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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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瑰溺過水。

棠瑛說,旱鴨子想學游泳,必須先克服對水的恐懼心理。

為了戰勝它,梅瑰試過很多種方法。

比如套著救生圈在淺水池裏來回走。

比如人趴在岸上再憋著氣把腦袋伸進水裏。

但游泳池終歸是游泳池。

哪怕整個人沒入水中,還是能看到池底。

上回,她丟掉泳圈,去深水池試了試,結果被老母親打撈了上來。

溺水時,相當痛苦。

眼睛睜不開,呼進嘴裏的也全是水。

無論四肢怎麽撲騰,不僅浮不起來還可勁兒往下沈。

有力使不出來,踩不實、抓不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留給人的只剩恐懼與絕望。

場景轉換,泳池變成大海,那種恐怖與絕望的感覺會瞬間放大幾百倍甚至幾千倍。

在船上看虎鯨,它們雖然個頭大,但叫聲、模樣、見到人歡喜嬉戲的模樣還是很萌。

可當你完全置身於它們的世界裏時。

當十幾條虎鯨齊齊朝你潛到水下朝你游過來時。

當它們張開嘴向你露出雪白的牙齒時……

那架勢,宛若一只掉入狼群的羊。

那逼迫感,宛若一座座大山壓頂而來。

跑不掉,躲不了,毫無抵抗之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漆黑的身影將自己吞噬殆盡。

救命——救命啊——

可惜,她連呼救也辦不到。

冒著泡的海水會將你全身包裹住,然後通過耳鼻口腔源源不斷地往你身體裏鉆,直到讓你窒息為止。

不——不要——

梅瑰還不想死,有生以來,她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感到害怕。

上回,哪怕溺水,她也不擔心。

因為身邊不止有老母親,岸上還有熟悉水性的女傭們。

她相信大家絕對不會讓自己身陷危險當中。

這次,雖然有小白,可落水的時機實在太差了。

傅星樊還在駕駛室,也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要是發現晚了,他們恐怕……

不能讓小白陪葬!

趁意識還清醒之際,梅瑰掙紮著解開了腰間的繩子。

狗子會游泳,沒有她這個拖後腿的主人,它肯定能自救。

對不起小白。

如果我能再謹慎一點,再小心一點,就好了。

明知你沒見過鯨魚,還如此放任你。

我真是蠢啊。

散開的繩子逶迤似蛇,在水中沈沈浮浮。

循著蜿蜒的軌跡望去,混沌的盡頭牽扯著一道模糊的白影,它正在努力向上游去。

加油啊,加油啊,小白。

眼見自己與白影漸行漸遠,梅瑰卻無比欣慰地勾了勾嘴角,並在心裏誠摯地祈禱。

下輩子,她還要做它的主人。

只不過,她仍然有點舍不得。

再過幾個小時就十六歲了,家人們特別為她準備的那些禮物,她還沒來得及看呢。

而她的禮物也尚未送出去。

真的好想,再見哥哥一面啊。

至少,讓她親口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再見了,哥哥。

再見了,小白。

再見了,媽媽。

再見了,爸爸。

聽說,大型鯨類死亡後,屍體會沈入海底,形成一種名叫“鯨落”的現象。

腐爛前,為萬千生物供給養分。

腐爛後,又會成為他們的棲居地。

那麽,人類死在海中,會留下什麽呢?

噗通——

噗通——

兩聲巨大的入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梅瑰的心聲。

又有哪個傻子不小心掉海裏了嗎?

水花很大,全是氣泡,她看不清。

希望是個會游泳的。

她什麽也做不了,只期盼對方別像她一樣沒用。

可她最後的希望也落空了。

因為掉下來的人朝她這邊來了,而且好像不止一個。

居然有兩道白影。

其中一道身後還拖著一條長長的、黑黑的尾巴。

那是……

梅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定是快死了,腦子不清楚,產生了幻覺。

以前,她曾在電視上看到過這樣一則新聞。

說狗主人落水,狗狗奮不顧身地下水搭救,連續兩次,最終主人獲救,狗狗淹死了。

沒想到,這種奇跡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朝夕相處多年,它是來報恩了嗎?

可是,她卻不想拖累它,更不想看到它為救自己而……

小白,你是傻瓜嗎?

明明上岸了,為什麽還要再跳下來?

不對,小白才不傻。

在她心中自家狗子可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小可愛,套用網友的一句話,聰明到該去考大學。

啊,難道搬救兵去了?

難怪有兩聲響,兩道影子。

傅星樊今天剛好穿了一身白襯衫。

沒錯,一定是他來了。

哥哥來了,她的哥哥終於來了……

那一刻,梅瑰幾乎喜極而泣。

然而,周圍都是水。

她已感受不到酸澀與淚意,只覺得手腕與腰部傳來了一股力與溫暖。

緊接著,身體開始上浮。

然後跟著陽光一起躍出海面。

鹹濕的海風拂面而來,新鮮的空氣魚貫而入,梅瑰本能地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

呼哈——呼哈——

嘰嘰喳喳——

呼氣聲與巨大的轟鳴聲相繼傳來,震得她耳朵嗡嗡作響,胸口一陣陣刺痛。

知道痛,那證明她還活著。

得救了!

“梅梅,你怎麽樣?”

“汪——汪——”

緩了一會兒,耳鳴消除,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

梅瑰艱難地睜開眼睛。

闖入視線的是一張放大的臉,濕漉漉的頭發亂糟糟的黏在臉上,雙眼通紅,表情痛苦,和好看壓根沾不上邊。

可她卻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因為那是她的英雄。

梅瑰連續做了幾次吞咽的動作,嗆水導致嗓子發幹發緊發疼,甚至想咳嗽。

她艱難地咬了咬下唇,強忍著難受,喊了聲:“哥……哥……”

斷斷續續,嗓音像鬼掐了喉嚨一樣難聽。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記強有力的擁抱。

“太好了太好了……對不起,都是哥哥疏忽大意,哥哥來晚了,害你受苦了,對不起,對不起……”

耳畔回蕩的聲音和緊緊箍著她的臂彎都在微微發顫,包含懊惱、自責與懺悔的話語裏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她的哥哥,哭了。

這讓靠著厚實胸膛、枕著寬闊肩膀的梅瑰不禁蹙緊了眉頭。

她來不及享受劫後餘生的快樂,便再次陷入了悲傷裏。

“哥哥……都是我不好……”她用盡全力回抱。

酸澀湧上心頭,與海水相同味道的眼淚滑入嘴中。

極苦。

極鹹。

和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

吧嗒吧嗒。

晶瑩墜落的同時,梅瑰的指尖傳來了另一種熱度。

除了哥哥,小白也一直陪在她身邊。

狗子努力昂著頭,四只爪子不停狗刨,舌頭賣力地舔著她的面頰。

似是安慰,又似在告訴主人,它沒事。

梅瑰伸手將狗子一塊攬入懷中:“謝謝哥哥,謝謝小白。”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傅星樊將臉埋入妹妹的頸窩,一遍一遍溫柔地重覆著同樣的話語安慰著懷中人,亦安慰著自己。

可當視線陷入一片黑暗時,方才發生的事卻像走馬燈一樣不停在腦中閃過。

船剛停穩,外頭卻傳來了落水聲,他的心亦隨之咯噔一下。

意識到不妙,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出駕駛室,結果哪裏都沒有找到妹妹的影子。

他當時心想——完了。

之後,腦子幾乎宕機。

妹妹到底是自己掉下去了,還是被鯨魚拖下去的,他不知道,更不知道方向。

明明前一分鐘還好好的,怎麽一眨眼就……

正當他發懵之際,小白突然從水裏鉆了出來,然後奮力爬上平臺,連身上的水都來不及甩掉便一口叼住他的褲管,拼命將他往水裏拖。

這時,他的思緒還是有點亂。

但在本能地驅使下,他也懶得多想,直接和狗子一起跳進了海裏。

下潛的過程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妹妹。

記憶中的人兒仿佛變成了一具失去生機的提線木偶,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動作。

在海水的浸泡中與重力的牽引下,一點一點離他遠去。

梅梅……

梅梅……

他想呼喚,卻發不出聲。

快一點!

再快一點!

要是趕不及。

要是妹妹有個什麽三長兩短。

他也不活了。

幸好,有小白。

幸好,上天垂憐。

他的妹妹,沒事。

“嗯,多虧了哥哥,我沒事,所以哥哥千萬別自責,千萬別難過。”梅瑰捧起傅星樊的臉,小心翼翼地替他整理亂糟糟的濕發。

“來,咱們先上船。”傅星樊還有很多話想對妹妹說。

但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片海域,畢竟周圍還有不少虎鯨。

這些奇怪的家夥一直在他們身邊游來游去。

不攻擊,不靠近,一直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圍觀,和人類的吃瓜群眾一樣。

不過,在他們上船時,有一只虎鯨按訥不住了。

在水中泡了許久,梅瑰已經手腳發軟、全身無力,自己無法爬上去。

見狀,小白率先上船,叼著主人的衣服,拼命往上拉,傅星樊則在水下推。

一人一狗同時發力,辛辛苦苦,努力了半天,結果還有半截身子上不來。

於是,某只虎鯨看不過去了,它潛到水裏,一記頭槌,把傅星樊和梅瑰一起頂上了船。

“嚶嚶嚶……”

做了好事,小家夥不僅高興得翻肚皮,還化身為嚶嚶怪,圍著游艇來回轉。

那模樣似在說:兩腳獸,快感謝勞資啊!

“嚶嚶嚶……”

噗——噗——

其他虎鯨也跟著鳴叫、噴水。

好不容易上了船,梅瑰面朝下趴在船板上喘著粗氣。

又疲又累,跟條曬幹的鹹魚沒什麽兩樣,連握拳這麽簡單的動作都辦不到。

但她還是咬牙將手伸了出去。

虎鯨即刻游過來,探出頭擼人。

梅瑰動不了,小可愛自己用腦袋蹭她的掌心。

冰冰涼涼,滑不溜秋。

結實中帶著點柔軟,觸感有點像被水打濕了的皮沙發。

讓人想一把把它摟進懷裏或撲上去蹭個夠。

“謝謝你……”梅瑰充滿感激地說道。

“嚶嚶嚶……”

擼完兩腳獸,可愛的虎鯨心滿意足地潛進了水裏。

游出幾十米後,它突然躍出水面,騰空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翻騰。

嘩啦——嘩啦——

落水時,濺起巨大的水花,半空中好似下了一場太陽雨。

美得驚心動魄。

和她此前的遭遇一樣。

此情此景,怕是永生難忘。

梅瑰眨眨眼,頭頂映出一道迷你彩虹。

她癡癡地望著那條色彩絢爛的拱橋,僵硬的嘴角吃力地揚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活著……真好……”

去海裏走了一遭,幾乎耗光了傅星樊所有的力氣,他仰躺在妹妹旁邊,全身癱軟如泥。

“嗯……活著……真好……”重覆這話時,他艱難地伸出手握住了身邊人的手。

梅瑰順勢回握:“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傅星樊轉過臉,看著妹妹略感蒼白的側顏:“……什麽事兒?”

梅瑰收回視線,目光灼灼地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人兒:“我不想爸爸媽媽擔心,所以落水這件事,能不能別告訴他們?”

“好。”傅星樊爽快地答應了,“這件事,就當作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吧。”

“嗚——”

話音未落,趴在二人中間的狗子輕輕地把腦袋靠在了女主人肩頭,另一只爪子則搭在了男主人的胸前。

潛臺詞:還有我!還有我!

“當然忘不了你。”感覺體力稍有恢覆,梅瑰顫抖地擡起手,溫柔地摸了摸狗子的頸背。

“謝謝你,小白。”傅星樊抓住狗爪與它握了握手,“哦,不對,應該稱呼你為哮天犬,護主本事一流呢。”

“嗷嗚——”小白好像聽懂了,得意地昂起頭仰天長嘯。

“嚶嚶嚶……嚶嚶嚶……”

聽到狗吠聲,沒有走遠的虎鯨也叫了起來,勢要與其分個高下。

小白的鬥志再次被激起,它倏地站起,背毛直立,汪汪叫個不停。

內心OS:誰怕誰,有種放馬過來,咱們再戰一百回合。

“哈哈哈……”

傅星樊和梅瑰異口同聲地笑了起來。

“小白,雖然你是哮天犬,可海戰不是你的強項哦,千萬不能再跳下去咯。”笑完,梅瑰不忘出聲提醒。

再!?

抓到關鍵詞,傅星樊才恍然大悟。

妹妹剛才把牽引繩系在了腰間,要是狗子突然爆沖,她根本拉不住。

怪不得他們一起掉下去了。

小白也不傻,上過一次當,坑過一次主人,根本不敢再亂來。

它老老實實地蹲在船上,不管海裏的大家夥怎麽挑釁,都紋絲不動。

“那可是咱們的恩人。”傅星樊撐著甲板坐起身,脫下襯衫,一邊擰水一邊對狗子說,“你要和它們好好相處哦。”

聞言,小白馬上不叫喚了,它把腦袋伸出欄桿,安靜地觀察著水下的動靜。

聰明的虎鯨忽然躍出水面,使出一記浮窺技能與狗子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面對龐然大物,狗子也不躲,淡定與之對視。

面對未知生物,虎鯨亦不著急下潛,露出半截身子,好奇地望著它,眼中充滿求知欲。

於是,兄妹二人便看到一副神奇又溫馨的畫面。

一頭虎鯨與一條白色德牧隔著幾厘米的距離互相凝視。

你不叫,我不動。

感覺像在比拼定力,又像在用意念對話。

看著看著,兩個小家夥的嘴慢慢靠近。

最後吧唧一聲,居然親上了。

跨越物種交流的一幕把二人驚呆了。

哢擦——

捕捉到難得一見的鏡頭,傅星樊趕緊用手機拍了下來。

“幹得漂亮。”梅瑰也想拍,無奈身體不爭氣,沒想到哥哥和自己心有靈犀,她像打了雞血一般,握拳慶祝。

“已經發你了。”傅星樊晃晃手機,而後抱起妹妹往船艙裏走,“得快點把濕衣服換下來,否則會著涼。”

公主抱的姿勢,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歡,梅瑰也不例外。

只是第一次發生時,她尚未克服心理障礙,給傅星樊帶去了不少麻煩。

這回,她本想乖乖享受,可抱著他的人卻光著上半身。

雖然來傅家快一年了。

雖然他倆就住隔壁。

雖然俱樂部的男隊員都赤膊上陣比賽。

梅瑰對異性的身體已經免疫了,可哥哥露肉,她還是第一次見。

和大塊頭比起來,兄長的身板稍顯單薄。

不過該有肌肉的地方一塊不少。

胸肌、腹肌、鯊魚線、馬甲線,全部精瘦到恰到好處。

再加上高挑的身材、白皙的膚質、溫柔的性格,帥氣的臉蛋,簡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什麽小鮮肉、什麽世界冠軍。

在梅瑰心裏,任何男人都比不上她哥哥。

噗通——噗通——

肌膚相貼,互相摩挲,近距離凝望,不知為何竟莫名地讓她心跳加速,甚至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

害得她不敢圈抱哥哥的脖頸,也不敢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只能瑟瑟發抖地蜷縮著身子,兩手握□□叉抵在胸前,整個人僵硬到不行。

唯獨視線,遲遲移不開。

吧——嗒——

不知是沾在誰發梢上的水珠滴落而下,正好砸在梅瑰的皮膚上,將她本就不平靜的心湖再次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哥哥的目光直視前方,眼神淡定,似乎剛才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落水者獲救,救人者犧牲,這種新聞不少。

當時,他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跳下海的呢?

梅瑰不禁想。

難道他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安全嗎?

他可是家中獨子,萬一有個什麽閃失,那她將成為整個傅家的罪人。

“哥哥,為什麽不罵我呢?明明是我的鍋。”梅瑰垂下腦袋,心懷愧疚地問道,“如果我能聽你的話穿上救生衣,如果我能把小白安頓好再……”

“今天的責任主要在哥哥,應該確保安全才讓你們出去,但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哥哥相信,咱們都會吸取教訓。”傅星樊用下巴蹭了蹭梅瑰的頭發。

傅星樊的大度與寬容讓梅瑰大為感動,她用力點點頭:“剩下的時間,我一定好好學游泳,保證以後不再連累哥哥。”

“傻瓜,說什麽連累,無論發生什麽,哥哥也不會丟下你不管。”

“我死不要緊,可哥哥……”

“你以為你死了,哥哥還能活嗎?”

聞言,梅瑰猛地擡起頭,恰好撞進對方含笑的眸色裏,那意思是要與她同生共死嗎?

傅星樊的額頭貼上梅瑰的額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眼睛:“雖然這麽做很對不起老爸老媽,但那時,我真心那麽想。”

四目相接,梅瑰的瞳孔陡然緊縮。

這一瞬間,哥哥眼底倒映出的全是自己。

不可思議、驚喜交集、熱淚盈眶……

她清楚的在對方眸中看到了自己各式各樣的表情。

呵……

她何德何能啊。

又何其有幸啊。

有他這句話,此生也了無遺憾了。

“我會長命百歲的。”梅瑰歪過腦袋靠在傅星樊肩頭,雙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閉上眼睛,輕聲呢喃道,“哥哥也會的。”

在遇見傅星樊之前,她從不認為有什麽人能陪自己終老,自己應該也不會伴誰到白頭。

包括小白。

因為狗狗壽命有限。

哪怕再不舍,再喜歡,最多十幾年,他們就會被迫分開。

還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她以為這種事只會發生在武俠小說裏。

誰知道,她真的在即將滿十六歲生日之際,撞見了這樣一個人。

相似的年紀,相似的情景。

讓她想起了《神雕俠侶》裏的郭襄。

由於年少時碰到了太過驚艷的人,從而誤了一生。

而她與傅星樊的未來會如何,尚不知曉。

但此時此刻她確定,自己和峨眉開山祖師一樣,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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