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帝薨

關燈
康熙不豫的消息是在十月份傳開的,那一日年淩兮和府內眾人一起在院裏看戲,胤禛突然派小蘇子回來傳達消息,嫡福晉聽了後還算鎮定,但是一些膽小的侍妾卻已經嗚嗚咽咽地抽泣起來,國君病重,對誰來說都算是一種天塌的預示。

如此一來,身為親王嫡福晉,自然是要輪番去侍疾的,戲再看下去便有罪了,嫡福晉趕忙遣散了戲班子,眾人都隨著嫡福晉回到了主屋,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戚戚然然的,只有年淩兮鎮定道:“嫡福晉,現下我們該怎麽辦?”

嫡福晉思量了片刻,蹙眉道:“本福晉肯定是要進宮侍疾的,那麽府內的事就拜托給年妹妹打理了。”

“妾身自當盡心。”年淩兮起身福了福,眼神看向鈕祜祿氏,鈕祜祿氏的咳疾總算好了,只是因為一直持續不斷的咳嗽讓她的嗓子已然壞了不少,近來很少說話,除非行禮問安這種必要的時候,其他時間只是拿眼神四處飄著。

鈕祜祿氏的臉色也是白的很,畏畏縮縮的不敢說話。年淩兮記得上一世,自己聽到康熙不豫的消息時,自己也是這般表情。

“嗯,起吧。近幾日天是越發冷了,再加上皇上這樣事情,眾位妹妹便待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要隨意走動,如果有事,本福晉不在時,便通知年福晉吧。好了,本福晉收拾一下準備進宮,你們都散了吧。”

“妾身告退。”年淩兮是跟著李斕矜一起出來的,李斕矜的臉色雖然也白,但是深情不外乎有些微微的激動,年淩兮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不點破道:“姐姐放心,該來的總會來的。”

李斕矜點點頭,似乎堅信著什麽,道:“只是這幾日,不知我能做什麽。”

“姐姐什麽都不用做。”年淩兮笑了笑,扶著李斕矜的手,緩緩走道:“趁著嫡福晉進宮,姐姐該趁機讓弘時回你的院子住才是。”

李斕矜談到弘時,眼眸深暗,神色更加不佳,道:“談何容易?那孩子現下見了我就跟見了陌生人似的,那日竟然還向我行大禮,我是他額娘啊,是親額娘,怎麽能對我行大禮呢?”

親生子如果不是額娘加封晉位,或者是自己封爵,是不用向額娘行大禮的,如果平常行以大禮,那麽便是將此人當做平常的“額娘”相待了。年淩兮想不透,雖然弘時並無繼承大統的料,但是卻也不至於蠢笨至此,若說為何,可能還是嫡福晉□。

年淩兮拍了拍李斕矜的手,安慰道:“弘時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姐姐無需擔心。”

“若嫡福晉還能懷上子嗣就好了!那樣她便能還給我弘時了!”李斕矜深情激動起來,年淩兮趕忙對她搖搖頭,這裏人多眼雜,說多了反而不好。

嫡福晉早年生完弘暉後身子就不利索了,再懷上子嗣卻是再無半分可能,嫡福晉自己也知道,不然她何必搶了李斕矜的弘時自己撫養呢?年淩兮覺得,嫡福晉不過是想保住烏拉那拉氏家族的榮華罷了,不管這個子嗣是庶出還是嫡出,只要她能離間了他和親額娘之間的關系,那麽最後得利的必然是她自己。

如果年淩兮沒有猜錯,可能嫡福晉晚些時候還會對李斕矜下手。

只不過這些都是將來的事情了,現下年淩兮必須趕緊回院子,趁著現在人人自危,亦或是忙亂,她要讓年府行動起來。

胤禛所培養的血滴子,是一個暗殺組織,由胤禛親自挑選人並精心培養出來的死士,這樣的組織也是年淩兮在上一世自己哥哥入獄的時候才調查出來的,這一世,她不能再讓血滴子自由行動,她必須想辦法讓血滴子流入年家血液不可。年淩兮回到院中,趕忙寫了一封信,讓惜菊悄悄地往年府送去,讓自己四哥或者三哥帶給年羹堯。

而京城中的輿論,也要準備著手散播了,年淩兮想,皇位是胤禛的沒錯,但是她必不會讓胤禛這個皇位坐的安生。

關於所傳言的到底是傳位於十四子還是四子,年淩兮不知道怎麽查,但是這個輿論既然能能出來,那麽她為何不推波助瀾一把呢?她已經派人去西寧通知十四阿哥了,自從去年回京之後,十四阿哥於今年五月份又回到了西寧繼續駐守。

十四阿哥不久便會趕來,這一仗,看來得打好久呢。年淩兮做完所有的事情已經是寅時了,本來準備就寢,只是年淩兮突然感到胃中一陣翻湧,趕忙跑到屋外開始嘔吐,本來芙蘭就在外間值夜,突然看到自家主子這樣,慌了神,連忙讓惜荷去叫秦華,自己則輕拍著年淩兮的後背。

幾月了?年淩兮吐完之後喘著氣想,十月?年淩兮猛地想到什麽,捂住小腹,閉上眼,嘴角露出微笑,她的最後一個孩子,福沛已經來了。

果然不假,秦華把脈一陣後,臉上帶著些許驚奇和喜悅,道:“恭喜年福晉再度有孕已有兩月,接連三年懷上三子,年福晉果然是福澤深厚!”

“呀!”芙蘭驚喜地捂住嘴,但是仍舊沒有抵擋住她的叫聲,惜荷在旁邊也是笑道:“剛剛在路上奴婢描述年福晉您的癥狀,秦華醫官想必已經是猜到了,奴婢賀喜年福晉。”

年淩兮微笑著,接過吉祥剛煮好的參湯,先拿銀針試了試毒,方才用了兩口,笑道:“這的確也是意外之喜,不過現下的情形,你們都得替我瞞著,嫡福晉進宮侍疾,爺在前朝忙的不可開交,我不想因為我懷孕的事情讓她們分心,到時候必定又要差人來照顧,我煩的緊。”

“是,奴婢省得。”

秦華又開了兩幅安胎藥,方才退下。這幾日年淩兮都在布局,卻是沒發現福沛已經悄悄到來了,現下年淩兮撫摸著小腹,這個生下來就死去的孩子,年淩兮上一世連看都未看上一眼,根本都不知道福沛長什麽樣子,據說,福沛是在娘胎裏就斷了氣的,年淩兮這一世發誓,一定要福沛安全生下來養大。年淩兮已經想好,若事成那日,福沛只需將來做一個閑散王爺即可,因為胤禛到時駕崩,福沛還太小。

年淩兮將懷孕這事瞞了下來,但是前朝仍舊風起雲湧,康熙不豫,對於胤禛是機會,但是對於八阿哥一黨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誰要是不抓緊把握,豈不是傻子?

晚上,年淩兮用過膳後,對芙蘭道:“你去讓惜荷盯著些,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府中,不能出亂。”

芙蘭點頭,趕忙下去吩咐了。年淩兮不知道後院會不會起火,但起碼讓惜荷她們盯著些她心中也稍稍放心。鈕祜祿氏一時半會也蹦跶不起來,張瑾鳶這兩年低調了不少,雖然有時候還會蠻橫,但是沒了胤禛寵愛,她又能如何?宋氏和李氏自然不用說的,都是安分守己的人,耿氏還看不出什麽,只是這兩年悉心教導弘晝,很少出來罷了。

這時,吉祥卻進來了,對著年淩兮微微一福身,道:“回稟年福晉,南苑的富察格格薨了。”

“富察格格?”年淩兮逗著懷中的福惠,心裏想了想,卻從來不知道有這個人存在,便道:“哪個富察格格?”

“是前幾年不小心撞到了鈕祜祿福晉,導致鈕祜祿福晉扭傷的富察格格。後來爺調查到她是蓄意要害鈕祜祿福晉的,所以才打發到了南苑。”吉祥說著,卻是深情有些激動,眼中不一會便有些濕潤。

福惠在年淩兮懷中咿咿呀呀地說一些簡單的詞語,倒是一刻也不安生,年淩兮哄了哄,又觀察著吉祥,輕笑了一聲,道:“既然是你服侍過的舊主,你便去芙蘭那裏領些銀子,好好安葬了吧,畢竟是格格位份,雖然不高,卻不能像侍妾一般草草了事。”

吉祥聽到年淩兮這話,霎時一楞,卻滿臉通紅地跪下了,直給年淩兮磕頭道:“謝謝年福晉。”

“但是要悄悄的,現在皇上不豫,不能通知爺了。”

“奴婢明白。”

吉祥走後,年淩兮看著懷中的福惠,笑著點了點福惠的鼻頭,道:“小家夥,你弟弟馬上就出來了,高興嗎?”

福惠好像能聽懂似的,笑的手腳亂撲騰。

挨過了十月,十一月便開始天降大雪,嫡福晉中間只回來了四次,每次的臉色都要比之前更暗一分,看年淩兮打理事物打理的不錯,便點點頭,回來只是休息片刻,便又要進宮。德妃每日都在皇上窗前侍疾,有時能三天兩夜不閉眼,現下也熬不住,昏了過去。

紫禁城內一片嘈亂,而撫遠大將軍十四阿哥,卻在十月七日這天回到京中,紫禁城內更是大亂,說是十四阿哥目無聖旨,竟然無詔回京,此番叛逆便不得成為儲君!而這樣的流言,自然是胤禛這方發出的。

爾後十四阿哥被扣押,八阿哥求情無果,只能看著十四阿哥本來是最大助手卻一夕之間淪為敗兵。

胤禛迅速培養起血滴子,流竄於京城各個角落,不斷地擡高自己的民威,而有些出言反駁胤禛成為儲君的臣子,在夜間不知不覺中便沒了聲息。

胤禛聽著左步領大臣被血滴子一刀砍下首級的消息後,只是冷道:“就當這些人,先為皇阿瑪引路了。”

此時的胤禛正站在乾清宮內,操持著大局,隆科多為輔,不斷地挑撥著朝堂新一波勢力的誕生。而千古一帝康熙昏迷在床上,對這些事情完全不知,他的身邊,只有太醫除外,每日以淚洗面的各宮妃嬪了。

十月十二這一天,年淩兮起了個大早,親自做了些暖胃的粥和菜讓年喙送到宮中給胤禛,這食盒當中還夾著一封信。上面只言四字:謹慎行事。

胤禛不論怎樣,弒父一事,若他真想雷厲風行地做上皇帝,必要果斷。

年淩兮也不像看到這個結果,只是她知道,胤禛一定會做,如果她還想跟深一步進駐胤禛的心,這一封信她是必要發出的。

但是她更多的是不想看到胤禛這樣做,因為他若真這樣做了,年淩兮算是對胤禛徹底絕望。這般人渣,自己還有什麽理由去為他付出呢?

一夜無眠。

十一月十三日,千古一帝康熙帝,駕崩於暢春園。經大臣兼輔臣隆科多口諭,四阿哥胤禛恭謹有度,學問至佳,為儲君最佳人選。傳康熙帝口諭,四阿哥胤禛於次日繼位。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

下章登基……

原諒小齊沒太能描寫出血雨腥風的場面……

畢竟宮鬥為主,宮鬥正式拉開序幕!!!

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