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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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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宮中的安息香緩緩散發著霧氣,每個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氣不敢出。皇後更是緊張到冷汗都已經打濕了金鈿下的細發。跪在殿中央的芳淳和熹貴人更是將頭低到了極致,看不清媚眼。年淩兮坐在上首下面左側第一個金樽椅上,玩弄著小拇指上的護甲,看戲的態度越發明顯。

整場戲對她來講,可以說有關系,也可以說沒關系。有關系是因為寧妃在陷害熹貴人之前,去過翊坤宮,而沒有關系,因為這只是寧妃跟熹貴人爭奪四阿哥的一場戰爭罷了。

雍正坐在上首正中的位置,面色如水,一語不發,偏偏是這樣,倒讓人更加緊張了。

“璐嬪、靜貴人,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以訛傳訛,皆罰俸一個月。”

雍正開口第一句話讓眾人一楞,不過稍稍片刻,首先反應過來的靜貴人瞧瞧拉了拉璐嬪的宮袖,兩人便起身福道:“臣妾領罰,謝主隆恩。”

年淩兮心裏微微嘲笑,在場的誰沒對熹貴人冷言幾句?懋貴妃更是將舊事翻了出來,也不見雍正懲罰,只拿璐嬪跟靜貴人做幌子,難道是何用意還看不出來麽?

“寧妃,你將事情的經過,事無巨細的講給朕聽。”

寧妃坐在年淩兮的下首,聽到雍正的吩咐,便擡起了雙眼,起身道:“是,皇上。”

“今兒早上,臣妾在看四阿哥晨讀完之後便打算回到寢殿換衣來給皇後請安,誰知剛走到寢殿門口便看到臣妾宮中的二等宮女芳淳在殿中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幹什麽,於是臣妾便讓紫蕊去查看,誰知就發現了芳淳正要給臣妾的玉枕下面塞這個臟東西!”寧妃說罷,指著地上的玩偶,臉上盡是厭惡之色。

“再後來,臣妾發現這布料乃是出自永壽宮熹貴人殿中的,芳淳也對此事供認不諱。於是臣妾便在今天早上給皇後請安時,揭發了此事。”寧妃說罷,再次福□子,懇切道:“臣妾雖不是四阿哥生母,但是自從四阿哥被寄養到臣妾名下後,臣妾便將四阿哥當做自己親生孩子一般對待,事事親力親為,皇上皇後若不信,可以問延禧宮上下,無數雙眼睛都親自見證!”言罷,又抹起眼淚,泣道:“其實熹妹妹想要走四阿哥臣妾也能理解,但是為何用這種巫蠱之術對待臣妾,臣妾當真是……當真是委屈。”

雍正的臉越發平靜起來,但越是這樣,便昭示著他的怒氣越大。年淩兮擡了擡手,宮女兒便上前奉了一杯茶,雍正接過後,果不其然向熹貴人砸去,精致的茶杯摔在大殿上的地板上,發出悲鳴的摔響。

“熹貴人,想不到你竟如此歹毒!”雍正咬牙切齒道。

“皇上明察!嬪妾沒有做過啊!”熹貴人擡起頭,眼中盡是冤枉與委屈,但是這種表情,在已經泣不成聲的寧妃面前,顯然不夠看。

雍正指著跪在一旁的芳淳,道:“那這個賤婢是怎麽回事,你給朕解釋清楚!”

“嬪妾完全不認識這個人啊!皇上!這一切都是寧妃自己偽造出來陷害嬪妾的!”熹貴人再怎麽解釋言語也是蒼白的,因為她根本就拿不出確鑿的證據來證明自己是平白無辜的。

雍正便也懶得聽她解釋,直接揮手道:“熹貴人鈕祜祿氏,在宮中大行巫蠱之術,穢亂宮帷,有失婦德,令朕失望。實屬無法堪當貴人之位,著:褫奪封號,降為答應,移居幽然閣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外出,永生不得晉封!”

鈕祜祿氏直接躺坐在景仁宮的大殿上,面如死灰一般。眼中的狠厲跟委屈已經全然不見,而絕望已經布滿了她的臉。

年淩兮看著地上的鈕祜祿氏,這一仗,還不算完。

“皇上,臣妾有事容稟。”年淩兮從位置上起身,對皇上行禮道。

“容稟。”雍正手微擡,看著年淩兮。

鬢邊的東珠一下一下地拍打在臉上,年淩兮面目表情道:“臣妾以為,鈕祜祿氏罪不只唯一。鈕祜祿氏陷害臣妾流產之事已經是宮中皆知,而已經逝去的謹嬪在潛邸中所受的皮膚之傷也是鈕祜祿答應所為。而,宮中近幾年折損的妃嬪,都跟鈕祜祿答應脫不了幹系,若皇上要明察,臣妾今天便可以整理好證據,於明日在養心殿呈上。”

年淩兮的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就是在敘述一件很久遠的事情一般,而這樣淡定的語氣中,卻已經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

幽然閣不過是離冷宮最近的地方罷了。

雍正額頭上的青筋已經開始突起,皇後在身旁幫著雍正順氣。雍正已經不再年輕,身子也逐漸大不如以前,聽到這樣的消息,自然無法接受。

“賤……婦!證據就不必給朕看了,傳朕旨意,降鈕祜祿答應為庶人,移居冷宮!這樣的人也配做朕的兒子的生母?再傳朕的旨意,削除鈕祜祿氏庶人生育過的典冊,將四阿哥完全記錄在寧妃武氏的名下!以後,四阿哥就是寧妃的兒子,鈕祜祿氏庶人生育一子,當天已然夭折!”

蘇培盛在旁邊迅速記錄著,臉上的汗就沒有停止過。皇貴妃這一招太狠了,直接將鈕祜祿氏所有的退路堵死,這一下,鈕祜祿氏還怎麽活?

年淩兮見目的達到,便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坐下,看著一臉絕望的鈕祜祿氏被侍衛拖走,嘴角逐漸彎起。

“今日之事,令朕著實失望!皇後,你就是如此管理朕的後宮的?朕想問你,皇貴妃所搜集的鈕祜祿氏的罪證,你可知多少?如果再這般下去,你這個皇後的權利,就讓給更有才能的人去做吧!”

雍正說罷,便起身離開。皇後坐在鳳座上臉色蒼白,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璐嬪、靜貴人閉門思過一月,撤其綠頭牌兩月!”皇後拋出這樣的話後也扶著緋兒的手回到了後殿。

這正主兒都走了,其他人再留著也沒什麽意思,年淩兮第一個站了起來,看向慢慢站起來的寧妃,遞上了自己繡有紫紅芍藥的手帕,在她耳邊輕聲笑道:“感謝寧妃姐姐今天的這場好戲,妹妹看的,十分開心。”

寧妃的嘴角也在年淩兮的耳旁彎起,兩個人的目的都已經達到,還有什麽事兒比這個還能讓人開心的呢。

年淩兮收起笑容,扶著惜菊的手走出了景仁宮,後面跟著懋貴妃、齊妃、裕妃、寧妃、璐嬪等人,待到皇貴妃的儀仗隊趕到時,年淩兮才對後面兒的人說:“這天兒越發的熱了,本宮已經讓內務府將冰塊按照該有的份例分發下去了。璐嬪跟靜貴人……閉門思過的日子想必冰塊用的更快,本宮會讓人再給你們多加一份過去,最近便好好在宮裏吧,這天兒熱,人也浮躁,少說些話。”

璐嬪跟靜貴人皆是規矩嚴謹道:“臣妾謝過皇貴妃。”

等年淩兮上了步攆離去後,懋貴妃便也上了步攆,但是刻意走的慢些,待齊妃的步攆趕上來,兩人才小聲說著話。

“你說今天這事兒,是皇貴妃策劃的麽?”齊妃皺著眉頭,有些疑惑地問。

懋貴妃笑了笑,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道:“不管是不是皇貴妃策劃指示的,至少咱們今天都明眼看清楚了,這是寧妃跟鈕祜祿氏的一場戰爭。皇貴妃不過是在鈕祜祿氏得罪之後添了一把柴火罷了,她跟這事兒,壓根沒關系。”

“姐姐說的是。”齊妃也笑了起來,道:“只願咱們的孩子能健康長大便好。鈕祜祿氏這一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誰說不是呢。”懋貴妃說罷,便跟齊妃不同路了,兩人分開走後,懋貴妃身邊的晶心道:“娘娘覺得今天鈕祜祿氏是冤枉的麽?”

懋貴妃旗頭上繡著五彩雀珠,一直蜿蜒到鬢邊形成流蘇,此時沙沙作響。懋貴妃道:“不管是不是冤枉的,今天她就是有失婦德的罪妃。進到冷宮的妃嬪,有幾個是能活著走出來的?皇貴妃還會有後招的,且看著吧。”

“那娘娘便一直追隨皇貴妃娘娘了嗎?”晶心在旁邊打著扇子,繼續問道。

“追隨?可能吧,或許這不叫追隨,只能說,離了皇貴妃,便不會有懋貴妃。”

晶心沒能徹底明白自家主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她好像明白了一點,皇貴妃實質上,已經是這個後宮的主人了。

當天晚上雍正翻的是皇貴妃的綠頭牌,自然,今天發生了這事,雍正也沒心情行周公之禮了。兩人便躺在床上,各自捧了閑書看著。

“其實皇上若有空,不妨去幾個新人那裏看看,向顧常在、汪答應她們,進宮時日也不短了,但是見到皇上的次數卻少的可憐。”年淩兮翻過一頁,語氣平慎地說道。

雍正半天沒有說話,今兒發生了這事,年淩兮自然也明白,雍正可能近段時間都不會太頻繁的踏入後宮了。本來有些得寵的璐嬪已經被罰了禁足思過,又被皇後撤了兩個月的綠頭牌,此時便是海貴人上位的最佳時期。

“若皇上倦了,去海貴人的慧音閣聽聽曲兒也好。”年淩兮又道一句。雍正揉了揉眼,將書擱到了床邊的香案上,聞著翊坤宮裏散發的香氣,摟住年淩兮,道:“朕明白,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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