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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打你就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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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龍旭陽的話,皇帝原本微笑的唇角拉平,鼻翼兩側露出深深的法令紋,整張臉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嚴肅。

禦書房的空氣極其安靜,窗欞透過的光線,金色的揚塵飛舞。

李碩戰戰兢兢,背後悄悄冒出汗。

他跟著陛下多年,知道好多事情,最近陛下已經隱隱透露出對三殿下的傾向,又無掩飾地表示不喜歡他沈迷感情。

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已經悄悄透露過了,為何三殿下依舊選擇硬來?

“這就是你等一個時辰要說的重要事情?”皇帝從圈椅上站起身,繞過案臺,緩步走到龍旭陽身旁。

地上的男子擡起頭,目光明亮鎮定,面對全天下最權威的男人,似乎沒有退縮,依舊平靜而優雅。

“是的,父皇。”

“朕說過,秦雪彤,不堪為正妃,忘了嗎?”

皇帝俯下.身,言辭裏已隱隱帶上壓迫。

“父皇。”龍旭陽道,“雪彤已經被姑母收為義女,為何不能作為正妃?”

“朕說不行,就不行!”

皇帝一甩袖子,憤怒地回到案臺後方,雙手搭在桌面上,目光冷厲,勢要逼迫自家兒子接受,甚至連理由也懶得選。

他蠻橫的態度,讓龍旭陽驚愕異常,不可思議地盯著皇帝。

“為什麽那樣看朕?”

皇帝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怒火,那是年老的狼在面對年輕強壯,又不服管教的狼時,內心滋生的不滿、憤怒以及細微的不安。

婚事變成了一個工具,讓皇帝證明自己權威的工具。

“朕是天之子,民之主,朕不想你娶秦雪彤,你就不能娶她!懂嗎?”

他赫然拍桌,指著龍旭陽的鼻子罵道,勢必在今日把兒子壓下。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旁邊的李碩嚇得臉色蒼白、汗如雨下,喉頭動了動,終究沒敢出聲。

第一次看到,皇帝和三皇子之間爭吵。

房間驟然安靜下來,時間被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過去了很久,又像只過了片刻。

龍旭陽低下頭顱,低聲道:“兒臣告退。”

“站住!”皇帝冷冷道,“朕讓你走了麽?”

龍旭陽只好繼續跪在地上。

皇帝道:“如此不懂進退,大概是在溫柔鄉裏待得太久的緣故。也罷,商南正在鬧匪患,秦將軍領命圍剿,你隨他去吧,剿不幹凈,別回來!”

“是。”龍旭陽什麽也沒說,低頭應答,然而他平淡的表情,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待他離去,皇帝隨手拿起手邊的硯臺,碰地一聲砸到地面,“反了!”

“聽說了嗎?今兒三殿下向陛下求賜婚,陛下拒絕了,還發了好大的脾氣。”

“真的?”

“當然是真的,那響動,整個皇宮都聽到了。陛下把皇後娘娘送的松花雨墨硯臺砸得稀巴爛,太監進去收拾,擦了好久。陛下還把三殿下趕出金陵,讓他到商南剿匪,剿不幹凈就不回來,這一去啊,一年半載估計回不來了。”

“那秦雪彤怕不是又得等上一年?”

“等啥等,陛下不同意,等一輩子都沒用。”

龍旭陽從宮裏出來便直奔公主府,大軍馬上出發,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得向女人告個別。

拍馬趕到公主府,疾步走進內院。

穿著粉藍紗裙的女子,雪膚墨發,和安國公主站在海棠花樹下聊天,海棠未開,葉片碧綠,周邊的桃花和櫻樹卻開得燦爛、濃麗。

女子側臉藏在花影中,和安國公主說著話,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不知為何,見到她,心忽然就靜了。

“殿下!”

仆人的一聲呼喚,讓院子裏的兩人轉過頭,見到風塵仆仆的他。

龍旭陽緩步走上前,目光盯著秦雪彤,對二人道:“我要走了。”

“走?”兩個女人同時露出吃驚的表情,“去哪兒?”

沒頭沒腦的。

龍旭陽並未說明自己求賜婚被拒的事,而是告訴她們皇帝派他去商南剿匪。

安國公主道:“剿匪?那得去多久?為什麽突然讓你去剿匪?”

秦雪彤盈盈的眸子,瞧著他。

龍旭陽沒有回答,只認真地說:“我會盡快回來。”

說罷,轉身離開院子,身後的宋玉朝二人行禮後也跟隨離去。

男人的背影修長瀟灑,衣袂翩翩,帶著一分決絕。

秦雪彤咬咬唇,目光裏閃過厲色。

昨夜龍旭陽才向她求婚,討論近期成親,今日在面見陛下後忽然去商南剿匪,歸期未定。

秦雪彤那麽聰明,自然能猜出緣由。

“母親,能否打聽殿下和陛下到底說了什麽?”秦雪彤對安國公主說。

安國公主點點頭,吩咐人趕緊去皇宮。

坐了一盞茶的工夫,派去的人回來了,說了皇帝和龍旭陽在禦書房發生的沖突。

“聽說陛下很生氣,現在整個宮裏的人都知曉三殿下觸怒了陛下。”

“不止宮裏,其他人也知道了。”

“陛下……陛下不想秦小姐成為正妃。”

下人說。

秦雪彤沈默。消息傳得如此之快,看來皇帝不止沒有掩飾的意思,而且有意促成現在的局面。

安國公主聽到下人的話,身為皇室成員,又經歷過明爭暗鬥的她,自然知曉其中利害,低聲叮囑:“雪彤,這段時間最好別出門,好好待在府上。”

秦雪彤點點頭。

很快,宮裏的消息傳出,金陵耳聰目明的人家,都獲得了消息。

秦雪彤和三皇子的婚事一直被人津津樂道,等著如何收場,如今跌了跟鬥,同樣讓人議論紛紛。

“還以為安國公主收她為義女,就能名正言順地嫁給三殿下呢,結果……”

“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啥啊,說得難聽點兒,山雞就是山雞,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連父母都不知道是誰的人,皇家怎麽可能認她做兒媳婦?”

“哎?聽說皇後娘娘挺喜歡她的。”

“哪兒知道啊,做給人看的吧。”

金陵城中,扼腕嘆息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

最令人沒想到的是,金陵城裏的聚賢樓,文人墨客最愛去的地方,忽然出現一張文采飛揚、措辭嚴厲的文章,質問秦雪彤為何不能成為皇子妃,當今社會之怪狀,出身寒微者,無上升渠道乎?

那篇無名氏的文章引起了寒門士子極大共鳴,那些風流不羈的文人們,居然為秦雪彤的婚事義憤填膺,還撰寫了許多文章,借著秦雪彤被拒的由頭,抨擊當今朝堂、社會門閥林立,底層人毫無出頭之日,就算出了頭,也會被死死踩在腳下。如今的金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一大堆,都是些幹吃飯不做事的。

貴族子弟一聽,自然不甘心,和士子辯得口沫橫飛。

這篇文章連同文人們的抱怨,一同傳進了皇宮,惹得皇帝勃然大怒。

“好你個三皇子!走了還給朕添堵!真是反了天!”

他把龍旭陽從皇陵召回金陵,甚至有意立他為太子,就是看中他不爭不搶、做事謹慎、克己奉公,處事公正明理的心性。

當初為了蔣政的事在朝堂和他對著幹就罷了,現在卻為了一個女人和他作對!

皇帝覺得,必須要狠狠地敲打他。

他按著文稿,冷笑,“你越想,朕偏不讓你如意,還治不了你!”

皇帝怒氣沖沖地背著手,在禦書房內轉了好幾圈。他畢竟是好皇帝,即便心頭怒極,也不可能把那些口沫橫飛、說話難聽的文人抓起來。

想了想,道:“李碩。”

“奴才在。”李碩弓著腰。

皇帝道:“去□□山把十皇子接回來。”

他得讓龍旭陽明白,太子的位置並非只能由他來坐。

李碩早摸清了皇帝的脾氣,他覺得,皇帝鉆了牛角尖,哪怕讓三皇子娶了秦雪彤又如何,三皇子又不是被人一吹風就耳根子軟的人,主意正著呢,何必非要棒打鴛鴦。

瞧著皇帝的樣子,分明是借著此事拿捏三皇子,私心大著呢,可能自個兒還以為自己做得很對。

“是。”李碩退出禦書房。

剛吩咐完接人事宜,皇後娘娘就“無意間”路過永壽宮,和李碩打了個照面,得知陛下要接回十皇子親自教導,登時變了臉色。

十皇子的母妃以前犯了點小錯,後來自請帶著十皇子到□□山服侍太後,已經去了兩年多。

李碩對皇後道:“娘娘無需擔心,十皇子今年才七歲,陛下想念是正常的。”

皇後一聽,臉色稍霽。不錯,皇帝又不是昏君,怎麽可能不立嫡不立長,而去立一個小孩子當儲君,可知君王年幼,是朝堂禍亂之源。

大概是為了嚇嚇小三兒罷了。

這麽一想,皇後幹脆不去禦書房觸黴頭,施施然回了坤寧宮。

事情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而主人公卻一直閉門不出。秦茜擔心秦雪彤心情不好,特意遞貼拜訪,經常上門陪她。

待時間一長,風聲變小,便邀請她出去走走散心。

秦雪彤在府上呆了一陣子,有點悶,稟告安國公主後獲得同意,便和秦茜一起去卞水賞花。

此時已到春日,氣候溫暖,花兒陸陸續續開了,街上到處都能看到買花的小商販。

兩人邊走邊聊。

“我到沒什麽事,無需擔心,反倒是你,和梁朝生如何了?”秦雪彤問。

秦茜聞言,白皙的臉頰浮出一抹紅暈,“偶爾有書信,但從未見過。”

“從未見過?”秦雪彤吃了一驚,“自從上次宴會,都過了這麽久,從未見過?”

秦茜無奈道:“父親不許我出門,就連母親也不大願意我和梁朝生來往。你看,這些人都是他們派來看著我的。”

秦茜指了指身邊的幾個婢女。

秦雪彤掃了後面的婢女一眼,有兩個熟面孔,其中一個是碧瑩。林夫人居然把碧瑩派過來跟著秦茜,看來的確緊張。

碧瑩與她視線相對,低頭錯開目光。

“今兒我說邀請你游卞水,父親剛好不在家,母親答應了才能出來,若是父親在,鐵定不會讓我出來的。”秦茜吐舌頭。

秦雪彤莞爾一笑,秦政岳最近焦頭爛額,心裏恨死她了,肯定不願意秦茜和自己混在一起。

說到秦政岳,秦茜又忍不住聊起秦府最近發生的雞飛狗跳。

秦家另外兩房不知道抽哪門子風,非要拉族裏的人分郊外的田地和莊子,秦政岳為此事暴跳如雷。奈何朝堂上又讓他應接不暇,他家風不正,早就為人詬病,在禮部快要待不下去了,正在疏通關系轉到別的部下。

五皇子那邊不太理他,他只能找別人,疏通要錢的,族裏居然要分田地商鋪,不是要他的命嗎。

“別人要分你家的財產,你還笑。”秦雪彤點她的腦袋。

秦茜嘟著嘴道:“我才不稀罕呢!父親根本就沒把我放在心上,天天想著把我嫁出去換好處,若不是母親待我好,我都想像你這般斷了關系離開。”

“哦對了,秦素雅的事知道嗎?”

“秦素雅?”

“嗯,她和忠義侯府的婚事。”

“聽過一耳朵。”

“男方那邊,在外養了個外室,最近鬧開啦。二房的周嬸嬸,居然當面罵侯爺害了秦素雅的婚事,把侯爺氣壞了。”秦茜道,“雖然我不喜歡侯爺的做派,可那忠義侯府家的公子,自個兒要養外室,關侯爺什麽事呢?秦素雅見著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還好素心姐姐不是這樣。”

秦雪彤笑了,“秦素雅就那脾氣,又蠢又沒腦子。”

秦茜噗嗤笑出聲,“你說,都是同一個爹娘生的,怎麽差別那麽大。素心姐姐溫柔大氣,博學多才,秦素雅卻像個草包。”

“就拿忠義侯府這事兒說吧,聽說一開始婚事要的是素心姐姐,周嬸嬸覺得忠義侯府好,硬把婚事給了秦素雅。結果現在,秦素雅卻怪素心姐姐把不好的婚約推給她,讓素心姐姐十分不痛快。正好泰安伯那邊求娶,素心姐姐就選了個最近的婚期,準備走人,以後眼不見心不煩。”

“素心要嫁人了?”秦雪彤不知這事兒。

“是啊。”秦茜點點頭,“就在下個月月底。”

秦雪彤想了想道:“聽殿下提起過,泰安伯一家寬厚仁慈,又是書香世家,那泰安伯公子性情敦厚,醉心詩書,又潔身自好,配素心姐姐正好。”

“那就太好了。”秦茜拍著胸脯道。

“那秦素雅,既然不滿意婚事,幹脆退了得了,幹嘛找素心麻煩?反正男方先有錯,就算退婚也有理。”秦雪彤道。

秦茜搖搖頭,“哪能退呢!現在秦府不大好,要是退了,憑借秦家現在的名聲,和秦素雅的名聲,那會找到好人家?哦,你還記得麽,牡丹宴那次,秦素雅和趙如霜買詩就出了名。後來她和秦雪靈廝混,到處說你不對,說話不過腦子,早就名聲壞透啦。”

秦茜說著說著笑起來,“姐姐你大人大度不找她麻煩,但老天爺不放過她,給她安排這門糟心婚事,大概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吧。說來說去,都是她自個兒作的。若是她像素心姐姐般潔身自好,此時就該硬氣退婚,重尋好夫家了。好女不愁嫁,她做了那堆爛事,肯定找不到好人家。”

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來到卞水邊,到了目的地才發現,卞水邊聚集了許多貴女。

秦茜有點怯,她一向避開和貴女紮堆,因為她知道別人瞧不起她,然不知為何,卻又勇敢地走過去。

她們二人,全都是鄉土泥巴裏爬出來的,不會文也不會詩,全都屬於被鄙視的範圍。秦茜是明著被鄙視,秦雪彤是暗暗地鄙。

畢竟秦雪彤很得三殿下歡心,現在又成為公主義女,除非腦袋有包,否則都不會找她的麻煩。

“這邊。”秦茜拉著秦雪彤往涼亭方向走。

涼亭方向人是最多的,秦雪彤還看到了榮喜郡主。這位主兒不是腦袋有包,她純粹是脾氣暴躁,喜歡仗勢欺人,而且也有資格仗勢欺人。

若是往常,秦茜鐵定不會過去的,今天卻一反常態。

秦雪彤待要問,擡眼間忽然瞄到涼亭邊兒,一個男人正坐在石頭上賣花。

瞬間明白了秦茜為何執意要來卞水。

“原來是拉我當招牌呀。”秦雪彤湊到秦茜耳邊調笑。

秦茜耳根微紅,走到男人身前,假裝平靜道:“買一束花兒。”

梁朝生擡起頭,看了兩人一眼,默默將放在小籃子裏的花束遞給秦茜,又拿了另外一把遞給秦雪彤。

秦雪彤對比了一下花束,似笑非笑,“梁朝生,你區別對待也別太明顯。”

秦茜手裏的花朵,五顏六色,好大一捧,花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而她手裏的和大街上賣的一樣。

男人尷尬,趕緊又拿了一束遞給她,“給你兩把。”

“別,再給我一把,某人要吃醋了。”秦雪彤笑著拒絕。

這下子,兩個人都面紅耳赤。

“麻煩把這束花給我。”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轉頭,發現是一名陌生的婢女,神情高傲地看了兩人一眼,掏出一小袋銀子遞給梁朝生。

秦茜還未反應過來,那婢女便從她懷裏拿走花束,轉身欲走。

“等等!”秦雪彤拉住婢女的手腕,“這花是我們先買的。”

“這是郡主要的花兒!”婢女揚起聲音。

郡主?

秦雪彤皺眉。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兩位秦小姐。”

旁邊的涼亭,忽然傳來一道驕橫的聲音。

秦雪彤擡起頭,看到榮喜郡主在眾貴女的簇擁下,靠在涼亭邊緣,目光嘲諷地盯著自己。

秦雪彤朝她福了福身,“見過郡主。”

她雖然拜安國公主為義母,然身上一點兒品級都沒有,尊貴程度,自然遠不及天生高貴的榮喜郡主。

“你不是一直在公主府呆著麽,跑出來幹嘛?”榮喜郡主說話十分不客氣。

秦雪靈和她感情十分要好,秦雪靈落到被流放的下場,固然她自己有錯,榮喜郡主認為興風作浪的秦雪彤,問題也很大。

她不喜歡這個女人,何況這女人還要嫁給自己的堂哥。

“郡主,我是自由身,想出來自然能出來。”秦雪彤的語氣十分溫和。

榮喜郡主冷笑一聲,“懶得和你這種註定被廢的人廢話,把花拿上來。”

秦雪彤道:“郡主,那束花是……”本想說是梁朝生送的,臨到頭意識不能這麽說,改口,“我們先買的,郡主總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先來後到?”榮喜郡主道,“你們都沒付錢,就不算買賣,既然沒有買賣,那我先給錢,花兒自然是我的。”

秦茜咬著唇,想說話,卻無言以對。

“稟郡主,二位小姐已經預先給了銀錢。”梁朝生朝涼亭方向拱手開口,“若是郡主喜歡,草民必定再為郡主做一束更大的。”

“不,本郡主就要她手上那束。”榮喜郡主擡起下巴。

秦茜急得眼眶通紅,本打算理論一番,考慮到身份差距,便咬咬唇道:“算了,給她吧。”

秦雪彤挑眉,“怎麽能算了?”

那束花明顯是梁朝生特意準備送給秦茜的,梁朝生不開米店跑到卞水邊賣花,聯系秦茜說過自宴會後二人沒見過面,便明白兩人肯定私下約在此處。

那束花對二人來說意義非凡,何況榮喜郡主毫無道理,不能讓。

她依舊沒撒手,眼疾手快地從婢女懷裏拿出那束花,遞給秦茜,擡頭對榮喜郡主道:“郡主,王公貴族都得遵紀守法,哪怕只是一束花,也不能強搶,希望郡主不要讓穆王蒙羞。”

榮喜郡主一聽就氣炸,陰惻惻道:“你算什麽東西,敢教訓本郡主?三哥喜歡你,可他不在金陵,你鬧得陛下和三哥不睦,罪該萬死,居然還敢教訓我?今兒就算本郡主把你打一頓,陛下也只會誇我。”

秦雪彤也很生氣,笑了笑,“是嗎?若郡主有這個膽子,不妨試一試?”

榮喜郡主最受不得刺激,何況在她心裏,秦雪彤已經完了,道:“你上來。”

秦雪彤挑挑眉,絲毫不懼,提著裙擺走上涼亭臺階。

“姐!”秦茜驚懼地拉著她,“花我不要了!你別去!”

她噠噠地先一步跑進涼亭,將花遞給榮喜郡主,“請郡主大人大量,饒了姐姐吧,這花是郡主的,郡主喜歡拿去就好……”

“滾開!”

話沒說完,榮喜郡主一把扇掉花束,鮮艷的花朵被拍飛,跌落在地,柔嫩的花瓣打碎了,落下一地殘紅。

秦茜瞧著心疼不已,眼眶漸漸紅了。

涼亭下方的梁朝生,望見這一幕,拳頭漸漸握緊。

走上來的秦雪彤面色陰沈,彎腰撿起地上的花束,徑直朝榮喜郡主砸過去,“既然想要,就好好拿著!”

眾人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敢用花砸榮喜郡主,涼亭裏的人全都怔住。榮喜郡主更是萬萬沒料到,呆在原地,花束咕嚕嚕從她懷裏滾落。

秦茜驚呆。

“好大膽子!”

過一會兒,榮喜郡主細嫩的面孔扭曲,沖上前來準備扇秦雪彤耳光。

榮喜郡主脾氣一上來愛打人耳光,是全金陵都知曉的事。

然而她還沒沖到秦雪彤面前,秦雪彤就抓住她的手,令她動彈不得。

榮喜郡主氣壞了,尖叫:“鞭子!我的鞭子!”

旁邊的婢女趕緊將鞭子遞給她,榮喜郡主拿著鞭子朝秦雪彤身上抽去。

秦雪彤靈活地躲開。

榮喜郡主沒想到她敢躲,氣得眼睛發紅,五尺長的鞭子甩得啪啪響,用力往前抽去。

“啊!”“郡主不要!”“救命!”

涼亭本就窄小,還聚集著好幾個貴女,見此花容失色,拼命躲閃。

然而還是有人被殃及池魚,被榮喜郡主抽中了胳膊,疼得眼淚直流。

榮喜郡主卻絲毫不在意,揮舞鞭子在涼亭裏亂揮。

秦茜拉著秦雪彤往外走,榮喜郡主一怒之下,將鞭子甩向二人。眼看著要抽到,涼亭裏跳進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把抓住了鞭子。

是梁朝生。

秦雪彤被榮喜郡主的胡來弄得心頭狠起,眼神陰郁。

“你是何人,膽敢阻攔本郡主!”榮喜郡主抽不動鞭子,怒目圓瞪,質問擋在中間的梁朝生。

“郡主恕罪。”梁朝生冷冷地盯著她。

榮喜郡主看了一眼後面的秦雪彤和秦茜,冷笑一聲,“原來你跟她們是一夥兒的!難怪不肯賣給我!”

“朝生哥。”秦茜急忙趕到梁朝生身邊。

榮喜郡主松開鞭子,大聲道:“來人!非禮啊!有刺客非禮!”

涼亭周圍呼啦啦躥出幾名王府侍衛。

秦雪彤和秦茜愕然。

這榮喜郡主真是歹毒,居然喊“刺客”“非禮”,這樣一來,梁朝生非常危險。

秦雪彤當機立斷,繞過梁朝生,啪地一巴掌扇到榮喜郡主臉上,瞬間,榮喜郡主白皙的臉頰上出現五個紅色的指印。

眾人全驚呆了。

“你……你打我?”榮喜郡主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盯著秦雪彤,聲音顫抖。

“打你就打你,活該被打!”

秦雪彤氣不過,揚手又扇了她一巴掌,登時左右兩張臉都出現了巴掌印,勻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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