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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關山總難越,共此一輪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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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關山總難越,共此一輪皓月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楚逆和蘇妄言都怔了怔,隨後楚逆轉頭望向面色冷漠的西門吹雪,果然看到對方眸中對他一閃而逝的抵觸和排斥。

仿佛生怕楚逆會搶走他師父似的。

但不僅僅如此。西門吹雪和楚逆的接觸並不多,只知道對方是蘇妄言不遠萬裏也要趕來相見的故友,但在和楚逆為數不多的見面當中,西門吹雪敏銳地感受到了楚逆身上的殺意和暴戾氣息。有殺意並不可怕,用劍者,身上多半都帶有殺意,但讓西門吹雪心下不安的,是楚逆身上隱隱透露出的戾氣和邪魅氣息,那是和蘇妄言身上的浩然正氣截然相反的。

西門吹雪並不知曉師父為何會和楚逆成為至交好友,但他本能地覺得楚逆看他師父的目光極為危險。年齡尚小的西門吹雪也不他太明白這種目光的含義,只是莫名地認為楚逆不是個好人。

所以在楚逆讓蘇妄言跟在他身邊的時候,西門吹雪下意識地插了話。

楚逆饒有興趣地看著西門吹雪,身上的威嚴氣勢毫無保留地壓在對方身上,而西門吹雪始終不曾後退一步,不卑不亢地看著楚逆。

“你的劍術,難道比你師父還強?”

西門吹雪答道:“自然不及。”

楚逆笑了笑,又道:“那人能傷到你師父,難道還會怕你?”

西門吹雪淡淡地道:“便是武功不及,我也能護在師傅身前。”

這話中的意思,倒是隱隱有些指責楚逆安然無恙,蘇妄言卻身受重傷了。

蘇妄言怕楚逆生氣,匆忙道:“哪有那麽嚴重,你們都當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麽。楚道長若是不介意,我這幾日便打擾道長了,吹雪,今天起你每日練劍多加半個時辰,我親自教導你如何不依賴內力,也能使好劍法。”

西門吹雪怔了怔,點頭稱是。

楚逆見蘇妄言應了下來,心底微微松了口氣,也不計較西門吹雪的指責,只是看著蘇妄言,道:“我們相識也不短了,稱呼道長總是顯得生疏,叫我楚逆便可。”

蘇妄言也覺得這麽叫別扭得很,彎了彎眉眼,笑道:“你以後也叫我名字就行。”

楚逆自然求之不得。

確定了稱呼問題,蘇妄言也怕西門吹雪和楚逆之間再發生什麽矛盾,直接將西門吹雪打發了出去。

他倒不是擔心楚逆,而是擔心西門吹雪。楚逆行事從來都無所顧忌,西門吹雪也不是會服軟的性子,兩人一旦撞上,武力值差距又太大,蘇妄言生怕楚逆一時火大直接對西門吹雪動手。若是未來的劍神就這麽折損在這裏,蘇妄言恐怕要一口血噴出來,更何況他的任務可是要將西門吹雪撫養成人。

雖然蘇妄言並不覺得楚逆是會對孩童下手的人,但是先前他也說了,凡事總有個萬一。

西門吹雪出門後,房間裏就只剩下楚逆和蘇妄言兩個人,一時之間屋內安靜了片刻,隨後楚逆輕笑一聲,道:“你收了個好徒弟。”

蘇妄言聽不出楚逆到底是真心讚嘆還是反諷,但是以他的角度來講,他確實無比讚同楚逆這句話,畢竟是未來劍神,怎麽都稱得上一聲“好”。

“你的徒弟也很好。”蘇妄言思忖了片刻,彎了彎唇角,這樣回道。

楚逆很讚同地點頭道:“葉孤城確實不錯。”無論是在劍道一途中的天賦,還是對劍的赤誠,都讓楚逆沒有什麽可以挑剔的地方,而在經歷過今晚白雲城細作的叛變之後,楚逆對他的領導力和判斷力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至少作為白雲城的少城主,葉孤城在楚逆眼中還是十分合格的。

蘇妄言瞥了楚逆一眼,覺得對方這般毫不謙虛的態度實在有點……嗯,直接,當然他說的也確實是事實罷了。

在楚逆的堅持下,蘇妄言這段時間不得不陪同在楚逆身邊,看著他處理白雲城的上下事務,而由於有了葉孤城這個免費勞動力,楚逆閑暇時間增多了不少,是以往往每日都能抽出時間來陪蘇妄言煮茶論道。

純陽宮劍宗和氣宗走的是截然相反的兩條路,雖然確實有不少契合的地方,但本質卻沒有絲毫的相似之處,所以兩人論劍論到最後往往各執一詞,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兩人便不再將話題扯到劍道上。

而在他們同進同出的這些日子中,白雲城裏也慢慢地開始流傳一些傳聞,在其他人看來,楚逆和蘇妄言不僅形影不離,楚逆更是每天陪蘇妄言風花雪月,甚至還“愛美人不愛江山”,將白雲城的事務統統轉交給了年幼的葉孤城處理。

和楚逆走得近的人自然知曉這些是無稽之談,但見楚逆似乎樂得其中,絲毫沒有辟謠的念頭,也就一個個都默不作聲。而本就支持葉孤城的葉凜舊部本就希望葉孤城這個正統的葉家人能繼承白雲城,自然也都對此樂見其成,一時之間流言愈演愈烈,似乎白雲城上下都默默認定了蘇妄言會是未來的“代城主夫人”。

葉孤城在聽到留言之後,默默地跑去找了楚逆,那是楚逆正在和蘇妄言下棋,兩人隔著棋盤而坐,一個望著棋盤沈思不語,另一個撚著棋子,似乎在思忖著下一步該在哪裏落子。

楚逆和蘇妄言自然都察覺到了葉孤城的到來,只是兩人誰都沒有擡頭去看葉孤城一眼。

葉孤城實在找不到說話的時機,也覺得這般和諧美好的畫面確實讓他不忍心出言破壞,於是最終他咬了咬牙,什麽都沒說,又默默地退了下來。

而屋內的兩人依舊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葉孤城默默地退出了門外,心底莫名的有點憂傷,一轉頭又看到一身白衣的西門吹雪正在院落裏沈默地練著劍,頓時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於是葉孤城走過去戳了戳和他一樣被師傅拋棄的西門吹雪,道:“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我師傅和你師傅很奇怪。”

西門吹雪練劍的手一頓,然後他將劍往腰間一收,轉身面向葉孤城,似是想說什麽,但是皺了皺眉頭,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葉孤城也不是話多的人,目光微微掃過西門吹雪腰間的劍,才道:“你方才練劍時,劍招之間並不動用絲毫內力,但出劍的速度、角度,都精湛無比,若得閑暇,我定要和你切磋一番。”

“那你現在在煩惱什麽?”西門吹雪順著葉孤城的視線望去,便望見身後屋內似乎仍在對弈中的兩個人,不由瞳孔一縮。

而這時,葉孤城略帶憂傷地答道:“我總覺得,我也許要有一個師娘了。”

話音剛落,對危機向來敏感的葉孤城眸光一凝,側身迅速往旁邊閃去,風聲呼嘯而過,伴隨著風聲的,是西門吹雪長劍揮過的寒光,若非葉孤城反應迅捷,只怕衣襟就要被西門吹雪這一劍斬斷了。

葉孤城側眸往西門吹雪望去,而西門吹雪不知何時已經又將長劍從腰間取下,此時劍指著葉孤城,冷聲道:“你不是想和我切磋一番麽,現在便拔劍吧。”

葉孤城點了點頭,心中雖疑惑,但能和對方切磋一番的興奮感更甚,轉瞬之間便不再去想心底的疑惑,同樣一轉手將腰間的長劍握在手中,沈聲道:“恭敬不如從命。”

屋外的兩個徒弟正在比劍當中,屋內的兩個師父這一局棋也將近走到了尾聲。

蘇妄言最後一子落下,棋子敲在玉做成的棋盤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隨即蘇妄言擡頭望向楚逆,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你輸了。”

楚逆點了點頭,臉上倒也沒有露出什麽垂頭喪氣的戰敗申請,只是依舊一臉冷淡地將棋子收回棋籠中,淡然道:“我早說過,我不擅長對弈。”

“可是我也不擅長啊。”蘇妄言托了托下巴,認真地看向楚逆道:“我總覺得,你下棋的時候心不在焉的,似是有什麽心事。怎麽?白雲城還有什麽棘手的事務麽?若是如此,你不必管我,自行去處理就行。”

“……我無事。”楚逆偏頭避開蘇妄言的目光,心下默默地嘆息了一聲,下棋講究的是心境,心若靜了,自然棋路開闊。只是他和蘇妄言對弈時,兩人只隔著一張棋盤,他微微一擡頭,便能望見對方溫潤如玉的面龐和習慣性掛在唇邊的淺笑,便是蘇妄言沈思時緊蹙的雙眉和微微下斂的睫毛也讓楚逆頗感心煩意亂。

哪怕沈下心去不在註視對方,逼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棋盤上,蘇妄言落子時修長白皙的手映入眼簾時,也總是讓他的目光微微轉深。

哪怕蘇妄言只是站在他身邊,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動,楚逆也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在心猿意馬。

蘇妄言疑惑的目光在楚逆身上一閃而過,不過楚逆不想說,他也沒有深究的意思,也學著楚逆的動作慢條斯理地將棋子收回棋籠當中。

屋外劍與劍相撞的聲音很快傳入耳中,蘇妄言側頭向著門外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兩個白色的身影在劍光中交錯,待所有的棋子全部收會棋籠之後,蘇妄言才笑道:“……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啊……”

楚逆也淡淡地掃了一眼物外的兩個人,道:“他們如今的劍術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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