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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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回答傅星樊的不是話語,不是動作。

而是梅瑰的眼淚。

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像雨打芭蕉。

聲聲連連,清脆響亮。

“我真的沒事,不信,你看。”求婚對象哭成了淚人,傅星樊的眼眶也跟著泛了酸,但臉上始終保持著笑意,並不停動著四肢,企圖證明自己身體無礙。

怎麽可能沒事?

格鬥選手學會摔人之前必須先練習抗摔。

第一次被過肩摔,個中滋味,梅瑰一輩子也忘不掉。

那還是專用的柔道軟墊。

摔下去的那一瞬,著地的部位直接痛到麻木。

接著,腦袋震得好似有水在裏面晃動。

最後,雙耳嗡鳴,五臟移位。

半天爬不起來。

硬地,情況只會更嚴重。

可傅星樊卻不叫不喊,甚至強顏歡笑,忍著劇痛求婚。

這讓梅瑰感動得一塌糊塗,同時也心痛到無以覆加。

“你怎麽這麽傻?”她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裏,緊緊地抱著他,“要是真把你弄傷了,我……”

嗓音哽咽,語不成調。

傅星樊溫柔回抱:“長這麽大,我只會在你面前犯傻,所以你願意考慮給我這個不成器的傻子一次機會嗎?”

梅瑰的視線已模糊,她用力地眨眨眼,點點頭:“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終於得償所願,傅星樊緩緩閉上眼,下巴枕在梅瑰的肩窩,如釋重負:“太好了,太好了。”

“我們明天就去登記吧。”梅瑰攤開手掌,無論視野多麽朦朧,嵌在無名指上那朵紅玫瑰足以燃亮她的整個世界。

“好。”傅星樊將臉埋入她的脖頸間,鼻尖輕蹭她的皮膚,呼吸交換,呢喃細語。

“戶口本在媽媽那兒。”

“明兒一早,我陪你回家。”

“今天放了媽媽鴿子,我還得去道歉。”

“都是因為我,所以交給我吧。”

“至於婚禮……”

“一切隨你喜歡。”

“那……你有沒有哪裏覺得疼?我幫你揉揉。”

“哪裏都痛。”

“呵……”

“我要全身按摩。”

“好。”

相擁而泣,互訴衷腸。

痛過,哭過,笑過,末了彼此成全。

滿腔愛戀與愁思終在淚水歡顏中化作繞指柔,將兩顆年輕卻熱烈的心,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從今往後,永不分離。

歷經三次劫難,總算求婚成功。

傅星樊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一邊品嘗嬌妻做的美食,一邊享受無微不至的按摩服務。

風雨過後才見彩虹,之前所有的隱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這是我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蔬菜瘦肉粥。”幾口熱粥下肚,他含著勺子,溫情脈脈地看著身邊人,真摯之情,幸福之感,簡直溢於言表。

梅瑰立於傅星樊身後,兩只手在他肩背來回游走。

他仰面而望,她低頭俯看。

四目相接,深情對視。

她眼裏的笑意怎麽掩也掩不住,嘴角幾乎咧到耳根:“那我以後天天熬給你喝。”

“老婆對我真好。”說完,傅星樊學著狗子的模樣,用後腦勺蹭了蹭梅瑰的腹部。

小小的力氣,大大的刺激。

柔順的發絲俏皮地穿過衣服的縫隙,仿佛數千只貓爪,撓得她心酥酥。

尤其那聲“老婆”。

撒嬌的語氣,賣萌的口吻,寵溺的嗓音。

聽得她耳朵發癢。

恨不得立即上前抱住他,撲倒他,然後狂親。

在他身體每一處,都打上屬於自己的烙印和標簽。

“那……你多喝點。”腦中邪念叢生,為了遏制它們,梅瑰捧著傅星樊的臉,強行將他的腦袋扳正,“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傅星樊很聽話,回頭前,他看到她臉紅了。

啊,老婆害羞了。

表情嬌俏,眼波流轉,神態嫵媚。

難得一見的可愛模樣,令他心動不已,暗爽不已。

胸口那股火苗剛熄滅,又欲死灰覆燃,再度起勢。

他還想說更多的甜言蜜語。

他還想看到她更多的表情。

勺子重新入碗,傅星樊不動神色地攪動了幾下,任由思緒飛揚。

木質調羹夾雜著混合物與瓷碗產生碰撞,發出細碎的類似研磨的聲響。

順時針、逆時針各轉了幾圈,傅星樊靈機一動,計上心頭。

在背對著她的世界,他勾勾嘴角,狡黠一笑:“叫聲老公來聽聽。”

老……老公!?

聽到這兩個字,梅瑰的手突然頓住。

十指僵硬,合不攏,攤不開。

他溫柔地喚她老婆,她十分受用,少女心爆棚。

反過來卻……

不是不愛他。

而是不擅長情話。

別看她叫“哥哥”,張口就來,得心應手。

想當初,她也花了不少時間做心理建設和思想準備呢。

如今換成更為親密的稱呼,一時間,總覺得難以啟齒。

喉嚨像被鬼掐住了一般,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

她現在缺的就是那股氛圍。

怎麽辦呢?

遲遲沒有等到對方回應,傅星樊索性放下勺子,雙手抱膝,委屈巴巴地縮在椅子上,擺出一副你不叫,我就不吃的架勢。

叮——

調羹撞擊碗沿,當當響。

梅瑰的身體猛地一抖,他不開心了。

也對。

明天領完證,他們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這麽簡單的兩個字都叫不出口,實在太不像話。

以後還有各式各樣的深度互動,她也要拒絕嗎?

當然不行。

無論如何,她今天都必須做到。

下定決心後,梅瑰咽咽口水,清清嗓子:“……老……公……”

聲若蚊蠅。

快而短促。

急中有失。

傅星樊怎麽聽怎麽不對味。

於是,他皺皺眉頭,攤開手掌,擴在耳邊,任性地要求:“親愛的,再來一遍。”

梅瑰鼓起腮幫,屏住呼吸,愁顏赧色。

仔細回味,剛才那一嗓子完全不像自己的聲音。

唯唯諾諾。

斷斷續續。

勉勉強強。

跟受氣小媳婦似的,毫無感情。

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哎,真沒用!

幸好,對方不計較,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

這次,一定得加把勁,好好把握住。

爭取喊得自然一點,嬌媚一點,魅惑一點。

讓人一聽,蘇斷腿。

“呼……呼……呼……”

梅瑰暗暗做了幾次深呼吸,醞釀一番,她鼓足勇氣,重新開口:“老……”

嗡嗡嗡。

好巧不巧,剛擠出一個字,口袋便響起了振動聲。

連續不斷,是電話。

施法吟唱慘遭打斷,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瞬間蔫了。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梅瑰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掏手機。

摸出來一看,是棠瑛。

梅瑰頓時汗如雨下,老母親這是要興師問罪啊。

無緣無故爽約,大半天過去,連個招呼都沒打。

真該死!

她拍拍自己的腦門,飛快地轉動著小腦袋,拼命想該如何解釋。

“怎麽不接電話?”傅星樊兩只手支在椅子搭腦上撐著下巴,脖子抻長,湊到梅瑰跟前,“哦,老媽啊,我來吧。”

說完,他順過手機,摁下免提。

傅星樊:“老媽,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聽到兒子的嗓音,對面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傅星樊:“明天中午,我們回家吃飯,把戶口本準備好。”

撂下話,也不管那邊是否同意,便掛斷了。

“好啦,搞定。”傅星樊把手機還給梅瑰,然後饒有興致地挑挑眉,笑道,“我們繼續。”

“這就完了?我還沒道歉呢?”梅瑰一臉懵逼,指甲無意識地扣著手機殼的縫隙,“而且,這麽重要的事,你是不是說的太輕松了?萬一……”

“哪有什麽萬一,鵝叫聲都快溢出屏幕了。”傅星樊轉過身,拍拍肩膀,示意梅瑰接著按。

老母親確實笑得很開心,但梅瑰仍有些忐忑。

畢竟養女變兒媳,一般人可hold不住。

因此,她嘴上學習如何叫“老公”,心裏面則在盤算她這個“醜媳婦”要以一個什麽樣的面貌去見未來婆婆。

這一思考,就是一宿。

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睡不著的梅瑰,六點不到就起床了,打算給“親愛的老公”準備愛妻早餐。

沒想到,某人比他起得還早。

身系圍裙,在廚房忙前忙後。

“早。”傅星樊放下盤子,拉開椅子,笑臉盈盈地朝梅瑰招了招手。

梅瑰快步走了過去。

杯碟擺滿桌,鮮榨果汁、谷物蔬菜、牛奶煎蛋、魚肉雞肉……

種類齊全,能量充足,營養均衡。

一點也不比俱樂部的營養師差。

只是,這麽多東西得提前多長時間準備呀?

大清早,滿滿的幸福感撲面而來,梅瑰踮起腳尖,圈住傅星樊的脖子,吻了吻他的臉頰:“在家不用這麽講究。”

傅星樊兩只手一上一下,搭在她的腰間,自然地將人攬進懷中:“反正也睡不著,還不如起來切切菜、做做飯,順便冷靜冷靜。”

“冷靜?”梅瑰驚訝擡眸,“你也失眠了?”

“是呀。”傅星樊刮刮她的鼻子,“誰叫我蠢呢,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超級大的坑。”

梅瑰歪歪腦袋,滿頭問號。

圍裙上縫了個大口袋,傅星樊從中掏出一塊木牌,在梅瑰面前晃晃:“當初,我一定是腦子進水了,居然專門給你準備了單間。”

木牌上寫了梅瑰的名字,當事人看到,先是一怔。

昨晚練習了好久,她還是表現得不盡人意。

一個愛稱就把她難倒了,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

那麽,如果進展順利的話,他們豈不是……

想到那個可能性,梅瑰的耳朵即刻嗡嗡作響。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想你嗎?”懷中人眼神閃爍,低眉垂眸,傅星樊故意湊近,唇瓣貼著她的耳垂,吐著熱氣說道。

梅瑰縮了縮脖子,放松的身體驟然緊繃,心撲通撲通直跳。

傅星樊微微張嘴,唇齒悄悄掃過她的耳廓:“可惜,每次一到門口,小白就出來了。”

耳朵和腰、小腿一樣,都是梅瑰的敏感部位。

暧昧又克制的舉動,微妙又甜蜜的話語,像根羽毛,若有似無地撩撥著她的心弦。

“你……就不怕……再被過肩摔?”她咬了咬下唇,兩只手情不自禁地抵在他的胸前,十指用力,一點一點揪緊他的衣衫。

“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傅星樊收攏臂彎,“若僥幸不死,入帳解千愁。”

聞言,梅瑰的皮膚登時刷上了一層緋色。

脖子、臉、耳朵,無一幸免。

“什麽死不死的。”她握起粉拳,捶了捶他的胸口,“以後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

呢喃細語,輕輕柔柔,軟軟糯糯,穿透耳簾,湧動血液,在傅星樊心底激起一陣波瀾。

他清亮的眸底瞬間泛起狂喜之色,唇邊微不可察的弧度亦愈加恣意放縱:“那好,今晚翻你牌子。”

鏗鏘有力,堂堂正正,真真切切,刺破皮肉,滲透骨髓,在梅瑰心湖裏蕩起圈圈漣漪。

滾燙的熱度直沖而上,蔓延擴散到四肢百骸,直至靈魂沸騰。

腦子陷入一片空白,全憑本能行動的她,一秒轉守為攻:“去你的,你以為你是你皇帝嗎?要翻也是我翻你的牌子。”

“哈哈哈。”霸氣又不失嬌羞的發言,把傅星樊逗笑了,他認真而寵溺地配合道,“OK,晚上我會洗白白,乖乖等老婆大人翻牌子。”

“那你慢慢等吧!”梅瑰推開傅星樊,轉身回桌吃飯。

傅星樊屁顛屁顛地坐到她對面,不依不饒道:“打算怎麽翻牌子?短信?電話?放音樂?寫紙條?還是當面招……”

幸字的音只發了一半,梅瑰毫不猶豫地叉起一塊水果塞進傅星樊嘴裏:“這個沙拉特別好吃,你也嘗嘗。”

老婆大人親自投餵,傅星樊高興地快飛起來了。

吃完一塊,他“啊”一聲,表示還要。

梅瑰不爽地乜了傅星樊一眼。

她只想讓他閉嘴,免得再說什麽虎狼之詞。

嘿,好家夥竟順著桿子往上爬。

哎……

以前他也愛撒嬌愛任性,她每次都照單全收。

這次還能說不嗎?

顯然不能。

自己一手慣出來的人,哪怕跪著也要一如既往寵下去。

“呵呵……”梅瑰揚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左右開弓,自己一口,他一口。

“汪——汪——”

男主人被優待,蹲在地上圍觀的小白也吃醋了。

它搖著尾巴瘋狂提醒女主人,別忘了自己。

“小白,過來。”傅星樊搶在梅瑰之前,拍了拍身邊的椅子,“你的早餐在這兒呢。”

嗅到香氣,小白繞過餐桌,和男主人排排坐,風卷雲殘,哪還顧得上當電燈泡呀。

擺平了爭寵的狗子,傅星樊朝女主人拋了個媚眼。

潛臺詞:你老公我是不是賊棒?快獎勵我。

梅瑰挑挑眉,的確很棒。

狗子吃得那麽香,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到了左手無名指上:“昨天,你是怎麽說服小白的?”

傅星樊手呈八字托著下巴,星眸忽閃:“全憑我這張帥氣的臉。”

“噗——”

“難道你不這麽覺得?”

“……”傅星樊這話雖然聽上去有點欠揍,梅瑰卻無法反駁。

“你也很喜歡,對吧?”

“……”

“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初次見面時?”

“……”

“莫非你對我也是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也?”梅瑰不可思議地看著自說自話的傅星樊。

“幹嘛這麽驚訝,我之前已經說過了。”

“什麽時候?”

“昨晚。”

昨晚傅星樊說了一籮筐話,高能不斷,梅瑰哪裏記得清。

沒想到,居然錯過了如此勁爆的爆料。

好遺憾。

不過,他這種性格怪癖,見慣了美女的大少爺,竟會對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一見鐘情。

真難想象。

“所以你是在玩養成游戲咯?”梅瑰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問道。

“我可沒那種惡趣味。”傅星樊連忙擺手否認,“只是向老媽坦白時,她問我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我想了很久,也無法確定。”

“那……”

“老媽說,確定不了就屬於一見鐘情,否則我們之間的關系,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替代。”

“我們之間的關系?”

“出錢資助可比帶回家省事多了,我卻執著地要和你成為親人,肯定是私心作祟。”

“老媽真是火眼金睛,一語切中要害。”

“畢竟過來人,經驗那是相當豐富。”

“是嗎?”

“老媽沒跟你說過她和老爸的戀愛史嗎?”

“沒有。”

“那回家,你可以好好問問她。”

“不,我要你告訴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明確自己的心意和喜歡上傅星樊,對梅瑰來說,是兩件事,不同的時間點。

前者拜十六歲生日那晚的惡作劇之吻所賜。

後者,說老實話,她也不太確定。

不過,應該算不上一見鐘情。

那時,她和小白光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對情情愛愛之事根本一竅不通,也沒興趣。

但卻不反對傅星樊和棠瑛的說法。

每個人對愛情都有自己的定義。

有些人在意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喜歡給“它”按上一個說法,聊以紀念或祭奠。

她倒是不怎麽介懷。

模模糊糊,懵懵懂懂,正是她年少時對他感情最好的寫照。

什麽時候愛上?

在什麽地方愛上?

以什麽方式愛上?

最終逃不過她愛他,這個結果。

“不說算了。”梅瑰冷哼一聲,不理傅星樊,埋頭專心用餐。

“別呀!我錯了,我說還不行嘛。”老婆大人甩臉子,傅星樊急了,他端著粥碗,殺到她身邊,又是道歉又是討好。

梅瑰捧起盤子,挪動屁股,轉向另一邊:“可我現在不想聽了。”

“報告老婆,我要從你背後發起襲擊了。”打完招呼,傅星樊放下碗,雙手悄然穿過梅瑰的臂彎,慢慢將她摟住。

梅瑰紋絲不動,照吃不誤。

沒有肘擊,也沒有過肩摔,傅星樊笑開了花。

“用時下流行語來描述,就是八個字。”他把下巴架在她肩頭,眉眼彎彎地盯著她的側臉,神飛色動地說道,“豪門聯姻,先婚後愛。”

“咳……他們居然不是自由戀愛嗎?”梅瑰險些嗆到。

傅星樊貼心地拍拍老婆的背,再遞上一杯溫開水:“外公外婆天天把門當戶對掛在嘴邊,老媽剛上大一,就逼她去相親。”

“媽媽沒有反抗?”

“你知道他們的脾氣,反正老媽早就決定當工作狂,每次走走過場,回來都說不合適,老人家又馬不停蹄開始物色下一家,直到老爸出現。”

“然後一見鐘情?”

“相親幾十次,終於遇到一個身材顏值都在線的,老媽當即拍板——就是他了。”

“好快!”

“至於老爸嘛,當時爺爺正在挑選繼承人,老媽背景強大,長得漂亮,他當場就求婚了。”

“媽媽答應了?”

“答應了。”

“才見一面,萬一性格不合……”

“畢竟各取所需,無法日久生情,那就專心搞事業。”

“真勇敢,真瀟灑。”

“也許正是這份相似,才讓他們相知相許,互相成就。”

“先婚後愛,事業感情雙豐收,勝卻人間無數佳話。”梅瑰咬著叉子,艷羨不已。

“不用羨慕,我們會比他們更幸福。”傅星樊在她紅撲撲的面頰上烙下一吻。

梅瑰叉起一小塊蘋果,送到傅星樊唇邊,看著他如墜星辰的眼眸,重重地點了點頭。

傅星樊連叉子一塊含進嘴裏,細細咀嚼,臉上綻放出的笑容,比方才咽下的蘋果還要甜。

如此甜蜜溫馨的日常,梅瑰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失而覆得,她恨不得溺死在他的溫柔裏。

她哪兒也不想去,只想和他在一起。

患得患失間,腦海中某根敏感的神經忽然跳了幾跳。

“哎呀!”意識到什麽的梅瑰驚呼一聲,緊張兮兮地轉過身,拉起傅星樊的手,問道,“你外公外婆一向不太喜歡我,她會不會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傅星樊斂起笑意,斬釘截鐵地回答:“誰反對都沒用。”

梅瑰嚅囁著唇瓣,還想說點什麽,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開口。

“我可不是老媽,會任由她老人家擺布。”傅星樊捏捏梅瑰鼓鼓的腮幫,“而且領完證,她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梅瑰旋即放下盤子:“那咱們快走吧。”

盤中有剩食,傅星樊擔心她沒吃飽:“時間還早,再吃點吧。”

“吃飯哪有領證重要。”梅瑰拉起傅星樊的手,不加掩飾地燦爛一笑,“我等不急了。”

早上七點,二人一狗愉快地踏上回家之旅,比不少上班族還要積極。

一路上,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梅瑰感慨良多。

時隔五年,眼前的景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再次邁進傅家位於半山的別墅,種種回憶,紛至沓來。

幸好,家裏還是那些老面孔。

一左一右兩位管家,帶領著以秀姐為首的一眾女傭,早早地在門口列好隊,歡迎他們到來。

“大少爺早。”

“少奶奶早。”

兩人一出現,大夥兒齊刷刷鞠躬問好。

大小姐變少奶奶,整齊劃一的恭迎聲,聽得梅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想:他們的消息未免太靈通了吧。

然而,更好戲才剛開場。

下人表演完,愛湊熱鬧不嫌事大的老母親隨即閃亮登場。

“星樊,梅梅。”棠瑛激動地獻上了一記飛撲,“媽媽磕的CP終於圓滿了,哈哈,好開心。”

陷在老母親臂彎裏不能呼吸的梅瑰,頭頂咿咿呀呀地飛過了一群烏鴉。

磕CP!?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粉頭子?

難道對方一早就知道他們有“奸情”?

真不愧是老母親。

那她是不是也得跟著改稱呼?

先叫媽媽?

還是先叫婆婆呢?

或者媽媽婆婆一塊喊?

梅瑰有些拿不定主意。

猶豫之際,傅星樊率先開口,他滿臉嫌棄地說:“你一直在磕我們的CP?我怎麽不知道?”

棠瑛左擁右抱,笑得合不攏嘴:“邪|教CP只能默默磕呀,不過以後就能光明正大吃狗糧咯。”

“才不是邪|教CP,是官配,官配,OK?”傅星樊義正詞嚴地糾正。

“對對對,是官配,官配。”棠瑛松開懷中人,眉開眼笑地奉上小本本,“喏,戶口簿。”

“謝啦。”傅星樊感激地接過,認真地翻閱起來。

“什麽時候去登記?今天嗎?”棠瑛眼冒紅心,比當事人還興奮。

傅星樊沒有回答,註意力都在戶口簿上。

默認等於承認。

吧嗒,棠瑛瀟灑地打了個響指,手成槍型:“小左,快去準備相機,我要邊拍照邊直播,讓你們的爸爸和我們一起見證這一重要時刻的來臨。”

“今天恐怕不行。”傅星樊合上戶口簿,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

“今天為什麽不行?”

“今天為什麽不行?”

梅瑰和棠瑛異口同聲問道。

“因為還差一道手續。”傅星樊看看身邊人,再看看棠瑛,“老媽,這事還得請你幫個忙。”

“什麽幫忙不幫忙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說吧。”

“雖然我戶口已遷出,可在法律意義上,我和梅梅還是兄妹,所以要先解除收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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