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期限到了，還是聯系不到唐一格的人。似玥拿著新買的手機，窩在沙發上發呆。一個月之約，她一定要去，只為了告訴唐一格，至少她是真心關心他的，還有感激。

“Honey，我還沒離開，你都愁眉苦臉了，這可怎麽辦。”收拾完行裝的歐祁仟，走出房間，看到似玥拿著手機若有所思的模樣，親昵的坐到旁邊，攬過肩膀，靠在一起。

好吧，承認歐祁仟每次喊Honey，她就想笑。臉皮一天比一天厚，這段時間算是溺死在愛情湖裏了。聽到歐祁仟又要去北京出差的消息，她竟是松懈一口氣。“時間不早了，去機場吧。”

“你跟我一起過去吧。”想著又放似玥一個人在頤園，歐祁仟怎麽想心裏都不踏實。盡管兩人的關系，算是穩定和肯定下來。“我認真的。”

“哎喲，你又不是不回來，幹嘛呀。”似玥躲開歐祁仟的撓癢，站起來說走。“走吧，飛機要誤點了。”

“你是不是希望我快點走啊，好做些我不知道的事。哼！”歐祁仟穿鞋的時候，說的委屈，殊不知讓身後聽到話語，怔住的似玥。

“是呢，你走了，我好一心排練，省的兩邊跑。”似玥跟著出去，帶上門。

一路上都是歐祁仟的叮嚀，似玥最後捂著耳朵說吵死了吵死了，又不是第一天住你家。

歐祁仟想到總部的安排，說為了更好的發展，可以調到北京發展，可去國外實在沒必要。如果他執意堅持，好是先要調到北京一段時間，再做安排。這次過去，是商定課程的安排，具體還未定下來。看來調動不是一兩天可以成的事，祁仟心裏甚至想到，讓似玥到北京的著名學府深造，和胡菲一樣。不見得要去國外，只要不在頤園，沒有鄭燁航的地方，哪裏都可以。

偏頭看似玥靠在椅背上睡著，歐祁仟皺起眉頭苦思，想著用什麽婉轉的理由，讓似玥去北京。

揉著仍舊睜不開的眼睛，似玥很抱歉，休息的時間實在太少。送祁仟進機場，看他心緒不寧的，似玥問著認真，是不是有事。

“似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戀人間的信任最重要，歐祁仟不想去北京惦記著這邊，與其猜來猜去，還不如現在把話攤開來說。

“你說。”似玥心裏一緊，為什麽歐祁仟什麽話都沒說，她已開始察覺到不安，是因為心虛麽。

“可以不去找鄭燁航嗎，哪怕是一個電話。”歐祁仟知道突然說出這樣的要求很怪異，可他希望似玥懂，點到為止。“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終究是敵不過似玥陷入了霧氣的眼睛，他加了後一句話。

“好。”似玥答應的很幹脆，她本來也決定再也不和鄭燁航聯系。大拇指插在牛仔褲荷包裏，等著祁仟進去。

歐祁仟上前一步，抱住了似玥，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回來，記住，你和鄭燁航聯系一次，便是離我遠一步。”

如果是以前，似玥會推開，會問，什麽意思。可惜她的確在前段時間裏，她不想見鄭燁航，也還是碰到了。此刻她只能控制著身體，不要顫抖。點頭答應祁仟。

看著歐祁仟進去，似玥開車回到家中，整個人又陷進沙發裏，以及淩亂的思想漩渦裏。

一個月過去零3天，到過去了五天。似玥終於在一起排練，和同學的分歧中爆發出來。同學都不明白似玥為什麽一丁點兒事都發火，排練完後老師單獨留下了她，問道，是不是最近壓力大了。

她知道自己越來越暴躁，只因為聯系不到一個人。

排練結束後，似玥開車到唐一格的住所，在下面坐了幾分鐘，上樓敲門，依然沒有回應。她天天都有打電話和到這裏來，她不信唐一格會人間蒸發。她有感覺，屋子裏有人，她能感覺到一種滲透到骨子裏的嘆息聲。她請過假，天黑守在樓下。沒有明亮的燈光，她就覺得有微弱的光圈。即使她知道，是周邊用戶開著燈，反射過去的光芒。

也許見個面，告訴唐一格，一個月我來了，證明是關心你的，你讓我好好生活，我就好好生活給你看，便算是與他的結局。偏偏見不到人影，讓她時刻惦記著，快要發瘋。

似玥開始失眠，開始聽著音樂會發呆。她會一遍遍想到唐一格救她的畫面，她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唐一格在哪裏，她想見到他。

以至於，最終打電話聯系鄭燁航。

鄭燁航的條件是一次用餐，換唐一格的消息。

“一格人在哪裏？”似玥坐下後，開門見山的問。

“先喝口水吧。”聽到似玥一來直問一格的消息，鄭燁航的臉色一沈，黯然的神情瞬間即逝。

似玥拿起水杯，脖子一揚，一口氣喝完，重重放到桌子上，又問。“唐一格在哪裏。”

“餐廳新推出的。”鄭燁航把菜譜推向似玥的時候，似玥按住說了聲夠了。“似玥，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事到如今，你還問我為什麽。呵，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還會和你面對面的坐在一起。”反正，店裏只有他們這一桌人，似玥根本不用忌諱的吼出聲來。“鄭燁航，你到底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差一點失去整個明媚的人生。如果不是一格的出現，我想這輩子，我不會想看到你。如果不是因為一格的消失，我更不會和你坐在這裏，你明白嗎！”

“說，繼續說。”鄭燁航抿著嘴，臉色更加暗淡。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有錢，你是了不起。被你騙，被你玩，被你控制在手心裏，我全部認了。你讓我離開，說鐘雯姐有孩子了。我在KTV裏喝到吐，我告訴自己，從今以後不要再想你。你過你的奢華日子，我過我普通的生活。你到底為什麽要反反覆覆，鐘雯姐報覆我，我恨的卻是你。你做不好我的哥哥，做不好我的戀人，為什麽連丈夫都做不好，更做不好一位父親。我恨我為什麽遇見你，認識你，相信你，還有。”似玥聲音漸漸弱下，最後愛上你三字也咽進了心裏。

以前的似玥心不甘情不願也逆來順受，冷嘲熱諷到露出真心的微笑。都不曾和他說過心裏的真實感受，這一刻，鄭燁航臉色灰敗的閉著眼睛，握成拳的指關節吱吱作響。

“告訴我一格在哪裏，別讓我恨你到唾棄你。”似玥起身望著眼前，氣宇軒昂，體魄昂然的男人。劍眉星目，一幅像刀削過的硬朗的輪廓。這個男人陡然睜開眼睛，強烈的眼神充斥著懊悔，英俊的容顏更是蓋上了一絲苦澀。她不會去心疼，不會再被騙。

“最後一個問題，你愛我嗎？”鄭燁航知道答案只有肯定和否定，萬萬沒有想過，似玥回答他的是兩個字。

愛過。她說愛過。從他們認識到今天，第一次聽到似玥對自己說愛，後面卻加了一個過字。這聲愛過，似玥說的很動容，沒有絲毫的敷衍。真正的告別，是正視過去，從容的承認。

睡在鄭燁航身邊的每個夜晚，似玥都會在入睡前，睜開眼睛望著他的方向，心裏問句，我愛你，你知不知道。今天，她終於有勇氣說出來，對鄭燁航說愛，可惜一切都結束了。

“這是一格屋子的鑰匙，他不想見你的。”鄭燁航拿出鑰匙，手伸向似玥的方向。

咫尺天涯，形容的再恰當不過。

“謝謝。”接過鑰匙，碰到的肌膚，似火般灼人。原來愛戀，真的可以用雲煙來收尾。

“去找他吧。”鄭燁航輕笑，淡然的結束，比仇恨中的斷絕，要好的多。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他可以忘記似玥嗎。“似玥！”

挺住腳步，卻不願轉身。似玥聽到鄭燁航低沈的發出聲音說，你問的所有為什麽，答案都是因為——我愛你。

因為愛她，想要抓住，忘卻自己是有家室的人。驕傲的身段不容放下，掌控她和家庭並存，最後兩敗俱傷。只因為一個簡單的愛字，他是貪心了吧。似玥離開，他不會再留，同樣對鐘雯，也會和平解決離婚。放了愛的人，還有不愛的人，都是為了放開被深深束縛的自己。

似玥甩著腦袋，不再去想鄭燁航的話。唐一格果然是在家裏，只是為什麽不願意見她。不是說好一個月之約麽。

像一把沈睡的銹鎖，鑰匙轉動的時候，發出咯吱的悶響。推開門，一股異味，撲鼻而來。似玥擺擺手，煽動著空氣。啪的打開燈後，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淩亂的屋內，像遭過搶劫一樣。

輕聲喊著一格，半天沒有應聲，再看臥室的門緊緊關著。似玥心裏一沈，重重拍打著門，並肯定的說。“唐一格，你再不開門，我從隔壁房間翻窗戶過來了。唐一格，你開門！”

臥室裏發出響動的聲音，似玥心都提到嗓子眼，過了好一會，門被打開。淩亂的頭發，長出的胡茬，還有通紅的雙眼，怒視著她。“一格？”

“滾。”輕到讓似玥覺得聽錯。

“一格？”似玥手剛剛碰到一格的手臂，結果被狠狠推開，撞到墻壁。

“我叫你滾！”歇斯底裏的咆哮聲，以及充滿恨意的雙眼，都讓似玥覺得陌生。

“唐一格，你怎麽啦！”似玥回過神，再靠前的時候，房門重新被關上。“唐一格，你開門呀，你到底怎麽了。”捶打了半天門都沒有反應，似玥看了看旁邊的房間，決定翻窗戶過去。

似玥最終沒有翻成窗戶，畢竟不是演電視劇，要怎麽翻啊。打開所有的燈，一點一點清理雜亂無章的房間。直到聽到有人敲門，打開後發現是送外賣的，而且還是在樓下碰到過幾次的外賣。似玥拍額頭，怎麽之前沒有聯想到觀察外賣，判斷屋內有沒有人呢。

簡單的清理後客廳後，走去廚房，看到垃圾桶的上方都圍繞著小飛蟲。打濕毛巾，大致抹了一遍，把地也掃了，倒完垃圾回來，套上新的衛生袋。

盡管肚子一直咕咕叫，似玥也沒有理會桌上的披薩，而是繼續收拾衛生間和浴室。堆積成山的衣服，用洗衣機和手洗全部搞定。

走去涼臺曬衣服的時候，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似玥連忙放下手中的衣物，跑去客廳。唐一格套上了長袖襯衫，頭發比先前也稍作整理，只不過嘴角一圈的胡渣，依然看著頹廢。

“終於熬不住，知道肚子餓了吧。”似玥在褲子上擦了擦手，跑去廚房，拿出幹凈的盤子和叉子。

唐一格看著燈火通明的屋子，不說特別幹凈，至少也整潔不少。望著忙前忙後，還不亦樂乎的似玥，他有打人的沖動，可手掌擡起，卻無力揮下去。

似玥筆直的站在唐一格面前，睜大眼睛，絲毫不畏懼可能扇過的巴掌。“至少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我不是嗎？”前面的男人，單薄的身板，深陷的眼窩，都看著讓人心疼。“一格，你到底怎麽了？”

“你走吧。”不在惡言相對，不是無力，而是內心深處的一份不舍的。唐一格坐下，自顧自的吃起來。

“一個月過去了，我來找你。”似玥有些生氣，唐一格對她的漠視。

“我也看到你來了，所以可以走了嗎。”唐一格嘴裏心上都希望似玥快點離開，可是他知道，自己又希望她留下來。他到底該怎麽辦，從認識似玥那天起，他大概已經躲不開折磨了。

“一個月前，你不是這樣說的。”想過很多種，與唐一格化解所有的誤會和不快。做不成戀人，也可以相互逗趣，作對歡喜冤家的好朋友。為什麽，比起過去諷刺她的時候，現在的唐一格陌生的讓她感到害怕。

叉子摔在盤子上發出碰撞的聲音，唐一格轉過身，不同往日的戲謔，是刻意帶著辱意。“你現在不是有男朋友嗎，怎麽他不能滿足你嗎，還特地跑到我這裏來欲求不滿。”

“一定要這樣嗎，為什麽我們就不能心平氣和的說話。”哽咽的聲音，似玥握緊手心。“唐一格，你不是喜歡我嗎？你喜歡一個人的方式是這樣嗎？”

喜歡？呵呵。唐一格淩厲的目光，漸漸淡去，痛楚的表情，讓人見了更難受。是啊，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為什麽會這樣。他也想知道，誰來告訴他答案。“喜歡你又怎麽樣，就要事事想著你，圍繞著你，像個傻子一樣的一次次失望嗎。喜歡上你，我承認，那又怎麽樣！你有了新生活，交了男朋友，我們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就算遇見了你，我也不會去認識你！”

好熟悉的話語，同她對鄭燁航講的話，相差無幾。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有多痛，一格現在也有多痛吧。後悔，都在後悔，她也後悔，可是後悔就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嗎。鄭燁航可以做到放下，那她呢，也可以做到的吧。

似玥不再有勇氣去看唐一格，低著頭說好。“我走，也許我們也不適合做朋友。唐一格，如果我好好開始新生活，你是不是也可以呢。你多大個人了，除了對人兇橫，成天無所事事，你不能對自己負責一點嗎。以後的路很長，你打算一直渾渾噩噩的過下去嗎。”

“夠了，不是要走嗎，還說這麽多幹嘛。”唐一格頹然的靠在桌子上，蒼白的臉色，無神的眼睛都是充滿疲憊。

鄭燁航是她的束縛，她是唐一格的束縛，原來放手並不輕松。似玥沒說再見，一聲輕語的拜拜，轉身離去。下一秒被大力的手臂緊緊抱住，似玥咬著嘴唇，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到唐一格的手背上。

“留下來，不要走。”嘶啞的嗓音，飽含著期盼的懇求。他是瘋了，他該知道，一旦說出留下來，他再也做不到讓似玥離開了。

一股熱流蓋過脖子上被胡茬紮痛的感覺，那是唐一格的眼淚。他向來兇狠不羈，玩世不恭，現在卻抱著她流淚，像個受盡委屈無助的孩子。似玥握住了那雙大手，看著長出來發黑的指甲，啞著嗓子說。“我幫你剪指甲好不好。”

唐一格重重的在似玥頸窩處點頭，手臂卻越收越緊。兩個人都不再說話，靜靜的聽著彼此的呼吸。

過了好久，感覺一格松了手臂，似玥轉身看到一格偏頭，走去衛生間。嘩啦啦的水聲傳出，唐一格一定覺得，在她面前哭很難堪。好在兩人沒有面對面，各自也沒有見到最脆弱的模樣。

似玥在包包裏翻出紙巾，拿出指甲剪，坐在凳子上等一格出來。

果然一幅皺眉，黑面的惡煞樣子。似玥也不再怕唐一格慣用的表情，揚起手中的指甲剪，對他搖了搖。

唐一格清了清嗓子，別扭的坐到旁邊，把手伸過去。不過在似玥動他袖口的時候，猛地收回手。

“又怎麽了？”不過看袖口濕了，想替他卷起來。似玥不解的望著唐一格。

“衣服很臟，你別碰了。手我剛剛洗幹凈了。”唐一格緩和了剛剛的緊張，重新把手伸過去。

似玥白皙細膩的手，很溫柔很溫暖，相比他的手冰涼涼的像死人。漸漸看癡似玥為他修剪指甲的認真模樣，長長的睫毛翹而密，這一刻，她的眼睛是為他而專註。

“好啦，多幹凈！”握著唐一格大她好多的掌心，很有成就感的擺弄。“我看到衛生間裏，你的剃須泡用完了，最後邋遢一晚吧，我明天給你買來，好好刮刮胡子。還有睡覺前，好好洗頭洗澡，我呢，現在去收拾你臥室。”

“那個我自己收拾！”似玥還沒起來，肩膀就被一格死死壓住。“你別進去！”

“怕我看見不好，還敢邋遢啊。”似玥回頭看臥室的門是關著的，可以想象外面不睡人都亂，裏面會不會蟑螂老鼠都有了。“你本來就長的不好看，再不修邊幅，更醜了。”

“給你點眼淚還泛濫啦。你以為我不敢再吼你啊！我醜？你自己去照照鏡子看。”唐一格恢覆以往的調調，似玥卻笑得開懷。

“唉，你還是這樣比較正常，反正我被你吼習慣了，老了耳朵不中用了時，你給出錢買助聽器去。”兇悍的神情，再配上現在的胡渣，似玥近看點頭評價到。“有了反派角色的氣質。”

“只要你和我一起七老八十，你要什麽我都買。”唐一格話說出來，似玥神情一僵，也偏頭不做聲了。

唐一格讓她不要走，她也留下來，那接下來呢。聽到唐一格說到一起這個詞，似玥才清楚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想到安靜的手機，翻開包包拿出來看，果然是沒電。現在是晚上，歐祁仟一定在找她。

似玥慌張看手機的樣子，唐一格怎麽會不明白。雙手交疊在一起，仿佛上面還有似玥手心的餘溫。“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他會擔心的。”

“一格。”似玥覺得自己很混，心煩意亂的放下手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願意來找我，已經夠了。離開吧，好好和他在一起。”唐一格現在很清醒，正因為清醒，他要推開似玥，一定好狠狠的推開。似玥剛剛的留下來，真的夠了。對他，算是最好的結束了。

“我也知道自己該離開。”對唐一格，似玥從來不想隱瞞什麽，有什麽說什麽。“我是個大麻煩，偏偏你把我撿回來。我很自私，逃避是我最常用的方法。不瞞你說，歐祁仟很優秀，對我，比你跟鄭燁航都好。我感激他能帶給我平靜美好的日子，想過和他結婚生孩子。但是。”似玥說著說著，見唐一格開始顫抖，額頭也溢出汗珠。“一格，你怎麽啦，臉色很不好。”

唐一格再清楚不過自己的狀況，他一手拿過似玥的包包，塞進她懷裏，將人推到門口。“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最近又點拉肚子。你走吧，時間不早，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明天？唐一格在和她說明天。似玥被推出門外，點頭說好。“那我明天來找你，不過你真的沒事嗎。”話還沒說完，門已被關上，似玥怕打了幾聲，想到鑰匙沒帶走，明天來，唐一格會不會又反覆無常的不見她。

唐一格鎖上門後回到臥室，一拳打到墻壁上，為自己的不爭氣。他不敢點燈，是因為他不想看到，徹底墜落的自己。是在黑暗中呆久了，還是對那東西的特別需要。在沒有任何亮光的情況下，也能找到家夥。

卷起衣袖，輕微的刺痛後，是解脫的舒服飄渺感覺。平躺在床上，身子慢慢變得輕飄。他又看到了似玥，和他一起坐在學校教學樓的天臺欄桿上，揮舞著手臂，燦爛的笑著。

意識漸漸恢覆清醒，唐一格微微睜開雙眼，他感覺體內的血液在慢慢流逝，他的心好疼。蜷縮著身體，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以再見似玥，就像一次次決心不碰那東西。可是，他做不到，再也做不到了。他想，瘋狂的想她。毒癮發作的時候，可以簡單的靠註射解決。可是想念一個人，見不到又得不到的時候，他要靠什麽呼吸。似玥才是真正腐蝕他身心的毒品，戒不掉，戒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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