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劍命看著滿是痛苦的她，整顆心都揪了起來，看到她痛，他更痛，可他無從下手幫她。

妃子笑一句話也不想說，眼淚一滴滴的滑落，心裏對肚內孩子的愧疚再次浮了起來，如果孩子走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心，她終究讓他遠走了。

這個失而覆得的孩子是她充滿期待的等著他降臨到這世上，她改變初的想法，她可以為了這孩子與聞人劍命共度一生，這是自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到現在她才明白世上每個母親的想法，不管再怎麽痛苦，孩子總是自己牽掛的，也是最無辜的，所以她不能將他帶到這世上之後又離他而去。

可是，現在恐怕不行了，她的孩子就要離開她了吧……

她曾經在夢裏都想著，她會教他習字，讀書，念三字經，教他做人的道理……這些她都想做，好想。

有個軟軟的聲音叫她娘，娘……多好哇。

妃子笑閉起了眼，任由眼淚滑下。

聞人劍命一手摟著她，一手緊握著拳頭，微微的顫抖著。

“王爺，穩婆來了！”

接著一個胖胖的身影出現在帷簾內，雖然身形臃腫但手腳卻俐落不己，能不俐落嘛，這晉王爺可是惹不得的，慢了得砍頭哇。

聞人劍命冷厲的眼一掃向她，她馬上哆嗦了下，眼睛卻看著妃子笑的肚子，在這緊要關頭她還是能力持鎮定，急道，“請王爺出去，王爺不適宜待在這兒。”

她說完又吩咐人拉著被子的四個角，又吩咐人去備熱水。

聞人劍站在帷簾外，大步的走來走去，臉上的表情冰塊一樣的緊繃著，額際的青筋明顯的微微暴動著。

背於身後的兩手時松時緊，眼睛時不時的看著殿外，他在等弱風公子回來。

帷簾內，妃子笑痛苦的申銀聲時不時的傳出來，這更加令他焚心不己，有股欲殺人的沖動。

“啊一一！”妃子笑的叫聲穿破了薄薄的帷簾傳了出來。

聞人劍命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薄薄的冷汗自他額頭著。

妃子笑此刻兩手緊緊的揪著被子，兩手泛白，指關節突出得連青筋都看得到，額頭的汗水不斷冒著，頭發己經淩亂不己，被汗水沾濕的頭發緊緊的黏於她的額頭與頰邊兩側，並且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肚子的巨痛令她一陣陣的扭動著身體，彎起大張的兩腿用力的蹭著被子，但幸好被兩名侍女一左一右的捉著，否則真要無力支著兩腿。

穩婆時不時的掀開被子看下面的情況，然後轉到她身旁安慰著她。

妃子笑咬緊牙關一聲不出，她的臉色己呈現了青色，仿佛臉上的血管都隱隱看得清楚。

“啊一一！”

又一聲傳出來，外面的聞人劍命再也受不了，掀開帷簾走了進去，當看到妃子笑的模樣時，他的心整顆凝住了，兩眼大睜！

妃子笑的臉色己經不止是青色而己，呈暗青色趨勢！

“不好，王妃大出血了！”穩婆突然大叫，這下子她也急了，一站起來看到聞人劍命進來了，又道，“有晦氣，王爺不沾了晦氣，不吉利……”

“去它的晦氣，本王要的王妃的平安！要是王妃有什麽三長兩短，本王第一個就砍了你陪葬，再誅你九族！”聞人劍命轉身出去。

隨之聽到的便是他的再次爆吼聲，“方護衛！馬上滾去三級通報，再不滾回來本王唯他是問！”

殿外一陣腳步聲響起，漸行漸遠。

帷簾內穩婆急得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一下子看妃子笑的情況，一下子掀被子看下面的情況。

只見一大灘血自毛毯處溢了出來，好大一灘……

“血！”

侍女都忍不住驚叫了起來，兩眼瞪得大大的望向妃子笑，她們本來就發白的臉色此刻更加白了！

妃子笑此刻的己經全身無力了，生命在漸漸的流失。

“劍命！”一聲急促的叫聲自殿外響起，是弱風公子回來了。

聞人劍命剛才聽到侍女們的叫聲己經再次掀簾進去，黑眸觸到床上溢出來染紅毛氈的血時，整個人都冰住了，他的心慌了，不安了，他非常害怕。

弱風公子跟著掀簾進來，看到這樣的情況他的心不禁也跟著下沈。

無力的妃子笑閉著，整張臉像地獄裏的鬼面人一樣，青白交錯，臉上的血管清晰不己！

“啊一一！”最後一聲她用盡了全力一彎身，然後任自己跌躺回床上。

“生了！”

穩婆驚叫一聲，伸手將孩子抱了出來，可是穩婆的神情卻是驚駭的，“王爺，孩子…孩子沒氣了，是個男嬰……”

聞人劍命不管那麽多，大步走向妃子笑，整個人靠向她，大手撫著她的面容，“笑兒，笑兒……”

妃子笑撐起沈重的眼皮然後再次閉上了眼，沒有了知覺。

聞人劍命不想要這樣的結果，他無法接受妃子笑就這樣離開了他，不由得怒吼，“弱風，過來救她啊，快點！”

一直在驚楞狀態的弱風公子一下子驚醒過來，走過去自懷裏掏了粒藥丸讓妃子笑服下。

妃子笑再次悠悠的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聞人劍命滿是痛苦的臉，在她的意識裏，他在為那個孩子痛苦，並不是她，他所在乎的只是那個孩子……

“……恨我嗎？”她虛弱著問他，蒼白的臉色中夾著青黑色，眼神沒有一絲生氣，像是即將失去生命的感覺。

聞人劍命現在好想跟她說明白一切，為什麽他要那樣對她，他可以當做她真的失憶了，不記得一切了，他可以解釋給她聽是為什麽。

“知不知道這樣做……”他的語氣痛苦不己。

“……我寧願從未遇見你。”她用盡力氣打斷他的痛心，煥散的瞳孔跟著慢慢閉上。

一邊替她號脈的弱風公子見她如此情況，一把將聞人劍命拉了起來，並喝退所有人出去。

“劍命，你在外面等著……”

聞人劍命不敢置信的看著妃子笑，她最後說的那句話刺得他很深，他的心在滴著血，她的那句話像把尖銳的利刃般劃開了他的心。

他像頭發狂而受傷的獅子般沖出了扶歡殿外。

弱風公子清走了所有人之後，走至床邊，看了眼己染滿了毛毯的血，她的血己經得到控制了，可是……

“他走了，可以睜開眼了。”

妃子笑重新睜開眼，望向他，“你曾經說過可以替我做任何一件事。”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問她。

“我曾說過…我與他生不同時，死亦不同穴……”

妃子笑扯出抹淒然而無力的笑，那是一抹解脫的笑，最後閉上了眼，永遠的閉上了眼。

弱風公子立於床邊，久久沒動，最後……

**

聞人劍命站在扶歡殿外吹著冷風，任由寒冷刺骨的寒風刮著他。

弱風公子自殿內走出來了，看了眼他，以平常的語調道，“王妃…己歸天。”

聞人劍命高大的身軀一陣晃動，有些不穩的後退了兩步。

這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麽會！不會的！你騙我！”他捉著他的衣領怒吼。

弱風公子低下了眼，“她一心求死。”

“不！不會的！她一向都很堅強，怎麽會一心求死！”聞人劍命滿臉的不敢置信，松開他轉身奔回了寢殿內。

寢殿內血腥味彌漫，帷簾之外跪了一片侍女，哭聲連天。

聞人劍命怒吼一聲，“全都滾出去！王妃沒死哭什麽！”然後就走了進去。

妃子笑的面容雖然黑青，卻很安詳，淩亂的頭發還是沾在她的臉上。

他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近她，大手顫著抖接近她的臉，他的大手不敢碰她，微微動了下手指之後又縮了回去。

不會的，她只是睡覺了，睡醒了她就會醒過來，還會看著他，還會與他冰戰到底。

不會的……她怎麽會離開他，怎麽會……

弱風公子來到他身旁，看了眼己停止呼吸的妃子笑，一手搭於他肩上，“人死不能覆生，不要難過，讓她走得安心些吧……”

“不，她沒死！她只是睡著了而己，很快就會醒過來的！”聞人劍命一把抱起妃子笑，緊緊的納入寬厚的懷裏抱著。

笑兒……笑兒，你怎麽這麽狠心，這麽狠心！

弱風公子的眼中驀然浮起了層霧氣，擡頭望向殿頂，眨了眨眼。

妃子笑，這麽傷他，什麽機會都不曾給他，你該如何贖罪？就算你真的被聞人賢換過思想，也總知道要問清楚吧，他對你這麽情深，你就不能問一下？這麽倔強做什麽，到頭來，傷的人始終於他。

妃子笑啊妃子笑，當真不明白你怎麽想了。

“劍命……”

他低回頭想再勸勸聞人劍命，可是見他就那樣緊緊的抱著妃子笑一動不動，到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

聞人劍命抱著妃子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整個人己經憔悴完，下巴的胡子也長了出來，看起來蒼桑不己。

弱風公子每天都來看，三天下來都是如此，最後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他，命人將他與妃子笑拉開，然後將妃子笑下葬陵墓。

現在，聞人劍命又靠於墓碑前坐著，精神頹靡不己。

妃子笑的陵墓旁邊還有個小陵墓，是那個才五個月就夭折的孩子。

弱風公子輕步走至聞人劍命的身旁，狀似隨意的道，“王妃的笑並不簡單，她不是因為滑蟄，也不是因為蠱毒，而是人為。”

還沈在個人空間裏的聞人劍命聽到這話一下子動了，猛地站了起來，兩手揪著他道，“你說什麽？！是有人下的毒？”

誰有這麽大的膽子下毒！

弱風公子見他有反應了不禁莞兒一笑，淡笑了下道，“你終於都肯說話了，這幾天你一直都半生不死的，我怎麽說話你都聽不到，我只能這樣說了。”

“那笑兒的死到底是不是人謀？”聞人劍命死盯著他道。若是讓他知道……

弱風公子的眸光不動聲色的微爍，頓了下道，“劍命，你不能再沈浸於王妃歸天的悲痛裏，現在戰火逼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東萊國還有人要對付，不要忘了你的目標。現在笑兒走了，就讓她走得安心吧，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不追究？她是我聞人劍命這輩子唯一認定的妻子，她的死因我一定會查明，若是有人故意下毒，我一定會讓那人知道後悔！”聞人劍命說完看了眼妃子笑的墓碑之後轉身大步走人。

弱風公子看著他離去的憤怒背影，終於覺得他活了過來，轉回頭看向墓碑。

“來人。”

**

晉王府的王妃東萊國第一美人妃子笑歸天的消息一下子傳遍了東萊國的各個角落，大街小巷都在議論著這件事。

即使時過幾月，茶餘飯後也還是會偶爾提起來，這對在百姓眼中看來中美滿佳偶的姻緣這麽快的斷了，實在令他們宛惜不己。

在民間總流傳著一句話，晉王爺極寵晉王妃，因其貌美而不願讓其一人出門。

還有另一個事實在流傳著，有人看到過晉王爺帶晉王妃出門，但誰都不敢作聲，因為什麽誰也不曉得。

晉王妃歸天的消息震動了皇宮內院，皇帝聞人賢最是震驚，對他來說這應該是個好消息，他原本就想要殺了她，可是在聽到她死了之後，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痛心。

原來在她死了之後，他聞人賢才明白，他其實是真的愛著她，即使她是他的一顆棋子，但她曾經是他最關心的人，也是他曾經的未婚妻，只是為了一時的利益將她賜婚給了聞人劍命，這樣的結果到現在，他才後悔起來，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他早就知道聞人劍命愛著妃子笑，而聞人劍命又上他的眼中釘肉中刺，非拔不可，所以將就計將妃子笑賜婚於他。

在大婚前，他登基的前一天，他找過妃子笑。

他說：你以探子的身份潛到他身旁，只要任務達到了，我就接你回來，皇後之位歸你。

她說：……為什麽？我答應做你的探子去潛到他身邊是想要證明我愛你，可是你一點也不領我的情，你……

他打斷她，“笑兒，對男人來說利益大於一切，兒女之情放一邊，等時機成熟了我會接你回來。”

她冷笑了下，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原來…原來由始至終，關心我的人只有他而己，在你心裏眼裏，名利重於一切，包括你的未婚妻，自己的未婚妻都可以犧牲的男人……我真是瞎了眼。”

他無視她的眼淚，冷道，“你必須替我完成這件事，否則……”

“否則怎樣？要殺了我一家人嗎？告訴你，我不會替你辦這件事！”她冷怒的說完轉身就走。

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道，“不辦也得辦，如果你不想妃太傅死於非命的話。”

她回頭瞪他，憤恨道，“你在威脅我？！”原來這就是他的真面目，她錯看了他！

“你可以試試。”他淡淡道，“其實我只是要你幫我一下而己，我心裏也是愛著你的，不要這麽倔強……”

她望著他許久，接著打斷他的話，“……好，我答應你。”

所以大婚的前一天才有妃子笑上吊自殺的原因，她看清了聞人賢的真面目，明白了聞人劍命對她的深情。

但她無法面對聞人劍命，更何況要與他成親，她對不起他，於是選擇了極端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聞人賢終於嘗到了痛心的滋味，只是一切都己經無法挽回。

聞人劍命站在聞人賢的面前，與他對視著，冷酷的勾了下唇，“本王會替笑兒報個仇，這一切皆因你而起，她死了你應該最開心。”

聞人賢沒說話。

聞人劍命繼續道，“但是本王不會讓你這麽輕易就嘗到痛苦的滋味，本王要一點一點的折磨你，也許將你的醜行公諸於天下是最好的辦法，笑兒絕對不會願意看到用血腥的方式處置你。”

聞人賢只說了一句，“那咱們就試試，這天下最終歸誰手中。”他不信自己鬥不過他！

即使父皇最欣賞的人是他聞人劍命又如何，這天下現在就是他的，而且永遠都是！

聞人劍命揚了抹嗜血的笑，轉身走人，“那麽……就拭目以待吧。”

**

妃子笑歸天後的幾日，淩慕楚來到了東萊，在聽到晉王妃歸天之後，他遺憾沒能見上一面，更宛惜如此佳人就這樣消逝於世。

他此次前來東萊國是為了安寧公主拒婚之事，才剛到東萊國就聽到這個消息，實在令他震驚，於是他就急急的來到了晉王府，本來想要進去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走不進去，無法挪動腳步進去。

小然跟在他身後，問他，“王爺，不是說要去看晉王妃麽？”好可惜，多好的一位王妃啊，唉。

淩慕楚想了想，轉身準備走人。

哪知，弱風公子這時候恰巧的出現在了府門口，看到了他，叫住他，“淩王爺，好久不見。”

淩慕楚聽到聲音，聽得出來是弱風公子，於是轉回身，向他抱了抱拳，“扶柳門主，久仰大名。”

弱風公子明顯的楞了一下，繼而笑了下，“真是什麽事都瞞不住淩王爺啊。”

“哪裏瞞不住，大把事情瞞著呢。”淩慕楚朗朗一笑。

“此番前來是為安寧之事吧？”那丫頭真是被寵壞了，既然放著這麽好的王爺不嫁，不識好歹。

淩慕楚點了點頭，“其一是因為這個。”

“這其二想必是因為某人吧？”弱風公子寓意未明的道，沒等他開口，繼續道，“既然是為了這某人，在下就帶淩王爺去看看好了，請。”

淩慕楚沒想到他看穿了，微楞了下，見他請自己前去，本來自己也想去看看，於是也就沒拒絕，擡腳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們談了些問題，弱風公子覺得淩慕楚為人還是不錯的，學識頗深，見識也頗廣，與這樣的人在一起不會感到壓仰，反而很輕松，對女子來說是的。

“淩王爺可有想過要娶哪類女子為妃？想必安寧這類的認為不合適吧？”弱風公子問他。

淩慕楚微微一笑，謙虛道，“貴國公主想必都是知書達禮，是本王的福氣。但說句實話，本王上次見過晉王妃之後，選妃的要求又提高了不少，真不知道這世間是否有如此之女子。”

弱風公子了然的微笑了下，帶著他轉了個彎，拐進了個角落裏。

淩慕楚瞬間瞪大眼，跟於他身後的小然更是瞪大眼。

“這是……”

弱風公子只是淡淡一笑。

於是之後淩慕楚深思熟慮一番之後，進宮與聞人賢商定，安寧公主拒婚，他可以給她時間，同時他本人也還未想成婚選妃，既然二人都尚未合拍，那就等一段時日吧。

雙方商議好了之後，淩慕楚便急匆匆的離開了東萊國，沒做半刻的停歇。

他走的時候多了一個人，像冰塊一樣的人。

**

一年後，大良國傳出了有位文韜武略的軍師，半年時間就憑著獨特的戰略方式打贏了無數大小戰役，並成了大良國家喻戶曉的名人。

許多人都查過他的來歷，但都未果，不曉得是哪裏人，何時進入大良國，他的到來令周邊各國的人都紛紛心動著想將他請過來，但都不成功。

他本名叫非子歸，大概二十歲上下，可算是年輕有為，膽識過人，敢獨闖虎穴自行脫困。

他有句話是對自己說的，破繭成蝶之後一定要發光發亮，在此之前只能等，等時機。

人們見過他，對他的印象是玉樹臨風，俊美無比，偏於柔美，雖然如此，眉宇間的那股英氣卻說明了他是個男子漢。

非子歸於半年前突然出現於大良國，然後用其深遠的謀略替大良國攻克大小戰役，但是他的意思是，只要擊退，不要進攻，大良國己經是大國，除了東萊國之外，沒有第二個國能與之匹敵。

所以也因此，周邊的小國都漸漸的不再不識時務的繼續進攻，改而想要與非子歸套進乎，妄想著將他拉入他們的國家，從此為他們所用。

**

大良國

“非公子，王爺請您前往禦書房一趟。”

非子歸自窗前回過頭，潔白瑩潤的臉上一片英氣逼人，兩道不粗不細的劍眉，眉下一雙充滿淡漠的黑眼珠，巧而英挺的鼻子，有棱有角的嘴巴。

身材雖然不高大甚至有些弱小，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顯得儒雅有謀。

門口的侍女見他回頭不禁酡紅了小臉低下頭不敢看他。

非子歸輕挑了下眉頭，聲音清亮有些微低啞，“非某即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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