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仙女還沒消停，又開始刷禮物，大有不回答不消停的架勢。

“謝謝‘仙女看著你’的禮物，我們……”

淩語歸話說到一半，就被仙女粗暴的大紅色刷屏打斷：“請讓面具小哥哥自己說！”

保持著微笑，淩語歸突然有種想手動把此仙女踹出直播間的沖動。

當然，這也只能是想想。

“謝謝‘仙女看著你’，一直在回答面具的問題，忘了澄清一件事，”夕一不緊不慢地說，“有些人應該看過前幾天我們倆在‘浮光’上的視頻，就是有說‘對象’那個。”

“未免誤會，我要說明一下，當時只是在開玩笑，我們並不是戀愛關系，以後發的短視頻如果有什麽引起誤會的地方，也只是為了拍攝效果。”

淩語歸楞了一下，他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在需要熱度的時候，保持這個誤會或許是一件好事。

但現在看起來，他們並不需要蹭這種熱度，未免之後被人詬病假裝情侶，提前說清楚比較明智。

他沒想到的，夕一卻考慮周全了，這個人真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不少觀眾果然也很失望：“真不是情侶嗎，你們真的好配。”

“嗚嗚嗚這是什麽殘酷現實！”

仙女不甘寂寞地跳出來，這回換了土豪金的字體：“那你更沒理由跟他一起直播了，不是嗎？”

她的說法還得到了不少支持：“對啊對啊，獨美不好嗎？”

“支持土豪小仙女！我就想看面具小哥哥。”

“偷偷說一句，戴面具是不是有人不想被搶風頭呀……”

觀眾你一言我一語，節奏帶得飛起。

淩語歸被說成是嫉妒夕一的小人，氣得表情都快崩了，仿佛炸了毛的貓，偏偏還不能讓人看出來，憋得頗為辛苦。

夕一卻依舊游刃有餘。

他雙手優雅地往下壓了壓，表示：“各位請停一下。”

好像施展了什麽魔力，爭論的彈幕頓時減少了一大半。

“至於有沒有理由一起直播，你們不問問我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嗎？”

什麽關系？

淩語歸自己都被問得一頭問號，難道不是雇傭關系嗎？

果然觀眾也被轉移了註意力，紛紛感興趣地追問。

等吊起眾人的胃口，夕一托著下巴，笑意盈盈地說：“我的話，大概是戀愛未滿，友達以上？所以目前並不打算單獨開賬號。”

盡管只露出下半臉，但他這個充滿誘惑力的笑容跟面具彎彎的狐貍眼十分搭配，甚至有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魅惑風情。

淩語歸的小腦袋裏滿是問號，啥時候友達以上了，他們不是才認識嗎。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繼而沸騰起來。

“媽媽我看到神仙了！”

“淚水從嘴裏流出來了，誰借我張紙擦擦手機屏幕？”

“我……我腿軟了怎麽辦……”

當然也不全是這種被驚艷得五迷三道的觀眾，大概是美人見得比較多、抵抗力較好的土豪仙女很敏銳地抓住重點：

“我理解沒錯的話，小哥哥這意思是為了友達以上的發展，暫時不能獨立直播？”

夕一歪歪頭：“嗯……總之要支持我的話，在這個直播間也行哦。”

配合動作，他聲音不同於之前的溫文爾雅，摻入一絲彎彎繞繞的鼻音，好似在撒嬌一般。

淩語歸這個有幸聽得原音的，渾身都有些酥酥麻麻，更別提屏幕後那群花癡，竟然連他這句話背後的銅臭味都忽略了。

小禮物頓時紛紛揚揚地出現在屏幕上，連觀眾彈幕都快看不清了。

土豪仙女不落人後，又刷了幾個紅寶石戒指：“暫時刷點小禮物支持吧，面具小哥哥加油哇！”

眾人對她所謂的小禮物表示了羨慕嫉妒恨，直播氛圍又回歸一片祥和。

首秀結束，淩語歸一算，幾小時下來竟然賺了一千多，就算是兩人平分，也已經達到他以前直播的最高水平。

一興奮，他都有點不想睡覺了，點了一堆夜宵犒勞兩人，又打開新賬號主頁準備點讚幾個有趣的評論。

不看不打緊，他突然發現賬號簡介上多了一句話：“友達以上，戀情未滿，特此說明，拒絕再問。”

這說的是啥，他們什麽時候“友達以上”了？

淩語歸朝大快朵頤的夕一招招手：“簡介上這句話是你加的？”

對方腮幫子鼓鼓囊囊，顯然塞滿了食物，他沒空回答，微微點了點頭。

淩語歸嚴肅地說：“剛才我就想說了，我們只是工作關系，寫這麽暧昧幹什麽？”

夕一端著巨大的可樂杯走過來，臉上掛著滿足的笑意：“寫清楚總比不停有人問好吧，現在這樣多省事。”

“也對……”

淩語歸不由自主地說，等人去了臥室，才反應過來。

對什麽對，一點都不對。

沒想到夕一這麽能避重就輕轉移話題，真是問了個寂寞。

淩語歸化悲憤為食欲，三下五除二吃光手中的雞塊，摸摸肚子，沒吃飽……

選擇性忽略會長胖的擔憂，淩語歸走到桌邊，幾秒後，他氣惱地大喊起來：“夕一，你是飯桶嗎！！”

桌上只剩下一堆亂糟糟的空餐盒，連飲料都被喝光了。

今晚，又是被員工耍著玩的一天。

有一個好開頭，淩語歸策劃短視頻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整個人都情緒高漲。

粉絲雖然不如第一天增加得多，也在穩步增長中，有木匠大叔和薛遙的引流，後續的視頻也上了一兩次熱門。

直播的收入時高時低，土豪“仙女看著你”時不時來刷幾把禮物，負擔兩人的開銷總算沒問題，

就連因為“浮光”封號而對淩語歸冷淡不少的網紅美女們又開始積極地跟他互動，還意外多了好幾個好奇他和夕一關系的妹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淩語歸和夕一帶齊拍攝設備，直奔當地的網紅商場星名城。

星名城是不久前海陽市才建好的商場，主打美食休閑以及拍照景點，設置了很多有趣的拍照區域，在這個二線城市，算是個很新穎的去處。

他們趕在工作日一大早到商場拍攝，除了工作人員幾乎沒什麽人。

不到12點，視頻素材就拍得差不多。

餐廳裏傳出誘人的香味，淩語歸決定就地解決今日的午飯。

發現樓層說明裏四樓有一個評價不錯的自助餐廳，淩語歸露出詭異的笑容，看向夕一，這次可不用擔心吃不回本了！

餐廳需要等位，兩人無聊地在外面晃悠。

商場的自動扶梯正在維修，三樓踏板處被打開，露出黑洞洞的檢修井。

警告圍欄將路人攔在外邊，維修工卻不知去哪了。

淩語歸無聊地左瞄右瞄，不遠處，走來一對祖孫模樣的人。

待看清他們，淩語歸冒出一種古怪的違和感。

被大人牽著的小女孩又瘦又小，衣衫看得出有些陳舊，目不轉睛地註視著手裏提著的兔籠。

她身邊的老人雖然滿臉皺紋，看上去起碼七十往上，但精神矍鑠，穿著跟年輕人幾乎沒什麽兩樣，手腕上還帶著一只大金表。

他時不時看一眼小女孩，目光中卻沒有長輩的慈愛，反而像是在算計什麽。

女孩老老實實地跟著老爺爺的腳步，她似乎並沒註意大人的心思，只顧著看籠裏的兔子，蒼白的小臉露出一抹開心的微笑。

籠裏的小白兔還沒長大，小小一團，紅紅的小眼睛格外可愛。

不知為何，夕一也朝小女孩看去，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幾個轉，神情突地一暗。

小女孩在扶梯前停下，老爺爺朝底下指了指，不知在說些什麽。

一會後，老爺爺放開了牽著小女孩的手，拿過籠子，好像想逗逗兔子。

見兩人離扶梯越來越近，淩語歸益發感覺不對勁。

或許是因為老人奇怪的眼神，又或許是因為小女孩不設防地朝扶梯底揮手，這畫面怎麽看怎麽怪異。

肩上被人一拍，淩語歸回過頭，見夕一指了指老人和小女孩：“過去看看。”

“你也覺得不對勁？”

“有點……”

他回答很模糊，淩語歸躊躇一會，還是朝那兩人走去。

去看看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沒想到，見有人來，老人手一抖，籠子竟然打開了，小白兔徑直跳到了停著的扶梯邊上。

“啊，小兔兔跑了！”小女孩焦急地喊了一聲，俯身去抓兔子。

她註意力都放在兔子上，竟然被扶梯口的警戒線絆倒，直直地朝前倒下去。

“小心！”淩語歸盯著那團小小的身影，驚呼出聲。

從他的位置朝前撲一點，應該可以抓住人，但能不能收回來是個問題。

淩語歸還在猶豫，背心突然傳來一股推力。

這這這！！

他身不由己地往小女孩撲去，倒是分毫不差地拉住了對方的手。

但也如同方才擔憂的一般，他完全收不住身體，慣性地往扶梯下滾去。

完了……

淩語歸盡力把小女孩護在懷裏，緊緊閉上雙眼。

預期的疼痛感並沒有降臨，身體下落的趨勢也停住了。

“沒事吧。”令人安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夕一！

只是單純聽到這個聲音，淩語歸已完全放下心來。

帶著劫後餘生的緊張感，淩語歸緩緩睜開眼，果不其然，夕一正扶著他。

不對，剛才他不還走在他後面麽，是怎麽跑到扶梯上來救人的，還帶上了口罩，甚至連兔子都被他抓在手裏。

這是什麽神一樣的操作？

淩語歸還沒想明白，老人突然往地上一坐，指著兩人抹起眼淚：“你、你們怎麽能推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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