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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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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泱腦中亂亂的,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唇上,下意識回答:“沒關系,我唇脂很多再抹就是了。”

等說完思緒才回籠,暗自懊惱。

蕭執卻輕聲一笑,拉起她的手,帶著她走出書房。

“去哪兒?”珞泱問。

“用早膳。”

離開書房,少年又恢覆了疏離清淡的氣質,仿佛剛才在書房裏食髓知味的是別人。

珞泱跟上他,故意用指甲戳了戳他的手心,“書房此等研讀學術之地,蕭世子卻在此為所欲為,說出去都令人痛心疾首,十手爭指。”

他淺淡地應了一聲,“下次不在書房了。”

“那在哪兒?”珞泱眨了眨眼睛,說完又反應過來,不給他有半點嘲笑自己的機會,先發制人地說:“沒有下次!”

蕭執垂眸看著她,晨曦一抹抹染過來,襯得少年眸色淺淡幹凈,“沒有了嗎?”

珞泱微微猶豫,糾結著回答:“也不是不可以有……”

兩人還未走進正廳,便有侍從來迎,委婉地催促道:“宮中的馬車已經到了。”

“知道了。”珞泱回了一句,拉著蕭執坐下,“送些銀子,讓他們稍等片刻。”

世子府的早膳和她在海棠園用的幾乎一樣,略清淡卻精致可口,她不由側目看了綠枝一眼,而綠枝微咳一聲,目光暗指蕭執,珞泱頓時懂了是蕭執早做了吩咐。

他這般遷就她的模樣總讓她記起前世,初入東宮的時候,陵瑯怕她初來長安不適,也請了一位來自邊塞的家廚。

而這一世人人都覺得他冷漠薄情,可她卻不覺得。她想,她要對他好一些,像前世他待她那樣。

進了宮後,皇後早早派人把珞泱接了過來,而蕭執與承和帝有事商議,留在了正和殿。

深秋白日,晴朗無風,皇後便同珞泱在宮中的小池塘旁賞魚,溫和地笑著說:“莞兒才回長安一年便嫁人,我與長公主常嘆息你嫁得太早了。”

珞泱十分慷慨地向池塘中撒了許多魚食,聞言十分惆悵地道:“我若不早點嫁,總有人覬覦著這樁婚事。”

皇後心中忍不住暗想:也就你把蕭執當香餑餑。

但她面上仍溫和平靜,道:“說到蕭世子,如今他已成家,也該提醒陛下給人封號了,常王便是弱冠之年得的封號。”

在大周,成家便等同於成年,雖然蕭執未到弱冠,但確實是能承襲爵位的時候了。

珞泱將魚食撒完,很是親昵地湊近皇後,說:“皇後娘娘,封號可是要跟人一輩子的,您向陛下提醒的時候,一定要好好選選。”

皇後難得見她與自己這般親密,小心思都藏在臉上,忍不住笑,“難不成莞兒有心儀的字?”

“娘娘真是聰明,我覺得‘瑯’這個字就很好,您覺得呢?”珞泱提議道。

只是一個封號,少女的要求並不過分。皇後便點頭應下,正想取些魚食再餵餵魚,不料魚食早被少女撒了個幹凈,她看了一眼池塘中吃得飽飽的魚群,無奈嘆息。

正午後,尹貴妃遣人來接珞泱去用午膳,皇後自然是不情願放人的,奈何尹貴妃這次行事機敏,讓二公主蕭凝一同過來,珞泱與蕭凝又算是手帕之交,皇後也不好多置詞,便將宮中新得的錦緞贈與珞泱,好生囑咐許久才放了人。

去怡春宮的路上,蕭凝拉著珞泱十分歡快。

尹貴妃今天下午給蕭凝放了個假,她可算不用溫書學習了,心情好得不行,興致勃勃地向珞泱分享起新消息,“表姐,你可知太學這次考試結果?”

不等珞泱回答,她便自接自話,“安石道人不愧是安石道人,他教導的弟子把前三甲都給占了,公孫太師面子上下不去,一天都在吹胡子瞪眼。”

珞泱想象了一下公孫太師吹胡子瞪眼的模樣,確實十分滑稽,回道:“倒也在意料之中。”

“前不久安石道人在父皇面前提拔了一位弟子做了太學的女官。”蕭凝繼續說道。

安石道人的弟子不多,能被他提拔為女官的弟子想來就是桃夭了,珞泱回憶著當日在潯陽時對桃夭的印象,問道:“那位女官叫桃夭?”

蕭凝點點頭,“就是桃夭,表姐你不知道,桃夭剛上任時還有蠢笨的世家子看不起她清倌出身,等到這次考試放榜,看見桃夭是一甲,他們簡直沒臉見人。”

聽見桃夭的消息,珞泱不由彎了唇角。

桃夭有淩雲之志,如今在太學,也算有了能施展才能的機會。她或許會想她想的那樣,成為大周第一女官呢。

到了尹貴妃宮中,恰好常王也在。

蕭成回了長安後,知道自己再無法左右蕭執與新宸郡主的婚事,只能看著自己的死敵勢頭正盛,心中焦躁不安,近日很是頭疼。

好在尹貴妃有讓他與二公主蕭凝成婚的念頭,尹家百年世家,底蘊頗盛,在朝堂之上很有話語權,若他能得尹家支持,倒也不輸給蕭執太多。

於是他最近給尹貴妃問安問得很殷勤。

恰好尹貴妃也很欣賞蕭成的身份,有意要培養他與蕭凝的感情,請他喝茶也請得很殷勤。

兩人互相都十分滿意,就等著承和帝那邊點頭賜婚。

奈何蕭凝一看常王就頭疼,她著實對這個偽君子沒什麽興趣,偏偏母妃很吃他這一套,大有按頭讓她成婚的趨勢。

珞泱遠遠一瞥便看見常王拿著一幅畫,面如春風地同尹貴妃交談著。

噫,他又吹噓他的畫作了。

偏偏尹貴妃在畫作上一竅不通,聽著常王侃侃而談,覺得對方說得甚有道理,這可真是一幅稀世好畫呀!

於是她喚來蕭凝,十分嚴肅地說:“瞧瞧常王畫的驢子,真是出神入化,畫技登峰造極,你若能有常王殿下一半的畫技,也不至於天天被你父皇數落不學無術。”

常王聞言眼角微微一抽,耐心地糾正,“娘娘,這是駿馬。”

蕭凝聞言樂了,“母妃,父皇可不數落我指馬為驢。”

尹貴妃面露不悅,馬就馬好了,這常王,怎麽當著別人的面糾正她,這不是像顯得她無知,讓她丟面子?

這是馬和驢子的問題嗎?這是尊嚴的問題!何況他把這駿馬畫得如此瘦小,便是今日天王老子來了,這也是驢子。

總歸不可能是她的問題。

於是尹貴妃目光一轉,落到珞泱身上,她靈機一動,問:“郡主覺得這畫的是驢是馬?”

見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珞泱微微一笑,她看常王不痛快好久了,以德報怨可不是她的作風,於是她篤定地開口,“駿馬高大矯健,四肢強健,而此畫中的動物瘦弱矮小,顯然不是馬呀。”

珞泱又有些同情地看看常王,面露猶豫地詢問,“莫非常王殿下所在的潯陽,那兒的駿馬是長這樣?”

蕭成面色一僵,頓時騎虎難下。

他若說是,豈不是表明潯陽在他的治理下越發貧瘠?可若說不是,那不是打了自己的臉?

為什麽每每遇見新宸郡主,都能碰上這樣心梗難言的場面,謝莞是幫蕭執前來克他的吧?

常王僵硬難言,尹貴妃卻舒暢了。

就是,這常王,明明畫的驢子還不承認,非要落她面子,還是人家新宸郡主懂事。

她越看珞泱越是欣賞,這小姑娘生得很得她審美,還很會說話,難怪皇後總將人請去。

於是尹貴妃上前親切地拉了珞泱的手,笑著同她說話,“早便聽聞郡主與凝兒交好,這還是第一次來我這兒吧?我近日請了一個新的掌廚,會做養顏膳,小姑娘家就該從小保養著,尤其是郡主這般雪膚花貌……”

“母妃。”蕭凝跟在後面,忍不住喚了一聲。

尹貴妃神色熟練地切換,扭過頭嚴肅地開口,“別喚我,你今日溫書了嗎?太學課業完成了嗎?不完成課業還想吃飯?”

蕭凝:……?

不是您說我今日下午不用溫書學習的嗎?

果然,母妃心,海底針。世人誠不欺我。

——

午後,蕭執從正和殿過來將珞泱接走。

小姑娘進宮一趟,收獲頗豐,主動地牽了他的手炫耀。

“短時間之內尹貴妃肯定不會有讓二公主和常王成婚的念頭啦。”

在怡春宮,她看見尹貴妃的那一摞《宮鬥大全》時,興致勃勃地又向她推薦了一些當下流行的話本子。

尹貴妃看起來很是喜愛,相信在那一堆“他逃她追,他插翅難飛”的公主與狀元郎話本子熏陶下,她定然會對蕭凝同談卓之事有所寬待。

兩人剛走到宮門處,便遇見了謝玦。

“三哥。”珞泱主動喚了一聲。

白衣風雅的公子聞言擡眸,回應一聲。

珞泱與謝玦不比和謝昭親近,平日來往甚少,也無太多寒暄的話,打了招呼便要告別。

擦肩之時,蕭執卻突然停了下來,少年語氣清淡,平靜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麽情緒,“清音樓有個叫池辛的伶人,同三公子生得很像,聽說,他本家姓‘辛’。”

謝玦的步子微微一頓,轉眸看過來,素來雲淡風輕的神色微動,語氣真摯了許多,“多謝。”

等人走後,珞泱同蕭執上了馬車,疑惑地問他,“那個池辛同我三哥有何關系?”

蕭執輕輕俯身,將少女上車時微亂的衣裙理平,擡起眸子看著她,“珞泱,你可懷疑過,三公子並不是你真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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