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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存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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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存乎一心

年關將近,滿大街販賣年貨的攤檔前都人人山不海。親戚朋友之間互相走動送年貨的,富家豪門之間更是一車車禮滿從角門出從角門進。溫晴家,送禮的人也絡繹不絕。過年過節的,學生們對老師,總得表示表示的。

這些事,溫晴自然料理不來,好在老管家朱晨一向在官宦人家當管家,處事老到,迎來往送全由他操持。

看著下人們忙忙碌碌打掃屋舍,剪裁新衣,到處煥然一新,溫晴的情緒有些低落。前世和家人歡度春節的情景歷歷在目。

安乾生了幾天悶氣,到底不忍心,還是打發小順子過來,看看溫晴缺了什麽。

小順子一路走來,遠遠地見一個人抱膝坐在小亭的長凳上,額頭靠在膝蓋上,披肩長發隨風飛揚。那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落寞,著實讓人心疼。

鳶兒帶著小順子在溫晴身側停下,道:“小姐,小順子公公求見。”

溫晴臉還是埋在膝蓋上,有氣無力,聲音含糊地道:“讓他進來吧。”

小順子是來慣了的人,又是皇上的心腹內侍,鳶兒並沒有讓他在外面等傳喚,而是直接把他帶進來。

小順子行了一禮道:“見過姑娘。”

溫晴擡頭,見小順子站在面前,擡著眼瞼打量她呢。

溫晴忙把雙腿放下,坐直了身子,咳了一身,道:“公公快快請坐。”

小順子辭謝道:“奴才不敢。奴才站著回話就是。”

見溫晴一臉落寞,他還以為溫晴也是思念皇上所致。自那日之後,安乾便一直沒過來,整天呆在文華殿不是批奏折就是見大臣,沒日沒夜在處理政務。要說他不想溫晴,他們這些貼身服侍的人可真是不信。

溫晴問:“公公到來有什麽事呀?”

小順子垂下眼瞼,道:“萬歲爺打發奴才過來,看看姑娘缺了什麽年貨,著由內務府撥付呢。”

“嗯?”溫晴有些意外,看了小順子一眼,才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過年也是那樣像普通日子一樣過而已,得有什麽特別的準備麽?”

一年的時節,過年國人最是在乎,能不刻意采辦麽?小順子奇怪地瞧了溫晴一眼,遲疑一下,才道:“我瞧姑娘興致不高,莫非一人過年,太冷清了麽?幾天來,皇上雖沒過來,心裏也著實難受呢。依奴才看來,姑娘與皇上之間,怕是有什麽誤會也說不定。”

是啊,安乾是有幾天沒過來了。溫晴思念父母,倒沒註意。

一邊的鳶兒道:“都是那位段公子,莫名其妙半夜三更跑來胡鬧,吵得闔府沒一個睡得安穩。哼,天亮後他還上門求見呢,門子也沒通報,直接把他趕出去了。”

溫晴輕“啊”了一聲,道:“你們也真是的,他好歹是才子嘛,怎麽能這樣對待讀書人呢。”

想起段子期奇怪的行徑,嘴邊不禁露出微笑,只是這笑容一閃即過。

小順子道:“皇上自從對姑娘鐘情之後,便一直宿在禦書房,哪個娘娘的宮裏都沒有去過。可把娘娘們給急壞了,太後娘娘急著皇孫,也說了皇上幾次。依奴才看,皇上壓力很大呢。這幾天為著那天晚上的事,皇上吃不下,睡不好,天天批奏折到三更半夜。姑娘,不是奴才多嘴,皇上很在乎您呢。”

宿於禦書房?不管安乾來得多勤,溫晴都對他不冷不熱,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裏妻妾成群,在她面前扮情聖,回皇宮還不是和另外一個女人演活春宮?溫晴想想就覺得惡心。可是人家是皇帝,生來就是有三宮六院的,你能怎麽樣?

小順子見溫晴眼巴巴地盯著他,使勁點了點頭,道:“奴才沒有說謊,實情確是如此。”

溫晴怔了好半晌,心底裏一絲柔情慢慢蕩漾開來,皇帝對她用情這麽深?為了她放著嬌妻美妾不近身,為她守身如玉?

小順子見溫晴眼底慢慢濕潤起來,眼睛越來越柔和,他心底的一點點擔心也消失了,大概皇上知道他多嘴,不會怪責他吧?

想到還有一個人真的在乎自己,落寞也減少了。溫晴精神振作道:“鳶兒,去,問問朱總管,還缺什麽。”

鳶兒答應一聲,道“公公隨我這裏來。”

溫晴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順著小河河邊向外走去,心中一動,飛奔過來,追上他們,道:“公公請稍待,我有一封書信托你轉交皇上。”

借物喻情的玩藝,溫晴不擅長,寫幾句話表達一下關心之情還是可以的。

小順子喜道:“奴才在這裏等候,姑娘請便。”

鳶兒見自家小姐要寫情書,忙賊頭賊腦跟過去,道:“我給姐姐磨墨。”

溫晴白了她一眼,道:“你陪公公去前院吧,我等會去朱總管院裏找你們。”

小順子行了一禮,也不多話,舉步朝醉心樓大門口走去,不知不覺中,那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很多。鳶兒只好跟過去,一步三回頭,小腦袋裏只想:“姐姐會寫什麽呢?”

寫什麽確實是個難題,太直白了好象自己倒追他似的,太含蓄又太酸了,難道像電視劇的情節一樣寫首七言律麽?溫晴坐在書房裏出神半晌,決定學林妹妹,隨手扯過一條舊手帕,裝進信封裏。

朱晨開了一張單子給小順子,看著他鄭而重之揣進懷裏,便笑瞇瞇地想:“早知道就少采辦些了,可以省不少銀子的。”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溫晴當甩手掌櫃,朱晨還不得替她多打算點?

小順子喝第二鐘茶時,溫晴才過來,把一個信封交給他,道:“你拿給皇上吧。”

小順子恭恭敬敬雙手接過,聲音也溫柔了很多,道:“奴才替皇上謝過姑娘。”

溫晴笑了,道:“你倒忠心。”吩咐鳶兒取了一塊玉佩,遞給他道:“這是我平時喜歡把玩的東西,你拿著玩吧。”

玉佩通體晶瑩剔透,是上好美玉。小順子謝過接下。

鳶兒陪溫晴回醉心樓,一路上不停問:“好姐姐,告訴我嘛,你給皇上寫什麽字了?”

溫晴笑而不答。

小順子快馬加鞭趕回宮,三步並做兩沖進文華殿,雙手把信封呈上,道:“皇上大喜。”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安乾不知誰寫的信,沒有接,只是迷惑地瞧著他。

小順子道:“溫姑娘給皇上的信呢。”

安乾丟下筆,振衣而起,一把接過,來不及讓小順子出殿,已拆了信。小順子識趣,急步出殿,悄悄把門掩上。

信封裏,只有一條用過的手帕,上面還有淡淡的香味兒,那是溫晴的體香。安乾呆住了,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良久,他才把小順子喚進來,問:“溫姑娘跟你說什麽?”

小順子道:“沒說什麽,只是奴才瞧她神情郁郁,悶悶不樂。”

安乾心中又痛又喜:“她是在想我嗎?我幾天沒過過去,她便郁郁不樂了。”

想起自己狠心不理他,不由大悔,想來,段子期跑到溫府,也不是她的錯,怎麽能怪她呢?害得她如此難受,真是不應該。

小順子見皇上臉上時而狂喜,時而痛惜,不知他為什麽會這樣,難道自己太多嘴了嗎?

心中怔忡不安,卻聽安乾道:“快,擺駕溫府。”

小順子一怔,歡歡喜喜應道:“是,奴才去備車馬。”

門輕輕被推開,細碎的腳步聲響,小鼻子佝僂著腰進來:“稟皇上,湯大人求見聖駕。”

湯顯績?安乾不耐煩地道:“他來幹什麽?”

小鼻子道:“說是有事求見聖駕。”

安乾道:“跟他說朕沒空。”

話沒說完,湯顯績已大步進來,向安乾行禮道:“參見皇上。”

這下去不成了。安乾搖搖手,沒好氣地道:“卿有什麽事見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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