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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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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可可的哭聲小了下去:“那你可得快點……”

她大哥哼了一聲,又道:“彩禮還是其次,你和原來那個老婆還沒離婚吧,沒離婚就提彩禮,還不是糊弄我們!”

“馬上提馬上提,”不知是不是被逼得狠了,吳老幺掏出手機,“我這就打電話叫她回來辦手續。”

太好了!淩語歸見狀,忍不住在心裏比了個耶。

可惜他還沒撥出去,吳老太就哭天搶地地沖到三人中間:“什麽十萬,我家哪來的錢啊!”

她一邊哭,一邊扒拉著吳老幺,不讓他打電話。

老妖婆填什麽亂,淩語歸恨不能自己上去推開她。

幸好吳老幺很堅定:“媽,您也別吵了,可可都這樣了,我總不能不管她們母子,街坊鄰居可都看著呢!”

他這句話可算戳中了吳老太的死穴,她的動作僵了僵,叫得沒那麽誇張了。

吳老幺忙撥了淩文秀的電話,說了幾句就笑逐顏開的掛了電話。

鐘可可瞪著哭紅的眼睛:“她同意了?”

“那當然,她還能不同意,明天我就去辦離婚手續。”

鐘可可滿意地笑了,鐘正德看樣子也松了口氣。

接下來,幾人又開始就彩禮的事情扯皮。

淩語歸沒耐心聽下去,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便跟夕一回到縣裏,等明天跟淩文秀一起回村裏辦手續。

就這麽讓丈夫答應離婚,淩文秀很是感慨:“這麽多年,終究還是散了……”

淩語歸怕她又反悔,添油加醋道:“早該這樣了,依我看,他可是一點也沒念舊情。”

即便知道丈夫是個什麽德性,淩文秀依舊免不了傷神,淩語歸安慰了她好一會。

夕一聽著姐弟兩說話,眼前仿佛出現一團幻象。

他去了很遠的地方,而淩語歸變成了留下的那個。

他真能如現在安慰淩文秀一般,幹脆的放下嗎,還是沈溺在過往美好的假象中?

想到種種可能性,夕一的左手神經質地小幅度抖動起來。

實在是太令人期待了。

為了不被人認出來,第二天,只有淩語歸陪淩文秀回了吳家村,夕一則帶著小花待在縣裏。

等他們辦完事,夕一再回來處理掉租的農舍。

不知昨晚發生了什麽,在村頭等他們的吳老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連平日裏見他如同耗子見了貓的淩文秀看他這樣,也快憋不住笑出來,不過還是假裝害怕地說:“你、你沒事吧?”

淩語歸假裝對村裏發生的事一概不知,盡職地扮演一個生氣的弟弟:“吳老幺,你是怕我打你,才先下手把自己搞成這樣?”

吳老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走吧!”

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看樣子傷得不輕。

淩語歸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都免得他再想法打吳老幺一頓了。

兩人非常幹脆利落地辦了離婚手續,小花吳家肯定是不要的,吳老幺名下也沒幾個財產,倒是省事不少。

淩語歸幫淩文秀從吳家取了自己的東西,期間吳老太像防賊一樣守著他們,連拿了幾個小花的玩具都要在旁邊啰嗦幾句。

為了趕緊脫離火坑,淩文秀忍住沒頂嘴,假裝傷心不想說話,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

淩語歸借口聽不下去,出去透氣順便把偷裝的攝像頭取了下來。

快到中午,兩人終於拖著蛇皮口袋從吳家走了出來。

淩文秀望著弟弟手裏的行李,流下一滴清淚:“過了這麽幾年,也就這點東西了……”

“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這點全丟了都行。”

“你掙了多少錢啊,這麽浪費!”

“給姐花多少那都是該花的!還有小花,得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淩語歸說得正興起,幾個大嬸迎面走過來,其中一個胖大嬸出聲喊道:“文秀,你這就走了?”

淩文秀認得她們,停下來打了聲招呼。

大嬸們似乎頗為她不平,胖大嬸帶頭道:“我說你就不該這麽幹脆答應離婚的,再拖會,看那女的大著肚子怎麽辦!”

“哎,老幺連小花都不打算要,我拖下去也沒意思。”

一個穿花衣服的大嬸露出嫌惡的表情:“什麽,自己骨肉還嫌棄?算什麽男人!”

胖大嬸道:“你還不知道他們家,特別是吳老太,女兒那都不帶要的,這些年也是辛苦文秀了。”

花衣服呸了一聲:

“要我說,你也別傷心,那狐貍精可不是個省心的,昨天吳家吵了好久,吳老太連棺材本都拿出來做彩禮女方才消停,可算是惡有惡報!不過她現在這麽鬧,將來生不出兒子麻煩可就大嘍!”

另一個帶著草帽的大嬸聞言笑了:

“我看,吳老太生這麽多兒子也沒用,吳家老二和老三昨天晚上回去了也沒說出錢,就光把弟弟打了一頓,隔老遠都聽見他們鬧的那聲響。”

胖大嬸誇張地拍拍腦袋:

“還有這事,難怪今天看見吳老太整個人都萎了,真是活該,誰叫她光偏心小兒子,這些年明裏暗裏不知道給拿了多少,老二老三忍到現在已經不錯了,換個人來老早就不肯幫著兜底了。”

幾人又安慰淩文秀幾句,這才散了。

淩語歸昨天走得早,沒想到還有這些後續,見吳老太和吳老幺都倒了黴,心裏的氣算是出了大半。

淩父向來古板,淩文秀暫時不打算回家挨罵,決定帶女兒在淩語歸家住一陣順便找些短工做做,淩語歸自然舉雙手歡迎。

下午,幾人便踏上了回淩語歸家的火車。

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淩語歸又開始犯愁。

現在租的兩室一廳好像有點不夠住,姐姐一來,他只能跟夕一擠一個房間。

怎麽想都有點尷尬。

或許該換個大一點的房子。

他想著租金的問題,不知不覺睡著了,低著的頭無意識的向夕一的肩上靠去。

感到肩膀的重量,夕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淩語歸毛茸茸的腦袋,手擡了擡。

下一秒,他朝坐在過道對面的淩文秀母女瞟了一眼,手又放回腿上,幹脆也瞇起眼睛。

火車行到一半,小花喊餓,淩文秀起身去泡面,看見對面靠在一起睡著的兩人,淩語歸的頭幾乎快靠到夕一懷裏。

她的心沒來由地一跳,仿佛窺探到什麽暗地裏滋長的東西。

“媽媽,你怎麽沒去接水啊?”

小花的催促打斷了淩文秀的思緒,她搖搖頭,也弄不清自己在擔心什麽,拿著方便面去接水了。

帶著行李回到家時已是夜晚,淩語歸不算大的出租房一下子顯得頗為擁擠。

淩文秀不好意思:“要不我還是去租個房子吧?”

“姐,你跟我還見外,這也住得下啊,我們兩人一間不正好嗎,收拾下就好了。”

淩語歸動手把自己房間的東西都搬了出來,打算把這間主臥留給淩文秀母女倆。

夕一原本住的次臥比較小,只有張單人床,還放著直播的桌子和沙發椅,現在只能先把雜物挪出來。

但床肯定睡不下兩個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

看著清空一大半的房間,淩語歸目測著尺寸:“明天去買張單人床,今天我就睡客廳沙發算了。”

沒想到,夕一率先動手將自己的被褥從床上拿下來:“還是我去睡沙發吧,你好好休息。”

淩語歸追出去,見夕一已經把東西放在沙發上。

淩文秀剛才就去哄小花睡覺了,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淩語歸不敢鬧出什麽大響動:“不是,你比我還高,沙發睡得下嗎?”

“湊合一晚沒問題,哪有讓老板睡沙發的道理。”

照淩語歸之前的性子,有人自告奮勇睡沙發應該是令人松口氣。

這會,他卻舍不得讓夕一縮在又小又窄的雙人沙發上。

淩語歸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錘著沙發靠背,神情糾結地看夕一笨手笨腳地將薄毯往沙發上鋪。

“我來吧。”淩語歸看不下去,拿過毛毯。

反正總要有人睡沙發,他盡力給他弄得舒服點好了。

淩語歸把毯子疊了兩疊鋪在沙發上,左右按按,最終搖搖頭:“這完全睡不下,還不如打個地鋪,多墊幾床被子就好。”

“也行。”

對於這些事,夕一向來不挑剔,在次臥打了張地鋪睡下。

淩語歸給他墊了兩層被子還是不太放心,12月的晚上已是寒意十足,房子裏又沒暖氣。

黑暗中,淩語歸翻來覆去好一會,明明應該很累,卻毫無睡意,雜亂的思緒充斥著腦海。

一會思索怎麽安排小花母女倆今後的生活,一會擔心夕一睡得不舒服。

他忍不住睜開眼,目光不自覺地朝地上隆起的人影看去。

夕一睡相很好,他幾乎聽不到什麽動靜,房間裏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霓虹燈光從窗外投進房間,粉色的微光描繪著夕一的輪廓。

他背光的側臉形成一塊完美的黑色人形拼圖,仿佛一張訴說著什麽秘密的電影海報,惹起無限遐思。

淩語歸靜悄悄地欣賞著這一幕,心緒漸漸安定、放空,不久便沈入睡眠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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