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5-17妖精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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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所有事情發生的太快,常遠怎麽都想想不明白,怎麽不到一柱香的時辰,所有的人和事都像是被扒去了一層皮,只留下另一張張令他感到陌生的面孔。

人不是人,妖……

他看著姒茗,目光裏盡是閃爍。

“你也是妖。”

緩緩吐出幾個單字,四周卻是一片寂靜了下來。

所有原本正在虎視眈眈著侍衛皆停下了動作,僵硬著身體凝成一片靜止畫。石小樓靜默不言,只是眼中一片陰雲,是徹骨的恨。

記憶完全恢覆的那一刻,他便有了抑制不住的難過跟恨意。若說莫康南是那個引他進入人世紅塵的契機,那麽芍煜,便是那個教他如何立世之人。

芍煜的死,是石小樓心間一根難以拔出的刺。

姒茗便是被他這麽看著,心中卻是並不他太過看重。便是自己受了傷,想要碾死一只劣妖也不過是比擡擡手麻煩了那麽一點。

她覺得更大的麻煩,卻是石小樓身後的人。

一想到所有的計劃可能就要被眼前的這只劣妖打亂,姒茗的心裏就是抑制不住的怒意。她辛辛苦苦找方外之士算出了眼前人的下落,本便是為的得到他的一顆“真心”。

她的愛人不愛她,卻愛著另一只妖精。為了讓那人愛上自己,她設計燒死了那只妖,又為了向他展示自己的真心,將之前這具身體寄住的人家盡數除去。她親手將江山替他奪了過來,讓他成為人間最尊貴的男人!

可是,縱使她做了這麽多,可那人還是不愛她!

她給他下了術法,只讓他眼裏留住自己一人。可他!可他竟然寧願散了自己的魂魄,也要破了那術法!

他說:“便是我魂飛魄散,再入不得輪回,也要逃離你這妖孽的魔爪!”

聽聽,他說的到底有多麽狠心!

她受不了,也忍不了!

聽那方外之士有言,若是能得到深愛著她的人的一顆真心,嵌入他的體內,那麽他便才能真正的愛上自己。

可是,這世間哪裏還有人那麽純粹的愛著自己呢?她是大妖,雖無看透人心的本事,可也多少知道那些嘴上說著戀慕自己的人,不是求得自己這幅貌美的皮囊,便是那尊榮無限的地位。

至於純粹又深刻的愛?

她信自己有,卻並不信這些俗世之人有。

直到她想到了經年之前,他迎娶自己時,攔路的那個男人。那個與這皮囊青梅竹馬的——莫康南。

後來便有了古剎寺一行。

本來,她就要得手了的……

就差,那麽一點。

都怪折紙劣妖多事!

姒茗狠狠地盯著石小樓,眼裏是止不住的殺氣。

“便是我是妖又如何?”

姒茗在宮中幾年,若想要真正融入人群中,便只能掩蓋住自己的身份。在她作為“人”的日子裏,她不多的樂趣便是陪著那群後妃演戲,看那些自以為是的女人們為了一個她們永遠不可能得到的男人爭風吃醋,互相陷害,將最醜陋的一面扒給她看。

而眼下的情景明顯對她不利,若她還想要求取眼前那和尚對她的一顆真心,便不得不繼續“演”下去。

便是能將這和尚說動,一顆心掛在她的身上,就再好不過了。

“對,我是妖。”她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麻木起來,嘴角只是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現在你知道了。”

“因為我是妖,所以他不喜歡我了。他怕我,怕我害了他!”

“如今,你是不是也怕了?”

姒茗說著,收起了掌心凝起的妖力。她緩緩地揚起頭,消瘦的身形,卻顯得有些單薄脆弱。

“我……”

常遠一時覺得有些不對,濃濃的違和感在他的心頭升起。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寧願站在他的身後,被他保護,也不能相信我一點?!”姒茗恨聲道,“同樣是妖啊……”

“……他救過我的命。”

沈默了一下,常遠道。

很多事情他並沒有理清楚關系,但現在他不想再糊塗下去了。

當年的事情究竟如何,他在這一刻有著前所未有的求知欲。

“當年,莫家被奸佞之人所害的家破人亡,我也被關進了死牢,是小樓在緊要關頭救的我。”常遠皺著眉頭回憶,“可我竟然到現在都不知曉,我莫家人到底被扣上了什麽錯?”

他的兄弟他了解,便是當年自己被他跟姒茗雙雙背叛,可他從未曾否認過嶺南的為人。當年他在

牢獄之中偶有聽聞獄卒道,莫家被扣下的是妄圖逼宮造反的罪名。

他是不信的。

不說自己父母將嶺南看作是半子,情誼擺在那裏,絕不可能為了那個位子便做下這等惡事。便是嶺南也絕不可能將莫家趕盡殺絕。

中間必定是有什麽差錯。或者說,處置莫家一事,嶺南並不知曉!

他看著姒茗泫然欲泣,心裏的違和感更大了。

不,不該是這樣的。

姒茗,記憶中的姒茗,從來都是溫婉怡人的模樣,她會對著自己淺淺的笑,笑意裏像是帶著明媚的日光,溫暖又包容。

而眼前的,眼前的這個女人,縱使是笑,眼中也永遠是一片涼意,隱約中還有著一絲不屑與厭惡!

“當年,……”

姒茗心中想著要如何說服常遠重新相信自己,卻並不知,常遠已經將她看了個透徹。

“當年,是你陷害的莫家人吧。”

石小樓忽然道。

“你休要胡說!”姒茗大驚,她倒是一時忘了旁邊還有個恨她入骨的劣妖。

“是不是我胡說,你怎麽不聽我說完呢?”石小樓看著她眼中的泛出的驚慌與殺意,卻是全然不怕,“當年,你將莫家人盡除去,莫家的最後血脈被關進了大牢,受盡皮肉之苦。可惜,你千算萬算,缺漏了一個我。被芍煜壓在身下保住一條命,卻被誤打誤撞關進了死囚,後來又憑著一點小法力將人救了出去。”

“不過,你大抵並不知曉後來的事,畢竟你下的任務只是趕盡殺絕不是嗎?莫家只是小小一個家族,又怎麽會讓你費心呢?所以讓我想想當時你在做什麽?是拼盡修為施放焚妖之火將同樣是大妖的芍煜皮骨盡焚?還是,正在費盡心機給嶺南王施展禁術,欲將他煉制成自己的傀儡?”

“我沒有把他煉成傀儡!我沒有!”姒茗聽到這裏忽然沈不住氣了,她平生最恨的便是聽見有人說嶺南王不愛她,死也要從她手裏逃走,“我那麽愛他!!若不是他拼死都要逃開我,我又怎麽可能對他施展術法?!都是他逼得我!哪怕他眼裏能有我一點,莫家的人跟那只妖精我又怎麽會管?明明都是他們礙了嶺南的心!”

“是他們礙了嶺南王愛上你的心吧……”石小樓幽幽說道。

“你!”

“這,這就是真相?”

兩人的對話中,常遠的聲音插了進來。他的聲音有些飄忽,有些隱忍,又有些不可置信。

“我早該知道的。”他喃喃道,“我早該知道你不是姒茗。可笑,你為了得到嶺南的心,便害死了與你無冤無仇的莫家人……不,不,你把嶺南怎樣了?!還有姒茗,真正的姒茗呢?!你把她……”

“莫大哥,你……”石小樓看著他的表情一時有些不忍。

而姒茗卻是忽然笑了,她忽然想到,自己得不到愛,而眼前的人又何嘗是沒有得到?

自己體會到的痛苦,總是想讓別人也體驗一番。

“你說呢?”她“咯咯咯”的笑了幾聲,像是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卻說著狠毒的話,“早在三年之前,我便在這具身體裏了。哦,對了,我依稀記得,這具身體裏的生魂倒是不錯的大補之物!至於嶺南啊,他可是好好的在皇宮裏做他的皇帝呢!”

“妖孽!你竟敢!你竟敢……”

常遠一時紅了眼眶,雙目欲裂,聲音震顫,胸前的佛珠也是止不住的動蕩著。

石小樓站在一邊沈默著,只是適時的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動作。

如今姒茗也算與他們撕破了臉,行為變得無所顧忌起來。石小樓心裏有一些不好的預感,似乎姒

茗之前對於常遠的一點容忍跟覬覦之心已經消失了。

剩下的,便只有屬於妖物的嗜血之意。

她是想要大開殺戒。

想到這裏,石小樓心頭一緊,又將常遠往身後護了護。

“現在知道怕了?”

姒茗的眼睛漸漸染上了濃郁的色彩,周圍是愈發甜膩的味道,讓人聞著有些隱隱作嘔。

她豎起有些尖利的指甲,淡淡的劃過自己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再看去,原本形容端莊

的女子竟一下子變得妖異而又魅惑。

手指區區指向身前,她嬌笑了一下。

“我不高興,所以,今天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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