈是君子所為?”

嚴華氣鼓鼓地道:“臣為國家社稷著想,請皇上遣溫晴回家嫁人。”

安乾怫然不悅,道:“別動不動就扣大帽子。你若是為社稷著想,自不該以性別岐視非要溫卿回家做女紅了。”

嚴華一張老臉紅得像豬肝,只是他一向偷戀權勢,讓他辭官他是萬萬做不到的。何況這次只要請辭,安乾沒有不準的。寒窗苦讀十年,又熬到須發皆白,怎麽可能拿官位開玩笑呢。與溫晴同朝為官,他又是萬萬無法接受。聽安乾這麽說,他僵在那兒,室內的氣氛一下子靜了下來。

這一次安乾為溫晴準了二十多人辭官,此時又這樣維護,要說溫晴不感動是假的。坐而論道論不出什麽只會浪費時間。同樣道理,跟這些人拍胸脯保證她有多能也沒多大作用。只有做出實事,才能堵住他們的嘴,讓他們以她為榮,而不是以她為恥。

溫晴櫻嘴動了動,瞥了嚴華一眼,把眼垂下。

她的動作沒有瞞過安乾的眼睛,他揮揮手,道:“朕還有政事要忙,嚴卿沒別的事的話,先回去吧。”

嚴華黑著臉,向安乾行了一禮,掉頭就走。站在一旁的劉軾看他給皇帝臉色看,皺了皺眉,輕輕搖了搖頭。

溫晴看著他的背景在禦書房門口消失,問:“言官風聞奏事的準確率有多少?”

安乾苦笑:“哪有什麽準確率,還不是祖上留下來的規矩,沒有輕易更改而已。”

溫晴道:“要熟悉政事不是一時半會的事,現在反對的人這麽多,你的壓力想必很大。我想,不如由我去督造般只,事成之後也算有點成績,可以堵住大臣們的嘴。”

安乾沈思半晌,道:“容我想想。”

放溫晴到外地督造般只,勢必分開一段時間,他真心舍不得。

這一天,除了嚴華,還有幾個朝臣晉見,也是為著溫晴之事而來,一進禦書房見到溫晴,便露出厭惡的神色。溫晴只作不知,埋頭看奏章,試著就內閣擬出的意見在紙上做出批示。當然,最終意見還要安乾拍板。在安乾看來,這樣過段時間溫晴熟悉政務後便可獨自批示,只把批示過的奏章讓他閱過即可。

皇後聽聞溫晴入朝群臣反對,心下大快。著禦廚準備了吃食,帶了胭脂,姍姍過來。

眼看陽光照在東壁,下午已過去了半晌。溫晴看了大半天奏章,也有些累了,剛伸了個惰腰,便報皇後求見。

有溫晴陪伴在側,安乾心滿意足,處理政務也快民很多,這時堪堪將全部奏章用朱筆批完。看溫晴伸惰腰,眼中露出笑意,才想起身給她斟杯茶,聽到皇後到來,神色恢覆沒有表情的模樣,道:“讓她進來吧。”

皇後臉露微笑,給安乾行了一禮:“臣妾見過皇上。”

溫晴起身,以朝臣之禮見過皇後,站在一旁。

見兩人一整天呆在一起,皇後心中嫉意極盛,臉上卻笑盈盈道:“溫大人免禮。皇上處理政事時身邊有溫大人相伴,本宮放心多了。”

這話聽在誰耳中都覺得暧昧,溫晴正色道:“娘娘錯了,臣在禦書房是協助皇上處理政事,可不是陪伴皇上。”

皇後輕輕一笑,道:“哎呀,本宮一時口誤,溫大人還請勿予見怪。”

明明借題發揮,卻還這樣虛偽。溫晴淡淡一笑,道:“娘娘言重了。娘娘關心皇上,臣怎麽會見怪?”

安乾瞧她們暗打機鋒,便道:“皇後前來到底為了何事?”

皇後從宮女手裏把食盒接過來,從食盒中取出精美的糕點,放在安乾面前的幾上,柔情萬千地道:“臣妾親手做了幾樣糕點,請皇上品嘗。”

安乾皺了皺眉,道:“皇後不知朕忙於政事嗎?”

他心知肚明,皇後一定是找個借口過來探看他和溫晴有沒有行那茍且之事。若是兩人真的做點什麽,她不借題發揮大鬧一通才怪呢。

被他看穿心事,湯盈盈很無辜地瞧著他,一副本來就是關心他的樣子。

安乾道:“放下吧,朕還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去。”

湯盈盈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嫉恨,垂下頭乖巧地道:“是,臣妾告退。”

走過溫晴身邊時,眼睛狠狠剜了她一眼,才帶著宮女離開。

溫晴覺得自己裏內外不是人,若是不趕快離開,就悲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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