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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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興臨近都城的三個小城均已被攻打下來了,大宋舉國歡慶,晚上皇上會設宴宴請眾大臣同慶,蘇祈本是不想去的,可是皇上特別邀請他,他也不得不去了,功臣之一,又怎能不出席呢?而且皇上還特命眾大臣攜家眷進宮,此次,還不知道他要用什麽樣的方式來羞辱自己呢?

這些日子,他和洛文的關系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他會每天都去看洛文,可是留宿的次數卻很少,洛文每天也是會去蘇祈的書房陪他,不過,總是缺少了一些什麽。

二人之間,說是恩愛夫妻,可卻少了幾分親密,說是主仆,那也未免太牽強了。

總之,這種微妙的關系,對二人來說或許是最好的了,這是洛文最想要的生活,沒有痛苦,只有那種平淡的安靜。

洛文坐在院子裏看書,覆興和大宋的文字不一樣,可是因為陸天涯交過自己一些漢字,所以有的書她勉強還可以看得懂,可是,不看書她又能幹什麽呢?她真的是閑著沒事做了,大宋的高貴女人們都是不太上街的,叫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種規矩真的讓洛文不能接受,可她現在身處大宋,還是少招搖吧。

“看什麽書呢?”蘇祈緩步走過來。

洛文把書往桌子上一攤:“隨便看看唄,快要悶死了,為什麽你們這裏大戶人家的女人都不能隨便出門呢?還有那麽多的禮節,煩死人了。”

“哦?在覆興可以不受禮節嗎?”

“不是的,該守的禮也要守,不過,沒有那麽繁雜罷了。”

聽起來,覆興的生活還不錯呢,蘇祈來了興致:“那你給我說說覆興那邊的風俗吧。”

提起家鄉,洛文話也變得多了:“覆興呢,地方很小,可是,它也有自己的好處,在我們覆興,女人呢上街都是很常見的,男人不會給女人太多束縛,覆興還有很多不同於大宋的禮儀,比如人死了一定要穿上紅色的壽衣,嫁娶的時候,要喝蓮花酒,吃合歡糕,要穿木鞋走釘板,燒喜服,還有過春節的時候要吃覆興特有的米紙,還有好多,可是......”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當初拼了命地想要遠離覆興,如今,卻又思念起家鄉了......

“戰爭把我的家鄉毀了,那些純樸的百姓,現在一定流離失所,沒有家了。”洛文落寞地垂下頭。蘇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輕輕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洛文,戰爭太殘酷,但在這種形式下,大宋又不得滅掉覆興,這是政權問題,也是國土問題,別想太多了。”洛文不自覺地靠在蘇祈身上,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就像王柯亦一樣讓她安心舒服,她窩在蘇祈懷裏:“你來看我,是有什麽事早說吧。”

蘇祈會心一笑,他就喜歡她的直接,她總是會在絕大多數時候猜到自己的用意。

他摟緊洛文:“洛文,今晚會有慶功宴,皇上要求攜帶家眷......”

什麽?

這是不是表示......

覆興已經徹底被滅了,覆興......已經敗了......

蘇祈看得出來洛文在想什麽,說道:“還沒有,只是快逼近都城了,覆興敗國,也不過是早晚的事而。”洛文眼中的淚水流出,這是怎樣一種心情呢?覆興......就這麽沒了?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家鄉,就這樣不覆存在?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討伐覆興成功的慶功宴,為什麽一定要讓我去?”

盡管我在覆興的回憶並不美好,可它是我的家鄉,是我所有記憶的來源!它被滅了,它不存在了,我已經夠難過的了,這樣也就算了,就連讓我悄悄流淚的機會都不給我嗎?你們也太殘忍了!

洛文忍不住淚水,讓它一顆一顆掉落,像是心破碎的渣子,掉下來。

她此時......真得很傷心吧?

蘇祈伸手替她擦去眼淚:“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沒關系的。”

沒關系......的,他可以不用她去,但後果就是觸怒皇上,遭到責罰,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能這麽殘忍地用這種方式傷害她呢?

洛文擡起頭看著蘇祈:“那,你不會有事吧?”蘇祈微怔,沒想到,他沒想到洛文會問他這個問題,她竟然一下子想到這層問題了,她在擔心自己?

心裏有一種感覺,是開心嗎?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竟這麽在乎她對自己的關心,只是,她還不知道,現在自己不過是王柯亦的替身。

她微笑著搖搖頭:“不會的,你放心就好了。”

傍晚,蘇祈動身進宮,祈王府與皇宮距離不算遠,隨從早就準備好了馬車,蘇祈嘆了口氣,上了車。

洛文呆在房間裏發呆,突然覺得自己好對不起蘇祈,雖然因為他,大哥死了,自己也被迫來到大宋,而且一開始他很討厭,對自己不好,可是現在,他漸漸對自己溫柔起來了,也體貼了,甚至......還有一些疼愛,可是,她明白,自己把他當成王柯亦的替身,他越是疼愛自己,自己就越是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些疼愛,自己......怎麽對得起他的心?

她錯了,她不該貪戀他的那份與王柯亦的相似,她錯了,錯得很離譜,很荒唐,可如今,自己該如何抽身呢?

突然,有人敲門,素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妃,祖兒姐姐說她要見您,有話要和您說。”

祖兒?

洛文在腦海中思索這個人,許久才想起祖兒便是一直侍候蘇祈的那個丫鬟,她來做什麽?

洛文起身打開門:“讓她進來吧。”話音剛落,一抹嬌小的身影便從素素身後沖了出來,看樣子她是真的有急事,洛文請她進了屋,關上了房門,這才不緊不慢地說:“祖兒是吧?你找我有什麽事嗎?”祖兒也顧不上行禮了,急急地說:“王妃,你去追王爺,和王爺一起參加慶功宴吧!皇上本就不待見王爺,這次要是您不去,那皇上一定會怪罪王爺的,王妃,祖兒知道您難過,您也不容易,可王爺是您的夫君,您又怎麽忍心讓他為您受罰呢?王妃,祖兒求您了,您就去吧。”

洛文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心裏,還是感動的吧?

她問他,如果她不去赴慶功宴,他會不會有事,當時,他還微笑著告訴她,不會,讓她放心......

他騙了她......

他想把所有的羞辱,所有的苦完全的承擔下來,洛文再也淡定不了了!

“快!給我備馬!”祖兒知道洛文答應了,又哭又笑地說:“王妃,馬匹早已備好,您快去追王爺吧。”洛文向祖兒投去一個“你放心”的目光,沖到屋外,翻身上馬,馬長嘯一聲,飛馳出去,馬跑得飛快,洛文心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快點,再快點,這樣才能趕上蘇祈,風刮在臉上,刮得臉生疼,臉早已凍得通紅,手也僵硬了,因為出來得比較急,洛文也顧不上加衣,身上一層薄薄的紗衣又怎能抵擋得住寒冷?

近了!她看到前面有一輛馬車,便駕馬沖到馬車前擋住去路,隨從立即拉住韁繩,使馬車停下來,只聽到裏面傳來蘇祈微怒的聲音:“怎麽了?”

隨從驚訝地看著洛文,然後向裏面說道:“回王爺,王妃來了。”

“什麽?”蘇祈猛地掀開轎簾,見洛文騎在馬上擋在車前,便略帶責怪地說:“你怎麽來了?”雖嘴上這麽說,但人已經先一步下馬,將洛文抱下來,一觸碰到她的身子,蘇祈臉色便沈了下來,她的身子像是冰一樣寒冷,他橫抱起洛文進了馬車:“等一會兒再走,我和王妃有話早說。”

“是。”隨從放好轎簾,便守在馬車外。

蘇祈脫下自己的外衫披到洛文冰冷的身上,他的臉色很難看。洛文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王爺,你明知道如果我不去的話,你自己一定會受到羞辱和責罰,為什麽早說沒事?你知道,我去,沒什麽的。”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可是......她不過是一個女人,自己又怎麽忍心讓她受這份喪國的痛呢?

蘇祈用手暖著洛文冰涼的手,有些心疼:“再受什麽責罰他也不會殺了我的,沒事的,倒是你,這麽冷,怎麽也不多穿點兒衣服呢?”

淚水再也忍不住了,洛文深深地環住蘇祈的腰,將自己完全貼在他身上:“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一開始不是討厭自己的嗎?一開始不是還欺負自己的嗎?為什麽現在要對她這麽好?她受不起啊,她受不起啊!她不配,她不配呀!

蘇祈苦笑,是啊,自己為什麽要對她好?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因為她是他第一次見到的上戰場的女人,因為她的與眾不同?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剛開始他只當她是跟柳飛兒和潘巧惠沒什麽區別,可從什麽時候,這一切開始變了呢?

他伸手摟著洛文:“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會有一種想保護你的感覺。”是的,我只是想保護你。

洛文只能緊緊地抱著他,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為他對她越好,她越有一種負罪感,她把他當成王柯亦的替身,可他卻是真真正正地真心對她好,她該怎麽辦?

“我要跟你一起去,有困難,哪怕是羞辱,我也要和你一起承受。”

握住蘇祈的手,洛文的心從未這麽堅定過,她欠他的,她要用另一種方式還給他,她會像愛王柯亦一樣愛他,只要他不知道真相,他就會認為自己真的愛他,自己會不離不棄,把一切愛都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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