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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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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折瑤找了一上午, 依舊沒能找到越朝尉。

上次她用鬼給淩霄閣搞完仙門大會布置的‘壯舉’,讓劍修們至今都印象深刻,本來沒看見她的時候,劍修們都刻意的忽略了這?個事實。

然而等到他們熱鬧看完腦子冷靜下來, 再看見折瑤的時候, 又情不自禁陷入了自己嚇自己的惡性循環。

一開始還是自己暗暗腦補, 可折瑤為了找越朝尉一直在淩霄閣內晃悠,存在感強烈得不得了, 讓劍修們越發緊張。

“小、小師妹。”

忽而, 一個急促壓抑的聲音自折瑤身後傳來,她回過頭,發現是一個看著有一絲絲眼熟的師兄, 正縮著脖子在她身後,神情慌張。

“這?位師兄, 請問你看見大師兄了嗎?”折瑤順勢就問道。

那人臉色蒼白,搖頭:“未曾。小師妹,你看……這附近可還有鬼?”

折瑤:“……”

“師兄,你莫要太迷信了, 鬼生前也是人呢, 輕易不會害人, 也不會嚇人的。”折瑤覺得有點頭疼, 大部分劍修都長得人高馬大的,接受能力咋能這麽差。

那位師兄訕訕笑了笑, 似乎也是知道自己這?麽做有點羞恥, 連辯解的話都不大好意思說。

冷風拂過, 裸露的皮膚便如針紮似的漸漸麻木,折瑤搓了搓臉, 十分想念大師兄溫暖的手掌。

“麻煩師兄也告訴其他師兄們吧,一般情況下我們淩霄閣是不會有孤魂野鬼的,便是有……”折瑤頓了頓,輕笑一聲,“那也是天一掌門。自家師祖,不必害怕。”

師兄:“……”

這?話很好的安撫了他?的忐忑,但又在他心頭之上懸了一把刀。

這?樣的話,豈不是晨練偷懶啥的都會被師祖發現?本來就被和陽長老折磨得夠嗆了,如今還要多個看不見的師祖的鬼魂在旁盯著。

師兄頓時頭皮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轉身幾步就跑開了,這?個‘好消息’不能讓他?一個人知曉!

天一掌門不知道打哪飄來,身旁是笑呵呵的越王。

“哼,一個個真沒出息,也不想想都這麽久了,還有什麽事是老夫沒看見的?”

越王:“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些徒孫也一樣。”

“好在還有朝尉,此子可真是越家麒麟兒啊,讓老夫甚是欣慰。”天一掌門欣慰地對越王說。

越王連忙擺手:“哪裏哪裏,都是您教導得好。”

兩只鬼居然就跟在折瑤身後開始了商業互吹,老?臉都笑開了花。

“兩位停一下可以嗎?你們口中的天之驕子已經一上午沒有出現了,難道不懷疑是出事了嗎?”

折瑤停在了珍寶閣前,正好是個背風的地方,就走到了屋檐下面,認真看著兩只鬼。

“趕緊去找找人,我拜托人打了傳音石都沒人接呢。”

這?還是頭一次越朝尉連傳音石都不接,折瑤有些惴惴不安,握著越朝尉送的玉佩嘆了口氣。

越王和天一掌門對視一眼,後者率先說話了:“這?是在淩霄閣,朝尉不會出事的。”

折瑤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苦惱地說道:“我去找師父的時候,他?們都這麽說。可是我就是覺得不對。”

要是在天黑之前還是找不到人,折瑤就準備找當地的城隍爺,查一查越朝尉的動向。

實在是反常。平日裏大師兄就該幫著師父打理淩霄閣的諸多事宜,又或者是帶著同門們練劍,再來就是找自己。

越王笑容淡了下來,眉頭也微微皺起,眼神不怒自威,閉著眼睛凝神靜聽。

折瑤對天一掌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自己的呼吸也弱了下來。越王身為鬼王,具備很多普通鬼沒有的本事。

天地之間充斥著嬉笑怒喝,雪花飄落在地上發出松軟的聲音,落在地面、屋檐甚至是枯樹上,在一片嘈雜聲中,有一道壓抑的喘.息聲,微不可聞,但被越王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緩緩睜開眼,仰頭看了一眼珍寶閣的牌匾,道:“這?裏?面有人。”

珍寶閣已然落鎖,仙門大會並沒有舉辦,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過去了,開放的珍寶閣自然又再次關上。

折瑤找了好久,就是沒有懷疑過這?裏?——沒有鑰匙的人根本進不去。

天一掌門飄到珍寶閣前的石獅子旁,對折瑤道:“快來,鑰匙在這裏?。朝尉只怕是自己進?去的。”

當越王說珍寶閣裏?有人,天一掌門毫不猶豫地就確定了裏?面的人是越朝尉。

這?珍寶閣的鑰匙是極其貴重的東西,他?當年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總覺得會被偷,就想了個險招,將鑰匙放在了門口石獅子嘴裏。

天一掌門去世之後,凈明掌門翻遍了淩霄閣都沒能找到呢。燈下黑,便是這樣。

石獅子是特制的,嘴裏銜著一顆石球,但其實裏?面還有很大的空間,折瑤半個胳膊都伸進?去了才拿到鑰匙。

打開珍寶閣的門,輕輕關上,裏?面的窗戶都緊閉著,光線很暗。

壓抑、痛苦且沈重的呼吸聲越發清晰,折瑤循這?聲音走得越來越快,心裏?揪起來。

大師兄……到底是怎麽了?

珍寶閣很高,折瑤順著樓梯往上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離那道聲音越發近了。在踏上那聲音所在的那一層時,越王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心悸,頓時拉住了天一掌門。

他?沈聲對折瑤說:“我們再繼續往上恐有魂飛魄散之險,你只能一個人上去,要小心。”

天一掌門沒有這?種感?覺,聽到壓抑的呼吸聲急促起來,他?也急了:“不行,老?夫一定要去看看,朝尉是既定的淩霄閣下任掌門,可不能出事了!”

越王死死拉著他?,不讓他走。

折瑤沒心情問清緣由,扔下一句:“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便堅定地走上了最後一個臺階。

這?裏?是一個小房間,房門微掩,聲音時重時淺地從裏?面傳來,近了,胸口的玉佩居然在逐漸發熱,折瑤低頭看了一眼。

這?玉佩是和大師兄的封印有關的,此時在發熱,又是什麽預兆?????“大師兄?”折瑤推門之前輕聲喚道。

沒人應,微微用力將門推開。

光線很暗,門被推開時掀起的風吹動空氣中的塵埃,在暗淡的光線照射下,她看見塵埃在肆意地飛竄。緊閉的窗子隔絕了風雪,呼嘯聲不絕於耳。

不大不小的床榻之上,一個背對著門口的身影蜷縮在床上。

黑色的長發從未像現在這樣披散開來,淩亂地散在床上和肩頸,順著發絲往下,折瑤的呼吸忽而一窒。

……這衣裳背後好像都破了?

在長發的遮掩下折瑤看不太清,那衣裳到底是破了還是完好的,得走近了才能確認。

蜷縮的姿勢,是少見的脆弱姿態。

折瑤放輕腳步,目光看見他?的背脊隨著忽重的呼吸聲緊繃,而後放松,再循環。

這?是……大師兄?

折瑤不敢認。然而看見那身自己送的衣裳,折瑤確定這?人就是越朝尉。

上午還好好的人,現在會成?這?個樣子?

玉佩的溫度在攀升,折瑤已經戴不住了,取下來只捏著繩子,任由玉佩在空中懸空蕩著。

她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寬厚背脊,終於看清他?背後的模樣——衣裳的上半部分幾乎全部碎了,露出仿佛刻入肌膚紋理裏?的黑色封印。

卷曲、纏繞且詭異。又似乎是錯覺,折瑤好像看見構成?封印的紋路在顫動。

遲疑了片刻,折瑤輕輕將手放在越朝尉的肩頭,冰冷的手心觸及滾燙的肌膚,只粗粗感?受到越朝尉整個人緊繃的狀態,下一刻便被抓住手腕,用力一扯。

而後一個翻滾,折瑤已經被扣住手腕,壓在了床上。

動作之大,越朝尉身上碎裂的衣裳稀稀拉拉掉了下來,露出冷白而精瘦的身軀。他?渾身都熱氣騰騰,清爽的氣味混雜著這?熱氣充斥折瑤的五感?,再也看不見也感?受不到其他。

他?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聲清晰而重,雙目半睜開,眼裏有著猩紅的顏色,神志似乎不大清醒。

折瑤不敢再有動作,她後知後覺地感知到了來自越朝尉身上的危險。

玉佩也跌落在床上,折瑤只是一只手被扣住,另一只手悄悄去摸玉佩。

越朝尉似乎在失控邊緣,折瑤下意識認為是封印的問題,想試著將玉佩給他?戴回去。

然而她低估了難度——她只是動了一下,越朝尉扣住她手的力道就重上了一分,疼得她直吸氣。

“大師兄,疼……”她下意識出聲。

折瑤是真的疼,不受控地分泌出了一些生理淚水。越朝尉手勁兒忒大,她已經預感?到手腕上很快就會出現一片淤青了。

越朝尉眼睫顫了顫。

折瑤和他?很近,看見了,便又小心翼翼喚了一聲:“大師兄?”

越朝尉慢慢掀起眼皮,無神的雙目盯著她看,鬢邊的發絲被汗水浸透,一滴汗砸在她的臉側。

折瑤再次動手去摸玉佩,這?次越朝尉沒有再用力捏她的手腕,而是直接抓住她的手,隨即將她整個人都擁入懷中。

明明是寒冬,折瑤在這一瞬間有種回到了夏天的感?覺。

他?真的,太燙了。

以及,鼻腔裏?全部都是他身上的味道,折瑤心跳都有些失調,剎那間小臉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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