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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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日你我還得入宮赴中秋家宴,真是煩得很。”

我聞言笑道:“三哥也有煩的事情麽?”

他輕聲道:“怎地沒有,我以前說過我有想不通的事情便來此處。”

“我記得,可你有什麽想不通的事情呢?”我好奇問他。

他細細思索了一陣,又瞧了我半天,才緩緩道:“我幼時母後對我管教甚嚴,我學業出眾,常得父皇稱讚,可母後還是郁郁寡歡。後來我大了,明白母後是為了姨娘煩惱。”

“皇後娘娘心中不願意貴妃娘娘嫁給皇上,可是為了皇上又只能忍耐。她喜歡皇上,盼著皇上歡喜,只能自苦。”我勸道。

衡儼說:“你說得是。”他又坐下,緩聲道:“只是她常常喜怒無常,我不喜歡這樣,告訴自己學著忍耐,喜怒不形於色。”

我聽他娓娓道來,一時忘了自己的事情,心中憐憫,不僅蹲了下來,握了他的手。

他沖我笑了一笑,繼續道:“後來你來王府,我聽父皇說你娘以死殉夫,我才知道世間竟有這樣恩愛夫妻。因此我待你,就有些不同。”

我喃喃道:“我爹娘確實恩愛的很。”念及往事,我又忽笑道:“只是娘親常同爹爹拌嘴,爹爹日日嘆著說要做道士去。”

衡儼聞得也笑,又道:“母後便不和父皇吵嘴!”

我知他所指,便笑著安慰道:“那你便和采蘋姐姐多拌拌嘴,也能一償所願。”

他沒接話,反而問我道:“你可懼怕采蘋?”

我一楞,誠實回道:“蘋姐姐少和我見面,幾次見她,她都不茍言笑。我……”

他笑著接話道:“你心中惶恐?”他瞧我點了點頭,繼續說:“采蘋家世顯赫,品行端莊,可我每次見她,總覺得像見了母後一樣,我也有些怕!”

我聽得口瞪目呆,兩人對視一眼,突然一齊捧腹大笑起來,我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後合,指他道:“三哥,原來你色厲內荏,其實是個大草包。”

他笑道:“如此你以後便不怕我了麽?”

我立起身子,望著他眼睛極真誠地說:“我本來就不怕你。你雖然次次占我上風,我在你身上討不到半分便宜,可我心中知道你對我一直是極好的。”

他收了笑容,仔細瞧著我。良久才嘆道:“你真像你爹。”

我一驚:“你見過我爹?”

他道:“聽父皇提起過你爹爹的相貌。”

我吐了口氣,問他:“我爹娘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他搖頭道:“有些線索,可還需再尋訪消息。你爹爹若真在楚王府做過事,楚王應該並不知道你爹爹有家眷。”他又對我說:“那日我見你說你爹娘和父皇有交情,楚王詫異的很。”

我細想道:“我也記得,他沒料到皇上認識我爹娘。”

他點頭道:“這件事情背後殊不簡單,你日後萬事小心。”

我突然想起關至臻同我也說過一樣的話,不禁心中有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我同衡儼說:“三哥,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沒同你們說。”他揚起眉詢問,我說:“那日趙申左手挾持了我,我右手拿了匕首,我先紮了他的左胳膊,後來又在左肩上插了一刀。那趙申武功如此厲害,一掌就害得我躺了兩個月,我這兩刀怎麽能取他性命呢?”

衡儼沈吟了片刻,說:“我沒見到趙申的屍體,若是照你所說,應該只是輕傷。”

我低聲道:“爹娘去世的時候,我年幼不懂事,只知道心中惶恐,幸得皇上照顧,方不致飄零。可是如今我年紀漸長,才發現爹娘死因中種種曲折離奇的地方,我只怕爹娘是被人害死的,我想要找到害我爹娘的兇手。”

他望著我說:“我自然會幫你。”

我感激道:“三哥,多謝你!”

他笑笑道:“你只答應我,別將我“懼內”的事情傳揚出去,我便謝天謝地了。”

我瞧著他光風霽月,突然說:“三哥,你往日笑起來總是只牽動皮肉,今日看起來順眼極了。你若這樣多笑笑,必定有許多女子為你傾倒。”

他沒料到我這樣說,竟然有些靦腆,轉了頭過去,說道:“回去吧!”

我點了點頭,隨他牽馬回肅王府。

我回到禦六閣,房裏虛掩,房裏還點著燈。我輕輕推開門,香馨整個身子都趴在香寧的肩上睡得正酣,香寧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摟著香馨,不住地點頭打磕。瞧這樣子是一直在等我。我輕輕拍醒香寧,她頓時睜開眼,我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莫吵醒了香馨。

香寧點頭,輕輕攙起香馨,我幫著她扶著香馨回偏房睡了,才回來坐下。香寧一邊幫我鋪床一邊問我:“小姐,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我揉了揉頭,說:“我以往回來還晚,你怎麽不擔心?”

“以往是以往,如今不一樣……”她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對。

我瞥了她一眼,說:“你說得好,以往便是以往,和現在全無幹系了。”

她鋪好床鋪,走到我旁邊,說:“小姐,睿王爺的貼身阿勝適才還來了,說睿王妃瞧見你在宴席上身子不舒服離了席,問可好了些?”

我頭痛道:“你怎麽回答的?”

“香馨一聽是睿王妃派人來的,以為你犯了病,脫口便說你還未回來。”香寧幫我揉著頭。

我嘆氣道:“這丫頭就是著急,不如你沈得住氣。”

香寧邊揉邊說說:“她年紀小,又關心小姐,遇事想不明白,也是有的。”

我點頭道:“我曉得。”我望著她,心誠說道:“我們名為主仆,實為姐妹。我自己在這王府中也是寄居,私底下旁的人不知怎麽嘴碎,只有你們對我最真心。”

香寧紅了眼眶,有些哽咽,我拍了拍她手,又笑道:“香馨回了就回了。何況我本來就沒回來。”心中卻嘆氣,容植啊容植,事已至此,你又又何必再惺惺作態。

轉眼看見香寧睡眼惺忪打著哈欠,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心疼,連忙叫她去睡了。

我自己吹了燈,一人躺在床上,頭痛一時有一時無,難以入睡。強逼了自己沈心靜氣,萬事不理,這才慢慢睡去。

19 西廂何廂

過兩日又是中秋節,皇帝今年新添了一個媳婦,剛剛又得知明希的側室有了身孕,便說一定要好好地闔家歡慶。我心中不想赴宴,一則不想見睿王夫婦,二則又替端王妃難過,她入門最早,卻遲遲沒有動靜,端王才新納了個側室,便立刻有了身孕。瞧她常常來尋我,想必在王府裏也不開心。但香寧說,皇帝新登基,今年是第一次家宴,皇上又視我如女,不可不去。我不以為然,心想家宴雖然是第一次,可大大小小的宴席不知道辦了多少次,皇帝倒是和楚王一樣喜歡熱鬧。

正想著找個托辭不去,眼瞧著端王妃邁進了門。我瞧她眉心緊鎖,連忙拉著她到院子裏坐。端王妃也不說話,我讓香馨把去瓜圃裏摘個寒瓜切了,她吃了好幾塊,眉心才慢慢的平了。

我問她:“婉姐姐,這瓜可好吃?”

她用帕子拭了拭嘴,說:“味道可真好。可惜我種不成。”

我笑道:“種不種都一樣,想吃便來我這裏,我們姐妹說說話也好。”

她聽到我這話,又皺了眉頭,瞧了我一眼。我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婉姐姐,你怎麽了?”

她又吃了塊瓜,才說:“青鳥,我以前不知道,如今可真服了你。”我奇道:“為何?”她放下瓜皮,說:“你心裏藏著那麽大一件事情,表面上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定性真好。”

我問:“我心裏有什麽事情?”

她瞧瞧我的臉色,似乎是真的不明白,才說:“睿王……”

我這才明白,笑笑拿了塊瓜吃了。她說:“那日我和肅王妃都在宮裏,沒去瑞王府“親迎”。王爺第二日回來,說那晚你去了,還說你真是好氣量,要我多學學你。”

我苦笑道:“婉姐姐,你莫取笑我了。”

端王妃側了身子,靠著我,低聲說:“剛剛王爺又嫌我同高氏置氣,他只幫襯高氏。”

我恍然大悟,安慰她道:“姐姐,高氏有了身孕,王爺也是顧著她肚子裏的孩子,你別在意。”

她鼻子一酸,哽咽道:“你瞧我這端王妃,做的可真沒有意思。”

我連忙道:“婉姐姐,你這是說什麽話呢?你是先皇下旨明媒正娶的王妃,誰還能強過你去。”

她只是搖頭,道:“我爹爹只是個正五品的中州別駕,哪裏及得上睿王妃父祖兩人都是朝廷重臣,就連肅王妃,她祖父是太傅,教過皇上,肅王待她又好。”

我想到衡儼說自己有些怕,心裏頭不禁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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