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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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莊外的吵吵嚷嚷在駱習航趕回來後消停了下來。眾人對於他還是頗為敬重的。

目擊的幾個大俠聲稱,昨夜在追蹤那夜壺大盜至此後親眼見他躍入了落雲莊,因為知道落雲莊是駱家別院,眾人也不便闖入,便一直偷偷守在莊子周圍,想待這大盜以為眾人已走而逃出來時再行捉拿。卻不想這盜賊進去後便再也沒有動靜,至今也不見任何人從莊內出來。因而才按捺不住喊了更多人來欲進莊尋人。

這些大俠們打著為民除害的幌子如此熱心抓賊,實際上多半是貪心秘寶,想從這大盜嘴裏問出夜壺裏到底藏著什麽秘密。這一點,其實彼此都心知肚明。而駱習航和蘇盟主如此關註一個偷夜壺的小賊,其實也是為了以此找出血案線索。

駱習航也欲找出這個大盜,雖然不信其能輕易溜進自家院子而不被發現,不過既然目擊者言之鑿鑿,他便在知道花娉已藏起之後,主動帶著聚集的眾大俠進了莊內,徹徹底底搜尋了幾番,卻一無所獲。

諸大俠只得失望而去,花娉又從地道裏被帶了出來。雖說最終什麽也沒找到,不過駱習航卻已不放心,原想讓花娉和駱習舞再去另一個莊子住著。花娉卻沒有同意。

本來她因蘇白蓮來過也是想走的,可再想想,既然這裏他能輕易找到,移到別處估計也是一樣的。而她又在地道裏發現了一些東西,所以暫時還是留了下來。

福伯將她帶到地道讓她先委屈暫時待著後便自己回了地面去通報駱習航。她在地道裏閑著無聊便往更深處走了幾分,卻發現腳下的泥土有些奇怪,似乎像新被挖過的。

反正無事她便用隨身攜帶的銹劍將外層的泥土挖開來,沒想到下面竟埋著幾個銅制、木制的夜壺以及一些瓷器、陶器的碎片,從形狀來看,八成也是夜壺敲碎後的碎片。

她不過是挑開了表層,若再深入下去幾分,不知還藏了多少。

她黑線著瞪了這些東西半晌,然後默默地將泥土重新掩上,再被帶出時對於此事也沒有聲張,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花娉猜想,這些東西很可能便是那夜壺大盜藏的。花娉從地道上來後知道那大盜進了落雲莊便不見出去,而且還知道莊內秘道。這個駱習舞成天津津樂道的夜壺大盜八成便是這落雲莊之人。

所以花娉那天之後便開始留意莊中之人。只是,這莊子裏實在是沒幾個人,家仆都很少,當初駱習航也是因為這樣才隱蔽安全而將她藏在這兒的。

這天晚上,花娉又從興奮的駱習舞口中得知夜壺大盜又發了預告。入夜後不久便悄悄從自己房中溜出,躲於後門附近灌木叢裏。因她分析,比起大門和翻墻,從這個小後門出是最不引人註意的方式。

其實,她向來奉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什麽夜壺大盜她本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想到這可能是個穿來的同胞,而且可能知道那幾起血案的線索,才有了一探究竟的心。畢竟,她當初曾因以為自己是這血案幫兇而做了很久噩夢,後又差點被那黑衣人嫁禍,雖然她一向十分寬容大度,不過這點小仇,沒事還是可以報一報的。哦不對,重點是為民除害拯救蒼生避免下一起血案。

就在花娉躲得快昏昏欲睡之時,後門處傳來輕微聲響,一個黑衣身影悄悄從後門閃出。花娉被這個熟悉的背影徹底震醒。雖然裝扮全換,可她卻絕對沒有認錯。

花娉震驚之後冷靜下來,眸光沈沈。她原本只是想看看是誰後便回房繼續睡大覺的,卻不想……花娉迅速回房,換了自己最暗色的衣裳後也悄悄從後門閃了出去。

她自然是跟不上這用輕功的黑衣人的,所以用最快的速度直接朝被發了預告的那家宅子而去。最近這被盜夜壺的人家都離落雲莊不遠,也是她認為夜壺大盜便是莊中人的原因之一。

卻不想,她出發還沒多久,就見一黑衣身影踉踉蹌蹌在左方屋檐上飛躍而來,手緊捂著心口,鮮血卻仍不停從指縫滲出,滴滴嗒嗒落於她腳下,眼看就要撐不住直接從檐上跌下。

花娉臉色一變,脫口喚道:“小舞!”

黑衣人身形一震,朝花娉看來,雖然蒙著面,但那雙眼睛,赫然是駱習舞的。駱習舞看見花娉顯然也很是震驚,卻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終於撐不住地身子一軟從檐上跌下……

小巷裏,花娉摟著昏迷的駱習舞躲在墻角的大竹筐內,腐爛蔬果的味道讓她不停泛出一陣陣的惡心,卻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直到聽到追著駱習舞而來的腳步聲朝相反的方向而去,才掀開了竹筐蓋從裏面爬出來,再費力地將駱習舞也從裏面拖了出來。

她故意用駱習舞的血跡將追蹤之人引向相反的方向,可是卻並沒有時間弄多遠,待血跡斷了往前又尋不著,眾人必定發現不對而折回來。所以她要盡快帶著駱習舞離開。

卻不想,她才扶起駱習舞,就聞一得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哈哈哈哈,果然如此,小賊,你以為所有人都像那些蠢蛋一樣好騙?呵呵,沒想到還是有同黨的!”

花娉的心瞬間沈了沈。這聲音她還記得,正是那王二刀,當日清霄宮前讓他丟盡了顏面的下毒之仇,只怕他仍好好記在心肝上。

這下完了,駱習舞沒救成,自己還給暴露了。

跑定是跑不過的。花娉冷靜地將駱習舞放下,緩緩轉身,冷冷看著王二刀,眸中滿是不屑。

月光下看清花娉的臉,王二刀一驚:“魔頭,是你!”

盟主之子蘇良失蹤的那天,這魔頭也從萬鵠門的禁閉室消失。他早覺得她不對勁,什麽內力全無武功盡失,八成是服了清霄宮的什麽怪藥裝出來騙人的,可其他人卻對駱習航和蘇良的話深信不疑,只隨隨便便囚在了那禁閉室裏。這不,跑了吧?那蘇良蘇公子的失蹤,肯定也和這魔頭脫不了幹系!

王二刀戒備地盯著花娉,再看一眼地上黑衫蒙面昏迷中的駱習舞,冷笑一聲:“哼,想不到這夜壺大盜也是清霄宮之人,那些血案果然和你清霄宮脫不了幹系!這下看你這魔頭還如何狡辯!”

花娉維持著冷艷高貴的神情,忍住了眼角的抽搐。這倒真是誤會啊大俠!這巧合還實在是巧得很。本來從駱習航那得來的消息來看,清霄宮似乎已擺脫嫌疑了,如今來這麽一出,目標瞬間又繞了回去。蘇白蓮,壞事做多果然是有報應的,如今你也嘗嘗給別人當替罪羊的滋味吧。

花娉繼續冷冷看著王二刀,並不回答,只輕哼一聲不屑道:“你想攔我?”

尾音上揚,滿是輕蔑。

王二刀只覺得雙手仿佛又重新感受到了那天的劇痛,忍不住就不自覺地退了一步。可又不甘心就這麽放她走。

他本是想一個人獨占這夜壺裏的秘密,所以才不動聲色地獨自折回。如他所料,果然逮到了這藏起來的夜壺大盜,卻沒想到清霄宮的妖女竟然也在。以他的功力,斷然是打不過的。

為了一個猜測中的消息丟了性命可不劃算。王二刀想著又退了幾分。

你倒是逃啊大哥!花娉很憂傷。這王大俠看架勢是被她騙住了不敢貿然上前,可她也不敢走啊,她可是連飛都不會的,一走不就露餡了?

王二刀退了幾步卻舉著刀不走,花娉猜他是想等那些追到一半察覺不對的同伴折回來。那時可就真逃不了了。

花娉看著王二刀的目光更冷了幾分,盯著他緩緩抽出了隨身攜帶的銹劍,看到他臉上明顯閃過了一絲慌亂與畏懼。

花娉隨手一揮,小巷左側的墻面便被劃出一道極深的劍痕。

王二刀自然不知這把銹劍其實是不可貌相削鐵如泥的,以為那劍痕是花娉內力所致,又被花娉的眼神震懾,臉色終於變了變,再不敢逗留,轉身躍起便要逃走。

花娉看著王二刀有些倉惶的背影松了口氣,收了劍,剛轉身想帶著駱習舞盡快離開,卻不料眼角餘光瞥見那王二刀又折了回來。

我去啊!玩我嗎?花娉更憂傷了。

原來王二刀躍了幾步又覺不對,想起他之前趕來時,是遠遠看著花娉先從那墻角竹筐裏鉆出來,再將夜壺大盜從裏面拖出來的。以她江湖傳言中的功力,需要藏在竹筐裏躲避追蹤?而且若不是也心存畏懼又何以僵持著不出手以盡早離去?莫非……真如駱習航所言是功力受損的?

越來越不對勁,所以不甘心的王二刀便又折了回來。

花娉沒辦法,只能重新舉起劍,繼續冷艷高貴地睥著王二刀。

卻不想,這一回王二刀反而因她的仍不出手而更加確定了心中猜測,也不再言語,一咬牙,便大著膽子揮起手中大刀直接攻了上來。

花娉眼角一抽,這回真完了!

不想大刀就在即將襲向她腦門的前一刻頓在了空中,然後“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與此同時,王二刀也悶哼一聲,魁梧的身體重重倒地,現出了背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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