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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自殺游戲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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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驚鴻帶給肅海的煩惱很快就被後者拋之腦後了。

這當然不是因為肅海聽了公司會計給他羅列出來的一堆個人資產之後,心情大好, 覺得自己完勝梁驚鴻, 所以將此事翻篇了,而是數月前在社會上引起廣泛關註,最後因為所有的線索都查無可查, 不得不暫時封存的“離奇自殺事件”又再一次發生了。

這一次的死者名叫古小琦, 二十三歲, 在一家大型互聯網公司做前臺, 相貌十分出色。她一米六五的個頭,身材勻稱挺拔, 皮膚白皙若雪, 一張臉只有巴掌大小, 因為有八分之一俄羅斯血統, 她的眼睛是盈盈的藍色,仿佛盛有一片盈盈晴空, 鼻梁高聳而挺直, 卻沒有一點淩厲,反而給整個人增添了立體的美感。

周沙一邊比對著照片, 一邊在屍體旁邊蹲了下來, 嘖嘖嘆道,“這次兇手一定是特別恨她, ”等到鑒識科的同事拍完了現場照片, 死者被從陽臺的晾衣桿上放了下來,他伸出手把死者原本垂在面前的頭發稍微往旁邊拂開, 露出一張刀痕縱橫交錯的臉來,“這張臉都劃得沒辦法看了。”

“這次的死者和之前的一樣,都是在死前身中數刀,隨後上吊而死。”肅海甚至連筆記都不用翻,這個案子在他心裏掛了太久,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拿出來重新想一遍,因此對之前的所有細節都了若指掌,仿佛歷歷在目,“這是這個系列案子中第二個臉上也被劃傷的死者,而之前的出現這種情況的死者呂心蕙,確切的說臉上只有一道劃傷,從左臉中間一直斜向下延伸到下顎,而且傷痕較淺,據法醫的結論,更像是死者在刺向自己肩膀時,對距離的掌握出現了偏差,這才不慎將臉上劃傷。”

陳佳期聳了聳肩膀,也蹲在了周沙的旁邊,一起去觀察屍體,“這次可不像是不慎劃傷的。”

肅海轉過身,問季甜道,“死者個人情況調查得怎麽樣?”

季甜說道,“死者古小琦是S市人,在這裏並沒有親屬,這套房子是她租來的,目前一個人獨居。今天早上九點十分左右,她公司的同事發現她沒有去上班,給她打了電話,但是並沒有人接聽,等到九點半,長樂區派出所的民警接到7號樓的鐘先生報案,稱早晨起來的時候,無意間發現對面樓某住戶的陽臺上有女子上吊自殺,民警趕到之後,這才發現死者的死狀和之前幾起案子如出一轍,立即向局裏匯報,就轉到了我們這裏。”

肅海的一邊的眉毛微微動了動,“死者不是本地人?”

“對,這也是另一個出現變化的地方。”季甜說,“之前的四個死者,只有餘鳳珊是臨近的鳳凰市人,但距離X市並不遠,坐高鐵的話,單程一個小時就能到達,其餘三個死者,都是從小生長在本地的。而古小琦不是,她去年才從S市來到X市,為了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男朋友呢?”

“兩個月以前分手了。”季甜說著,撇了撇嘴,小聲咕噥道,“零距離的戀愛也靠不住,愛情本來就靠不住。”

“咳。”肅海咳了一聲。

季甜立刻假裝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繼續說道,“以防萬一,我稍後再去了解一下死者男朋友的情況,確認他的作案嫌疑。”

“不用了”。

話音剛落,肖正宸從門口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戴上手套,“我剛才問過了,死者的男朋友在一個星期前因為嫖*娼被掃黃組的同仁們抓了進去,今天早上才放出來。”

陳佳期看完了屍體,湊過來感嘆道,“這個不在場證明夠硬的。”

幾個工作人員把屍體裝進了裹屍袋,小心地擡走了,帶回局裏等待著法醫做進一步檢查。

肖正宸在房子裏轉了兩圈,從枕頭旁邊拿起手機,頁面提示需要指紋解鎖,他晃了晃,“還有3%的電,看來死者昨天晚上也不是什麽都沒幹。”

“但你也不知道她究竟幹了什麽。”肅海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

肅海和肖正宸分了兩組,他和周沙留下來,負責詢問死者的左右鄰居和發現屍體的鐘先生,以期能夠得到些微的線索,肖正宸和季甜去到死者生前所在的公司,進一步了解死者的人際關系。剩下的陳佳期,則通過死者的身份信息,調出過往的所有記錄,並和之前的四名死者進行一一對比,試圖找出共同點。

古小琦生前所就職的丁當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位於X市南邊的高新產業園內,具有相當的實力和規模。公司占用了一整層辦公樓,電梯一開,就看到一個巨大的純白色logo,上面幾條黑色的線條縱橫交錯,似乎暗示著電路主板上來回的紋路,簡約但是非常有設計感。

季甜向前臺的另一個職員簡單說明了來意,對方頗為震驚,緩過來了以後這才匆匆忙忙地去向主管匯報。

兩人在接待室裏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一個妝容得體,身著灰色工作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細細的鞋跟在大理石的地面敲擊著發出略微急促的聲音,昭示著主人內心的不安。

肖正宸笑瞇瞇地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牌,行政經理:夏玲。

“您好,”她伸出手來分別和兩個人握了握,坐下的時候慣性地將裙角捋平,“您說您二位是來調查刑事案件的,還和我們公司的員工有關?”

“沒錯,準確地說,是命案,”季甜點了點頭,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如同一尊真正的執法機器。“貴公司員工古小琦今早在家裏遇害了。”

夏玲在過來之前的短短幾分鐘裏,也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她不是剛參加工作的小姑娘了,這些年經歷的事情只多不少,能夠在這樣規模的公司做到行政經理的位置,足夠說明她的能力和心理素質。但盡管如此,聽到這個消息,她仍舊錯愕不已。

“不好意思,您說什麽?”她的眼睛隨著話語不由得睜大了些,眼球裏的紅血絲顯示著她的勞累沒有得到好好的休息。

季甜重覆了一遍,而坐在她身邊的肖正宸卻絲毫不受影響似的,仍舊保持著一貫的溫和笑容。

過了足有半分鐘,夏玲才消化了這個消息,並立刻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她習慣性地想扯開一個公式化的笑容,卻發現面部肌肉都僵硬了,“那她是……被人害死的嗎?”

“脖頸上有勒痕,身上有多處刀傷,您覺得像是自殺嗎?”這次還沒等季甜開口,肖正宸就說,他的語氣不急不緩,甚至還有一點繾綣的尾音拖了出去,有種莫名安撫人心的力量。

然而夏玲聽了,反而悚然一驚,想起了什麽似的,連聲音都禁不住提高了一些,“這不是前一陣子報道的那些‘離奇自殺事件’嗎?Kiki…我是說古小琦,她也是這樣嗎?”

“據我們的調查,古小琦是S市人,所有的親屬都不在本地。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她在公司的人際狀況,希望您能配合。”季甜說著,翻開了自己隨身的筆記本,在一頁空白上寫下一個“1”。

“等等,”夏玲咬著下唇,問題像是從喉嚨深處跋涉許久,才穿過口腔抵達嘴邊,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古小琦不是自殺嗎?這不是‘離奇自殺事件’嗎?”

“哎呀,這怎麽說呢,”肖正宸擡起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夏女士,您剛才能說出媒體給這一系列案子取的代號,那您肯定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如果這是一般的自殺事件,‘離奇’兩個字怎麽解釋呢?正因為自殺解釋不通,所以才‘離奇’,不是嗎?況且剛才您也聽到了,死者古小琦脖頸有明顯勒痕且身中數刀,這種情況,依您的判斷,這像是自殺嗎?”

“啪——”

話音未落,兩只杯子接連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熱水沒了杯壁的禁錮,朝四下裏迅速地蔓延開去,兩只茶包可憐兮兮地躺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上,很快就被冰冷的地面帶走了全部的熱氣。

推門進來送茶水的女員工難掩一臉的震驚,半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手裏的托盤放在桌子上,轉身去找抹布。

“對不起——”她低頭道歉。

夏玲覺得頭忽然痛了起來,朝她的工作牌上看了一眼,皺起了眉,“你怎麽過來了?樂樂呢?”

“我來拿投影儀,王總那邊現在要用,路過辦公室的時候,正好樂樂要去衛生間,我就順便把茶水捎過來。”她說著,又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肖正宸二人,“古小琦的事,是真的嗎?”

肖正宸笑了笑。

“行了,別問這麽多。投影儀,”夏玲向周圍掃了一眼,很快鎖定了某處,伸手指了指,“投影儀在那兒呢,你快給王總送去吧。回去時看誰還在,叫她們過來個人打掃衛生。——兩位警官,我們這邊說話吧。”

說著,夏玲推開了門,在前面領路,季甜和肖正宸便跟在她後面走了出去。路過擺放投影儀的架子,肖正宸順手取了下來,遞到那名女員工的面前,眨了眨眼,“那個位置對你來說有點高,我幫你拿下來了,拿好。”

“謝、謝謝。”女員工猝不及防,結結巴巴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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