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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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天氣還是很冷,這一天,是洛文嫁給蘇祈的日子。

洛文被人穿上紅嫁衣,化上濃濃的妝,戴了滿頭的耀眼的金釵,艷麗的一身裝束卻與臉上那一道疤格格不入。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著她出嫁時的清醒,她曾做過無數次的夢,那個和她的亦成親的夢,可是,夢裏,她的他不是蘇祈,是王柯亦,夢裏,她戴著那支白玉簪,夢裏,她很美,還沒有臉上的......疤。

可是,自己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別無選擇,況且蘇祈會是王柯亦的替身吧?可以每天看到他,就好像每天能看到王柯亦一樣,只要這樣,她就滿足了,這個時候,已是拜完堂了,她久久未等來蘇祈,舒了一口氣,自己揭開蓋頭,坐在銅鏡前,手輕撫臉上結痂的疤痕,這張臉,是不能看了,我該覆原它嗎?以自己的醫術,覆原這張臉是綽綽有餘的,可是,現在有這個必要嗎?現在已經沒有哪個人可以讓她在意自己是不是好看了,她恢覆了容貌又為了誰呢?

蘇祈殺了穆焰,又毀掉了自己的臉,將她俘虜,她本該恨他的,可是,他偏偏長了一張和王柯亦相似的的臉,殺他,他下不了手,愛他?可她心裏清楚的明白,他不是王柯亦,即使長得像,他也不是,要她把蘇祈當成王柯亦來愛,她更做不到,現在,她沒有了任何目標和希望,一切在她眼裏都沒了意義,她唯一活著的理由就是為了王柯亦,她要為他好好活著,可是,她的心,卻容不下別人了。她自私地想要把心裏的一切都掏空,只留下他。

突然,房間被猛烈地推開了,蘇祈滿身酒氣,搖搖晃晃地把房門關上:“王妃,我的王妃,在等本王嗎?”看到蘇祈醉酒的樣子,洛文不禁想起王柯亦醉酒的樣子,二人的剪影重疊在一起,洛文莫名地想要去照顧他,她不自覺地上前扶住了蘇祈:“你喝醉了,去躺一會兒吧。”可不料蘇祈反手摟住洛文,帶著她一起躺到床上:“是該躺下,王妃,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說著,他就把嘴貼近洛文,想要吻她,而洛文怎麽可能會任憑他吻?她一轉頭,躲過了蘇祈的唇:“王爺,你醉了,放開我。”

蘇祈微微皺眉,死死地壓住洛文。

她以為她是誰?她真的以為自己是自己的王妃嗎?她竟然敢拒絕他?

想到這裏,蘇祈怒火直沖:“你是本王的王妃,伺候我是你的職責!”說完他略帶霸氣地吻上了洛文的唇,沒有一絲感情,只有冰冷地索取,有那麽一瞬間,洛文柔軟還略帶些冰涼的唇會讓他沈醉,但他始終沒有忘記,她給他帶來的羞辱,他堂堂一個王爺,怎麽會要她這個戰俘?

洛文用力推開蘇祈,淩亂的頭發無力地垂在肩頭:“王爺,我必須告訴你,你不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我早已不是完壁之身了,難道,我這樣一個殘破的身子,你也要?不怕臟了你自己?”

心突然好疼,洛文啊洛文,你何時變得對自己這麽狠心,說出的話,讓自己都為自己羞辱。

聽了洛文的話,蘇祈先是一怔,然後起身逼向洛文:“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洛文面無表情地直視著蘇祈:“我說,我早已不是完壁之身了,你......”

啪——

蘇祈一個耳光將洛文甩到了地上:“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要不是那個狗皇帝逼婚,他才不會要她,現在,她還說出這麽不知廉恥的話!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到柴房裏去住!”他一聲怒吼,拂袖而去,只剩下洛文一人呆坐在地上,她不在乎,不想哭,也不想笑,她......不在乎他怎麽看待自己,反正自己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她慢慢爬起來,拂了拂身上的灰塵,將首飾全部摘下,把喜服換了下來。

外面傳來一聲稚嫩的女聲:“王、王妃,王爺讓奴婢來帶您去柴房。”洛文嘴角輕揚一下:“我知道了。”她打開房門:“走吧。”丫頭素素一身翠裙,樣子小巧可愛,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這與洛文清澈寧靜的眼眸有著截然不同的靈動。她不敢擡頭看洛文,因為洛文臉上的傷疤太嚇人了,那太猙獰,太可怕了,作為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女,自然對於這樣的洛文有幾絲畏懼。

一路上,她都不敢看洛文一眼,偶爾瞄上一眼也是馬上就收回了目光,洛文不顧素素異樣的眼光,隨意問道:“你叫什麽啊?”素素聲音有些顫抖,可還是回答道:“回、回王妃,奴婢叫素素。”洛文嘴唇微挑,帶著一絲玩味地說道:“你很怕我?”素素本就膽子小,被洛文這麽一問,就更害怕了:“奴、奴婢、不、不害怕。”

這算是不害怕?

洛文臉上笑意更濃了:“你不用怕我,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絕對不會壞到為難一個小丫頭,柴房到了吧,我進去了,你回去吧。”素素微怔地看著洛文,她怎麽也沒想到洛文會對她說這樣的話,不禁對洛文有了那一份好感:“可是王妃,奴婢是配給您的丫鬟,應該和您一起睡柴房的。”洛文聽了素素的話,才明白過來,她本以為素素只是來帶她到柴房的,沒想到是配給自己的貼身丫鬟,既是自己的貼身丫鬟,自己又怎能讓她跟著自己受苦呢?她嘆了口氣:“回去吧,你雖是我的丫鬟,我卻不能讓你跟著我受苦,大不了你明天早上早一點過來給我梳洗就好。”洛文的話讓素素多少有些感動,在大宋,尊卑分明,又有幾個主人會把下人當人?對下人好的主人也很少吧?

素素擡起頭,看著洛文,這一刻,好溫暖哦,好像有家人的感覺:“王妃,素素是您的丫鬟,不能離開您的。”洛文微微一笑,這還真是個傻丫頭,她摸了摸這個只有十四、十五歲的素素:“還是回去吧,明天早點來,你每天做活也不輕松,好好休息吧。”說完她也不顧素素了,直接推門進了柴房。柴房裏很亂,到處都是灰塵,到處都是劈好和沒劈好的柴,只有在角落裏有一張小木床,和一個被灰塵鋪滿的桌子,桌子上有個茶壺和幾個茶杯,裏面也不知道有沒有水,一切都是那麽糟糕,這兒甚至還不及蘇祈的馬棚好。

洛文臉上浮出一絲苦笑,看來,今晚有的忙了。

她動起手來,將各處的灰塵、蛛網掃下來,又打來了水,將桌子,床板擦幹凈,再把薄得可憐的床單鋪好,等到把柴房打掃幹凈,天已經亮了,太陽在東際散發出金色的光芒,洛文會心一笑,在覆興的一切都結束了,在祈王府,她的一切才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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