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玥！你又轉反了。”負責舞蹈排練的王老師已經不下五次提醒似玥了。“你今天怎麽啦，完全沒個狀態。放假了一個月玩得忘記自己是誰了？”

“李老師，似玥為了這次排練，在CMT上了一個月的英語補習班呢，一天也沒休息過。”陳瑋伊坐到地上揉著腳尖。“排練整個上午了，該到吃飯時間了吧。”陳瑋伊在系裏也是老師們都喜歡的學生，說話多少有點分量。

“那是她應該做的。”王老師沖似玥一笑，她年齡也大不了似玥她們多少，除了正規排練，底下也是嘻嘻哈哈的。“好吧，散了散了，去吃午飯。下午2點鐘集合。”

在更衣室換好衣服，似玥和瑋伊選擇叫外賣送來。兩個人坐在空蕩的舞蹈室享受著空調。

“昨天還好吧。”陳瑋伊一直等著似玥問是不是她告訴的唐一格。“對不起啊，我沒想過唐一格會沖去CMT找你的。”

“不關你的事，只怪我用了你電話打給他，就怕你以後麻煩不斷了。他這個人不講道理的，你也是沒有辦法才告訴他嘛。”似玥搖頭示意著自己沒事。

“他來找我，我就想替你解釋。你和CMT的老師能有什麽嘛，他想到哪去了。”陳瑋伊看似玥表情就知道，昨天一定是驚天動地了。唐一格是性格很獨特的人，喊著金勺子出生的少爺，橫行霸道蠻不講理。“那你今天不去上課。和老師解釋了嗎？”

“當然請假解釋了，不過人家未必相信我是被學校通知排練。發生那樣的事，我都覺得丟人。希望沒給老師造成什麽麻煩。他一定以為我是怕了唐一格才不去上課的。”似玥想了想如果沒有排練，她會去上課嗎。“不過這幾天也是不能去，誰知道那個神經病又會怎麽樣。”

“他沒打你吧？”

“他敢！不過寧願他打的是我，也好過打別人。”似玥想想都煩，正好送外賣的人敲門，起身去開門付賬。

唐一格相信不相信無所謂了，她解釋一千次還是那個答案。只是，要怎麽對鄭燁航說。昨天晚上回去手機充電，暫時充當理由。今天回去無論如何也要和他聯系了，他會相信嗎。

排練了一下午，結束了第一場戲，從第二場開始，唱歌的部分就多了。演對手戲的同學本身是半個英國人，不存在語言障礙。收拾好歌譜，似玥和同學們說再見。不想回去，去了鋼琴A樓，在自己琴房又點了晚餐外賣。

讀著歌詞，把不認識的單詞一個個圈出來。最重要的兩首歌曲旋律熟悉了，現在只差歌詞部分了。算算時間，吃過飯後似玥打給歐祁仟。“HI，SHANE！”

“似玥？”歐祁仟正在和林俏吃便當，看到號碼還不肯定。昨天晚上打電話聲音還很低落，這會兒又恢覆，充滿活躍的陽光氣息了。

“應該不是你上班的時間吧。我算好你們上班表時間的。離你上晚班還有20分鐘，你的晚餐也該吃完了對不對。”似玥聽出SHANE嘴裏包著飯接她電話。“你吃飯，我來說。暑假我補習英語，除了為了考級，最大原因是隨著大三，排練得音樂劇漸漸牽扯到國外了。今年系裏大劇作是《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暑假已經進入了演唱部分排練。百老匯音樂劇你沒看過，也該看過喬舒馬赫導演的電影版本吧。如果都沒看過，就上網查去。裏面所有歌曲是純英語，你要負責讓我唱得全部標準。”

“《歌劇魅影》啊，音盲才沒看過呢。呵呵，不錯啊，還會把名字說出來，不過像含著蘿蔔說的。”歐祁仟放下筷子，拿出紙巾把嘴巴擦幹凈。“那你什麽時候來上課啊。”

“這幾天要排練，星期6星期天應該會休息吧，正好是下午4點上課的時間。我來找你！”似玥抱著譜夾，心情有說不出來的愉悅。學習英語使她產生了極大的安全感。“這幾天我會堅持背單詞的，另外可以的話我在網上把歌詞和音樂先發你，為了更好更正確的輔導，你必須要學會唱。”

“你要出演《歌劇魅影》啊，演誰啊。我怎麽覺得成了你私人教師了，課堂外的時間你也要剝削啊。”歐祁仟陰郁了一天的心總算放開，聽聲音似玥應該沒什麽了。“記好我MSN，洩露出去要付刑事責任的啊。”

“當然是主角Christine，到時候送你門票啊。我可是VIP，付了學費的！放心，我直接放到你的百度貼吧上，FANS們會謝謝我的。好了不說笑了，你時間到了吧。”似玥突然沒那麽後悔昨天發生的事了，不然哪來的勇氣真正和SHANE哈拉，像朋友一樣打趣。在掛電話前夕，似玥還是飛快的說了聲，昨天的事對不起了。

林俏把吃完的便當放進垃圾袋中，看向歐祁仟，這家夥最近老情緒反常“笑得真變態！走啦，上課了！”

“我認識了一個明星朋友，下次請你去看免費的歌劇。”歐祁仟拿著茶杯，走向即將上課的教室。

“餵，不會又是你學生吧。”真好命，好的人都給讓他認識了。林俏嘆著氣，不過想到自己班上的學生，因為她一句沒個男朋友好好疼的抱怨，竟然發起相親，把合適的人選大量往課堂上帶。那天看到一個穿制服的人，一直坐著深情望向她，想到是學生說的檢察官，害她上課一直臉紅著。現在的學生太可愛了，厲害呀。

果然是手機剛剛開啟，鄭燁航就能知道。改天非去電信吼吼還讓不讓人有隱私了，開機提示，什麽功能，沒道德。也許是心情不錯的關系，也沒逃避的害怕心理了。

“手機充好電了？”依舊不變的沈穩，鄭燁航常想自己忍耐的極限度，什麽時候會打破，希望不會有那一天。

“恩，燁航，你相信我嗎。”腦中瞬間出現了大量交疊的畫面，有胡菲的神氣姿態，瑋伊的誠懇勸說，唐一格的怒顏，媽媽的欣慰，還有歐祁仟的笑容。似玥心裏也決定著，她要再狠一點，再自私一點，竟然已經深陷沼澤，為什麽不讓自己好受一點，她需要鄭燁航。

這一聲親昵讓電話那頭的鄭燁航笑得滿意，修長手指優雅的端著水晶杯，起身站在落地窗戶旁仰望著窗外的夜景。“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我替一格向你說對不起。”

即使看不見鄭燁航的樣子，還是有股強大的氣勢壓著似玥。他說，清楚自己是什麽人，那又怎麽樣。“他的性格我也很清楚啊，所以沒怪他。”

“不過我想問一個問題。我很好奇你白天辛苦上課，晚上還要去接場演出，你缺錢花嗎？是我給的不夠，還是你不想用我的。”唐一格說去接似玥回家，又把她扔在街上是不對，可她不檢點去男老師家裏，他們的擔心毫無價值。鄭燁航知道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似玥為什麽會跑去接非學校組織的商業演出，他沒有忘記自己是怎麽遇見似玥認識她的。正因為他們是那樣認識，他不希望似玥再去那種地方，給別人機會和自己機會。

精明如商人，似玥知道瞞不過鄭燁航，他能這麽問想必知道答案了。似玥決定坦然承認“是，我不想事事都用你的錢。我可以穿你的，住你的，用你的。但我母親不是你母親，孝敬母親是我的責任，不是你的義務。所以你每個月給我母親的錢，我會存夠還給你。”

這個答案是最合理的解釋了，鄭燁航決定接受。當初部下告訴他，似玥有一個隱蔽的銀行賬號，她每刷一次他給的卡，就會往那個賬戶裏存相同的數目，說穿了就是兩手準備，做表面工作，想要用自己的錢，存錢有朝一日可以還給他。所以鄭燁航才會為她花費根本償還不了的大數目。“好,我明白了。以後你用自己演出費寄給母親，我不會再替你寄錢。但是似玥，我要你清楚。先不說將來，你現在是我鄭燁航的女人，我不希望看到你出現缺錢用，被人說閑話的事情發生。傳出去，我會很沒面子。記好剛剛自己說的話，穿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終於等到似玥臣服於他的時候，等這邊的工作步入正規，他會回去。迫不及待想見這只被收覆的倔強小貓。似玥，是什麽讓你終於變得現實。鄭燁航知道，似玥並不是向他低頭，而是向現實低了頭。

不可違抗的威嚴在似玥聽來，是羞辱。不用鄭燁航的特別提醒，她會記得很清楚。如果可以遮掩她內心的懦弱和秘密，她寧願所有人以為她今天的低聲下氣是為了利用鄭燁航，為了將來的成功。瑋伊說的對，站在嶄新的舞臺上就沒有人會知道她的過去。媽媽，對不起，我自甘墮落成為了金錢的奴隸。但是請相信我，以後一定憑借自己的能力賺錢，讓您過上最好的生活。還有我的子女，在她們出生的時候，會有好的條件和背景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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