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3 12:17:28 字數：4488

老劉頭病房裏的閑雜人等漸漸離開，劉老大見屋裏沒有外人哭出聲來：“爸，我真後悔把你給帶回來，在省裏做就沒這事兒了！都是我不好，是兒子不孝，是兒子不孝啊！”

老劉頭手術的失敗把任麗慰嚇破了膽，任麗慰說什麽也不敢再提讓父親在二醫院做支架手術的事兒了。

322病房裏沒一個人說話，人們都靜靜地看著空蕩蕩的二床。劉老大和劉老三流著淚進來拿老劉頭的所有生活用品。

飄逸趁幫老劉頭拿東西的機會想去跟劉老三打探消息，但有劉老大在跟前，飄逸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待劉老大從特需病房出來沈悶地走到三樓大廳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哭泣的時候。飄逸偷偷溜進老劉頭病房。。

從老劉頭那回來，劉老大還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哭泣。飄逸關上門坐回床上：“我問劉老三了，老劉頭手術時是出事兒了。支架沒放上血管還給捅漏了！”

任麗慰不明白支架沒放上血管咋還能給捅漏了呢？既然大夫說老劉頭動脈硬化嚴重，血管太脆。知道歲數大人都有動脈硬化，血管比年輕人脆。手術前大夫檢查一下患者血管脆到什麽程度，適不適合做手術。如果不適合做支架手術那就別給病人做了。這不就不會發生老劉頭這種事兒了。

白老太太說手術中出現老劉頭這種情況屬於正常！但飄逸覺得這不正常，任麗慰也覺得這不正常。歲數大人有動脈硬化血管脆不假，大夫要是水平高，經驗豐富不碰血管壁，脆不也沒事兒了麽。出現這種情況說明大夫的水平還是不行。

見飄逸和任麗慰都是這麽想白老太太覺得不可思議，她反駁道：“你那麽說不對。如果患者心梗梗上了，血管脆該做也得做，不做患者就得死。不管咋說放上支架病人還有一線希望呢。”

飄逸撇撇嘴：“有啥希望？我看這樣患者更遭罪！”剩下的話飄逸憋回去，她怕說出來和白老太太兩人得幹架。

“遭罪也比死了強！“白老太太氣得沒好氣地拿起書。

前有車後有轍，出現老劉頭這個失敗的手術，任麗慰忙給姐姐任麗霞打電話：“大姐，我看好幾個放支架的都沒事，我尋思我也勸勸爸讓他放支架，我剛勸完爸沒一會兒，二床老劉頭就出事兒了。看來咱們要是打算讓爸放支架的話還真不能在咱這做。老劉頭就單一的血管堵塞還這樣呢，咱爸病情那麽覆雜在這做指不定會出啥事兒呢！”

沒什麽辦法可想，現在任家姐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任長生的動態心電圖做完，給老人辦轉院，帶老人去外地看病。這是擺在任家父女面前的唯一出路。

話說紅蓮那天在醫院被任麗慰給堵囊一頓後，回到紅剛家又遭到母親的奚落。

看紅蓮崔頭喪氣地回來，劉玉環氣的盤腿坐在炕上：“廢物玩意，這點事兒都辦不了，你說你還幹啥行？不行明天我親自上陣！”聽紅蓮說紅玉知道自己當年是怎麽去的任家，現在都恨死紅家人了的時候，劉玉環當時就沒了底氣：“你，你是說老任家把撿孩子的事兒告訴紅玉了？”見自己當年的實情敗露劉玉環又怪罪起任家來：“哎喲，我這真是作孽呀！這老任家也是你說這事兒你跟孩子說啥呀。你跟孩子說這事兒她能不惱嗎？既然好事兒都做了你就做到底吧，哪有像你這樣還撿便宜賣乖的啊！你這不是存心禍害我們老紅家嗎！”

“行了，你這又哭又嚎的紅剛飯店還開不開了？”

遭到紅蓮的呵斥，劉玉環一楞轉而傷心地下地穿鞋：“這個家都是我攪和的，我走，我死去，從今以後我再不拖累你們了，這總行了吧！”

被母親這麽一折騰，紅蓮氣的當即就要返回市裏再去找紅玉。好在紅剛和美翠兒心疼姐姐，看姐姐這麽辛苦死活地攔著沒讓紅蓮去市裏。但紅蓮主意已定第二天她一定要返回市內找紅玉，不然母親還得滋事。

任麗慰心情郁悶的站在322病房的窗戶邊，無意中她看見紅蓮又出現在住院部樓下。任麗慰擔心紅蓮再次闖入病房，忙走出住院部大樓堵住紅蓮：“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兒？你們一家子是不是都有毛病啊，就因為你們上我家來鬧來現在我媽死了，我爸住院了。你們還想怎麽樣？非得等我們家人都死絕了你們才甘心那！”

任麗慰上來就這麽不客氣，這讓本來就語言有些木訥的紅蓮不知所措，紅蓮連說帶比劃地不停解釋：“妹妹，妹妹，你別誤會。我來真沒別的意思，媽太想你了，我就是想讓你跟媽見一面，陪媽一起過一次生日！如果你答應姐這個要求，姐就不來了，姐真的不再來了！你說大老遠的誰願意來回跑呀，我也不願意來回跑！我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我這也是不得已！妹妹！”

任麗慰氣的不知道說什麽好，要不是看紅蓮長得瘦小，任麗慰非上去揍紅蓮不可：“我爸在醫院生死還未蔔呢，為了讓我和你媽見一面，陪她過個生日，你們就，你們就就三番五次的……你們可真是，咋想的呢都？天底下自私的人有的是，可我從來沒見過像你們這麽自私的！不只是沒見過，我聽都沒聽說過！”

“妹妹，我知道你們現在不容易，你們忙要沒時間伺候你爸，要不我替你伺候你爸，我有的是時間！真的，我有的是時間！”紅蓮說的是真心話。

任麗慰被氣得蹦起來：“不用！我爸能把我們伺候大，我們也能把他伺候老！我們能！”

紅蓮急得哭出聲來“妹妹，殺人不過頭沾地，媽知道錯了，她腸子都毀青了，你就原諒她吧，啊！姐求你了！媽當年把你扔掉真是迫不得已。要是有一丁點辦法媽也不能把你扔掉，你想想哪個當媽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小包過來，任麗慰裝作沒事兒人一樣和小包寒暄幾句。小包問問任長生的病情，然後囑咐囑咐任麗慰要是不放心父親的病，就帶老爺子去外地看病。說完小包忙去病房照顧母親。看小包走遠紅蓮接著說自己的難處：“妹妹，你說你也是當媽的人了，你應該體諒咱媽的難處！姐求你把過去的事兒都忘掉吧，啊，讓我們一切從頭開始！”

紅蓮要是不提“你也是當媽的人”這句話還好點，她一提這句話更是火上澆油。

“正因為我是當媽的人，我才知道能把自己親生骨肉扔掉的人有多惡毒！虎毒還不食子呢，老鴇子還知道護小雞呢，難道人還不如禽獸嗎？……給別人帶來那麽多苦難，是應該一切從頭開始了。要不從頭開始你們怎麽能活得自在，怎麽能活得安心哪，怎麽能在外人面前活出一副菩薩心腸哪……你給我記住了，你們這麽做只能讓我更鄙視你們，我更瞧不起你們！”說完任麗慰憤然離去。

起初紅蓮是站在母親的立場思考問題，可是被紅玉責備後，紅蓮巴巴嘴覺得自己家人也確實是做的過了頭。紅玉對紅家人刻薄不是無緣無故的，那也是有因果關系的，這事兒要是換成別人恐怕早打的紅家人滿地找牙了。這麽想紅蓮上火了，回到家紅蓮一言不發，她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該怎麽辦？不找也不行，找也為難。看著紅蓮不吃飯不愛說話的樣子，劉玉環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頭。

美翠兒叫了幾遍讓紅蓮和劉玉環吃飯，二人都無動於衷。等劉玉環和紅蓮出去解手，美翠兒擔心地小聲對紅剛說：“照這麽下去，我看明個咱們幾個都得讓紅玉給折騰出毛病來。為了一個傷害三個，你說值嗎咱媽！也不知道這老太太是咋想的，理解不了！”

紅剛手機響。紅剛看是紅鐵的號沒有接，電話一個勁兒不停地響。美翠兒怕是紅鐵打來要來連海的電話擔心不接耽誤事兒，於是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在紅剛耳朵邊。紅剛懶散地接過電話，沒想到傳入耳朵的不是紅鐵虛頭巴腦的客氣話，而是急促的救護車聲，和紅鐵沒了命的喊著長勝名字撕心裂肺的叫聲。

紅鐵和兒子長勝在從北京來連海的路上，在博山段出了車禍，在舉目無親，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紅鐵首先想到了弟弟紅剛。

哥哥和侄子出了車禍，紅剛忘記了先前的不快，他恨不得立馬趕到博山，趕到哥哥和侄子身邊。長勝傷到哪兒了，有沒有生命危險，哥哥紅鐵是不是真的安然無恙？這些都是未知數。紅剛撂了電話忙穿衣服：“大哥和長勝在博山出車禍了。我得趕緊打車去博山。”

北京和連海雖然沒有雨，但博山有雨。美翠兒不放心紅剛，拿著錢決定和紅剛一起出門。

紅蓮和劉玉環從廁所出來，見紅剛兩口子慌裏慌張地朝外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劉玉環忙問道：“不吃飯，這是要上哪去？”

紅剛剛要說紅鐵出車禍了，還沒等紅剛話說出口，美翠兒使勁兒拽一把紅剛：“媽，那什麽，我哥家出了點事兒，紅剛我倆上我哥家去一趟。我姐你倆好好在家看家！”

還不待劉玉環弄清楚，紅剛兩口子已經跑出院子。

劉玉環躺在炕上睡不著，巴拉醒紅蓮：“紅蓮，你說晚上有上沈陽的車嗎？

“不知道。咱又沒坐過，我上哪知道去！”紅蓮不怎麽愛搭理母親。

劉玉環見紅蓮不想說話，自語起來：“美翠兒她哥家發生啥事兒了，兩口子還連夜趕到沈陽去了？這要是有夜班車還行，要是沒夜班車打車得多些錢？”

“又不用你掏車錢，你管那些閑事兒幹啥？”紅蓮翻個身，背對著母親。

“不用我掏錢，我看著不也心疼。啥像錢來的容易。又不是啥大款大腕的。”劉玉環在紅蓮家的時候也有愛管閑事的毛病，不想聽了紅蓮就裝作沒聽見不接話茬，實在聽不下去了紅蓮就嘟囔劉玉環幾句。親母女流著一脈血，話輕了重了的也不隔心。可現在劉玉環管閑事兒紅蓮得管著她了，你要是不管著她，沒準說慣了嘴，這話就得跑到美翠兒耳朵裏，那樣的話婆媳之間就又得產生矛盾。

紅蓮把身子轉過來，面對著劉玉環：“別美翠兒給娘家花點錢你就不樂意。人家兩口子一趟趟的往市裏跑，給你找紅玉那錢少花了？”

劉玉環騰的一下坐起來：“我說了我給她，我不占她的便宜！再說

她倆跑沈陽一趟得頂找紅玉幾個來回？……你給紅剛打電話，問問她們到了沒有。”

紅蓮把劉玉環拽著躺下：“早到了！你說你一天天地七股腸子八股腸子的惦記，累不累挺啊，你？”

劉玉環閑紅蓮磨嘰自己，她把被和枕頭拽的離紅蓮遠遠的躺下：“等我死了我就不惦記了！這路上要是出啥事兒？”

美翠兒和紅剛坐在出租車裏。先頭走的是國道。國道走了幾十公裏紅剛覺得車開不起來，車速太慢，於是讓司機走高速。一聽說通行費要自己掏，美翠兒忙制止司機：“別別別，師傅，別上高速，咱還是走國道吧，上高速太危險！”

紅剛要走高速，美翠兒怕多花錢非要走國道，司機不知道該聽誰的只好把車子停下。本來就著急，見司機又把車停下，氣得紅剛攆美翠兒下車。無奈美翠兒只好依了紅剛。

紅剛和美翠兒來到博山的時候，長勝已經被救出送到博山醫院。

哥哥紅鐵臉上有一些皮外傷，沒什麽大礙。只是侄子長勝傷的比較重，左腿粉碎性骨折。但在博山醫院骨科醫生的全力救助下長勝的腿暫時是保住了，至於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就得等檢查結果都出來才能知道。

面對剛剛經歷一場大劫難的哥哥和侄子，紅剛難過的落下淚來。

紅剛哽咽地說：“哥，你真沒事兒嗎？你可得檢查好了。別怕花錢，沒事兒的，我帶錢了，帶不少呢！”

紅剛還想往下說，美翠兒踢了紅剛一下，搶過話茬：“剛要吃飯，接到你的電話紅剛我倆飯都沒吃就跑出來了。博山這幾天有雨，我沒尋思你們這天還能來。”美翠兒說這話似乎是在請功，同時也是在埋怨紅鐵。

美翠兒最關心的就是長勝出事故的車有沒有保險，因為這件事直接關系到美翠兒的切身利益問題。

當美翠兒聽紅鐵說車不止上了全險。家裏還額外給長勝上了好幾份保險時。美翠兒心裏有了底。

沈默片刻，紅鐵說：“我怕長勝有啥閃失，讓大夫給長勝全身都查了一遍。反正上了保險也不用自己掏錢。出了事兒，我先給你們打的電話，給你們打完電話我就給媽打，媽家沒人接。我打好幾遍媽家都沒人。”

聽了紅鐵的話，美翠兒擔心紅鐵再給婆婆打電話，她不失時機話裏話外地阻止著紅鐵：“你打電話媽也聽不著。咱媽啥事兒都不著耳朵聽。再說媽都那麽大歲數了，告訴她她就睡不著覺老惦記這點事兒！反正我們不管啥事兒，能不告訴媽我們都盡量不告訴媽！”

紅鐵聽出美翠兒的弦外之音，他看看美翠兒沒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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