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人證物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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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梁朝生坐在玉鼎閣內,不一會兒覺得十分口渴,渾身燥熱,心臟跳得厲害。

門被丫鬟關上了,房內很暗。

他忍不住又倒桌上的茶水喝,結果越喝越渴,越喝越燥,隨即反應過來,自己中招了。

他霍然起身,準備離開玉鼎閣,身體卻搖晃了一下,軟倒在波斯地毯上。

眼前變得十分迷糊,頭腦昏昏沈沈,身體卻滾燙無比。

朦朧間,他感覺有人走進屋,發現了自己,連忙小跑過來,“朝生哥,你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喚醒一點兒梁朝生的神智,大概身體藥效過了,力氣回到四肢百骸,梁朝生勉強坐起身,聲音沙啞,喘息如牛,“蘇、蘇茜?”

“是我,朝生哥,聽說你被攔在大門外,我不知道。朝生哥不要介意,不是我吩咐的……”

嬌嫩的兩瓣唇在臉前開開合合,梁朝生搖搖頭,神智稍稍回覆,身體燥熱的感覺像是一團火,似乎要燒破皮膚湧出。

所有景物模糊,他的眼睛裏只有面前的少女,俏麗動人。

“朝生哥,抱我……”

眩暈中,他似乎聽到蘇茜對他說,讓他抱她。

梁朝生驚訝地擡頭,見蘇茜兩片嘴唇張張合合,誘人無比。

她叫他抱她……

極力壓抑的火熱霍然躥向四肢百骸,梁朝生再也忍不住,伸頭吻住那兩片柔軟的嘴唇。

面前的少女,黑亮的眼睛驀然睜大,緊接著,梁朝生感覺少女伸手用力推開他,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連連後退。

“你……”

僅剩的理智讓梁朝生心頭一涼,驟然間驚醒——蘇茜怎麽可能喊他抱她?

那一定是幻覺。

該死的,他被人下了藥。

茶水吧!肯定是茶水!

不對,還有香爐裏的香。

梁朝生將手伸進嘴裏狠狠咬了一口,鮮紅的血跡從唇邊流出。

“朝生哥!”蘇茜驚叫一聲,顧不得害怕,又上前來阻止他,“為什麽要傷害自己?你到底怎麽了?”

她摸摸梁朝生的額頭,發現燙得驚人,“你生病了,我馬上去叫大夫。”

“我……被人下藥。”梁朝生艱難地說,“香不對勁兒……你快走!快走!”

嘭地一聲,大門忽然被人關上,鎖鏈的聲音隨之響起,門被人鎖上了。

秦茜驚了一跳,立即站起身,“等我,馬上去叫人。”

她匆忙轉身跑向門口,用力拍打著大門,“開門!快開門!”

門紋絲不動,外面也悄無聲息,仿佛人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

誰把門關上?剛才明明周圍沒有人。

秦茜焦躁地用力拍門,吶喊,同時懊惱自己居然一個人跑過來,應該把碧香也帶過來的。

身體內部升起一絲躁意,四肢的力氣如抽絲剝繭般離開,秦茜漸漸覺得渾身發熱,軟軟的沒有力氣。

臉蛋變得通紅,口幹舌燥得厲害。

“我……我怎麽了?”她捂住額頭,身軀搖搖晃晃。

“是催情香……”梁朝生眼睛通紅,聲音沙啞得厲害。

眩暈感過後,他已經漸漸明白自己和秦茜的處境。

見到心愛的女人滿臉通紅、清潮湧動的模樣,他更燥了,忍耐變得極其艱難。

可是想到是有心人特意把他們關在這兒,又點燃讓人意亂情迷的催情香,一定有所圖謀,他就咬牙忍受。

絕不能讓人稱心如意。

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梁朝生不敢去看秦茜,哪怕秦茜已經軟倒在地,更不敢去扶她。

他怕一碰到秦茜,自己就會失去理智。

門被關了,窗呢?

梁朝生跌跌撞撞走向最近的窗戶,用力推了推,依舊紋絲不動,有可能是他沒力氣,推不開。

玉鼎閣在冬日為了保暖,會用油蠟、木條徹底封住窗戶,只留兩扇小窗通風,等天氣轉暖,才會解封所有窗戶,而目前,玉鼎閣依舊處於封印狀態。

梁朝生推了好幾扇窗都推不開,十分絕望。

他真沒想到參加宴會居然會被人算計,今兒明明有那麽多達官貴人,到底是什麽人會算計他一個平民?

不,可能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秦茜。

梁朝生轉頭看向已經躺在地上翻滾脫衣的秦茜,咬咬牙,幽深的眸子裏閃過陰狠。

他轉頭,附近桌臺上放置著纏枝青瓷花瓶,梁朝生沖上去抓起花瓶,用力摔向地面。

砰——嘩啦——

上好的瓷器變成一堆碎片。

梁朝生彎下腰,顫抖地撿起一塊鋒利地碎片,目光凝視著如刀鋒般銳利的尖端,深吸一口氣。

轉過頭,秦茜已經被迷香弄得在地上翻滾,口中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如此情形,梁朝生眼裏閃過一抹決然之色,他揚起碎片,往兩.腿間用力刺去!

只要那話兒受了傷,哪怕被人發現他與秦茜同在一屋,衣衫不整,也可以保護秦茜的清白!

千鈞一發之際,屋外忽然傳來一道焦急的喊聲:“秦茜,梁朝生,你們在裏面嗎?”

梁朝生手裏的碎片差點紮進肉裏,聞言頓住手,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

“秦小姐,你怎麽在這兒?”那個算計他的丫鬟的聲音。

“開門!”秦雪彤的聲音陰冷異常。

“裏面沒人呢。”丫鬟說。

“我讓你開門!”

“回秦小姐,這門兒的鑰匙不在奴婢這兒,打不開的。再說了,您已經和秦家斷絕關系,硬闖秦家府邸,恐怕不太好吧?”面對秦雪彤的怒火,那丫鬟依舊有恃無恐。

梁朝生跌跌撞撞走到門邊喊道:“我和秦茜都在裏面!我們被人下藥了!”

外面靜了一瞬,隨即響起秦雪彤的怒喝:“快讓開!”

“不行!啊!”

啪——

響亮的耳光聲傳來,緊接著是搖晃鎖鏈的聲音,踹門的聲音。

“可惡,門打不開!”秦雪彤的聲音又怒又焦急。

梁朝生捏著碎片的手指幾乎要被割破,如果門無法被打開,到時候秦府的人聽到動靜趕過來,什麽也說不清了。

看來,不得不……

地上的秦茜似乎也回過神,勉強趴在地上,氣喘籲籲地道:“姐……哥……”

她體質比會武的梁朝生弱許多,吸入迷香便四肢發軟,頭腦昏沈。

似乎聽到了秦茜的聲音,外面的門又用力搖晃起來,可依舊紋絲不動。

“小姐!”

“秦小姐!”

紫惠和宋玉的聲音響起。

梁朝生又升起了希望。

他聽到秦雪彤快速為宋玉說了事情經過,道:“鑰匙一定在這丫頭身上,宋護衛,麻煩你讓這丫頭拿出來。”

門外,青黛一見又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三皇子身邊的侍衛,直覺不妙,趕緊起身就跑。她剛才敢繼續呆在這兒,就是因為秦雪彤打不過她,但現在不一樣了。

後領被宋玉一把抓住。

秦雪彤上前揪住她的頭發啪啪兩耳光,隨後在她身上亂摸。

青黛嘴硬道:“鑰匙不在奴婢身上。”

秦雪彤知道時間緊急,住了手,兩只黑黢黢的眼眸盯著青黛,唇角緩緩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對上那雙幽深無比的眼眸,青黛渾身一顫,忽然膽怯起來,腦中冒出不好的預感。

“把這丫頭扒光!衣服扒下來仔細找!找不到就把她扔到前院去!”秦雪彤咬著牙說出令青黛無比恐懼的話。

“不行,你不能這麽做!”她拼命掙紮,尖銳的指甲差點劃破宋玉的臉。

“是,小姐!”氣憤不已的紫惠上前揪住青黛的衣領,嘩啦一聲撕掉她的外袍。

青黛尖叫。

反剪住青黛雙臂的宋玉十分尷尬,卻又放人不得。

很快紫惠將青黛脫得只剩褻衣,一枚鑰匙叮當落出,摔在地上。

紫惠趕緊撿起,“小姐,鑰匙!”

青黛一看鑰匙沒了,又緊張又懊惱,“你們快放了我!”

秦雪彤接過鑰匙,上前快速插.入鎖眼,哢嚓一聲,門鎖打開。

一道人影跌出。

秦雪彤堪堪扶住,梁朝生臉色潮紅,眼神陰郁,大口大口喘著氣。一看就中了毒。

秦雪彤微移目光,又看到了地上艱難坐起來的秦茜。

兩人可憐的模樣讓秦雪彤勃然大怒,轉頭吩咐宋玉:“把那丫頭打暈!”

“快走,裏面有迷香……”梁朝生著急地說,左手被他自個兒割得鮮血淋漓,痛覺保持清醒。

秦雪彤聞言屏息靜氣,將他交給紫惠,沖進屋裏扶起秦茜,跌跌撞撞地跑出玉鼎閣。

即便如此,也吸入了一絲迷香,心口略微發燥。

那邊宋玉已經把青黛打暈,“秦小姐,現在怎麽辦?”

“把她扔進去。”秦雪彤冷冷地說。

宋玉於是將只穿著褻衣的青黛抱進屋內。

卻在這時。

“秦大小姐?你在哪兒?我是唐遲,你的未婚夫啊!”

一道淫.邪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小路上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穿著紅衣的浪蕩公子哥兒正東張西望地沿著石板路走過來。

唐遲?

周國公家的世子?

秦政岳想把秦茜嫁給的人?

秦雪彤目光變冷,揮手示意宋玉過去將人打暈。

宋玉沖她點點頭,悄無聲息地從樹叢繞過去,快如閃電地一掌敲暈了唐遲。

身為三皇子的貼身侍衛,武力自然是一等一的高,唐遲這般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來一個敲一個。

在秦雪彤的指揮下,宋玉把唐遲也搬進屋內。

他會屏氣,還特意把唐遲和青黛弄到軟塌上,又把唐遲的衣服也脫了,光溜溜地與青黛睡在一塊兒。

做完這一切,他把門關上反鎖,然後從容地找到留換氣的窗戶,用小刀挑開青黛事先上的木條,輕巧得如同一條魚兒般從窗戶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秦雪彤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出來,忍不住讚嘆道:“三殿下只把你當成侍衛,是不是太屈才了?”

宋玉露齒一笑,“不屈才,能為三殿下效力是我的榮幸。”

小路外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五人對視一眼。

“跟我走。”秦雪彤低聲說。

她在秦府待過,自然熟悉路線。

五人剛走,碧香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出現在玉鼎閣前。

玉鼎閣大門緊閉,悄無聲息。

碧香咬咬牙,四處張望片刻,感覺閃到大樹後面躲著。

今日前面大宴,人手不足,秦府的下人幾乎都被抽調過去,玉鼎閣附近幾乎無人把手。

走到不遠處的淩煙閣,路上只遇到一個打掃的媽媽,見到秦雪彤和秦茜趕緊問好。

秦茜強撐著若無其事與之打招呼,等媽媽低頭掃地,她又軟靠在秦雪彤肩上。

進了淩煙閣,秦雪彤見秦茜臉色緋紅,皺眉問宋玉,“她中了什麽藥,你知道麽?”

宋玉道:“剛才我進屋查看,應該是催.情藥,等藥效過了就好。”

秦雪彤松了口氣,又道:“有解藥嗎?待會兒得出去,她這個樣子不行。”

宋玉思索片刻,道:“等我一會兒。”

秦雪彤將秦茜放在淩煙閣的軟塌上,目光關切。

“姐,謝謝你救了我和朝生哥。”秦茜聲音虛弱,神智卻是清醒的。

“都是姐妹,謝什麽。”秦雪彤握住她的手,“撐一會兒,宋玉肯定有辦法。”

龍旭陽和他身邊的人,向來做事嚴格可靠,宋玉不會胡亂離開。

果然,只過了一小會兒,宋玉捏著一把碧綠的葉子走進來,分成兩把遞給梁朝生和秦茜,“含在嘴裏。”

兩人聽話地接過放進嘴裏,瞬間變成苦瓜臉。

“好苦!好酸!”秦茜含含糊糊地說,口中的葉子味道無比苦澀,還酸得牙疼。

可被那苦和酸一刺激,身體裏的躁動消退了不少。

宋玉拔出腰間的小刀,對秦茜道:“得罪了。”

說罷拉過秦茜的手,在中指上輕輕紮出一個眼,擠出鮮紅的血滴。

秦茜忍住疼痛,輕輕地哼了一聲。

等弄完秦茜,宋玉又依瓢畫葫蘆給梁朝生放血。

“雖然不能徹底解毒,但能加快藥性消失。”

做完一切,宋玉將小刀收回刀鞘,解釋,“春.藥本就不用刻意用解藥,時間過了自然就解了。”

秦雪彤這才放下心,佩服道:“宋玉,你真是多才多藝。”

“過獎過獎!”宋玉得意揚眉,“還望秦小姐在殿下面前多為我美言幾句。”

秦雪彤救出人,心情很好,聞言笑出聲,“好,一定。”

秦茜已經好了大半,臉不紅了,身體也不軟了,從軟塌上坐起身,道謝:“謝謝宋護衛。”

梁朝生朝秦雪彤和宋玉拱手鞠躬,“謝謝二位相助之恩!”

“不敢當,殿下派我來的,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宋玉道。

砰砰砰——

淩煙閣的幾人均聽到了從玉鼎閣方向傳來的拍門聲,其中還有許多人的說話聲,吵鬧不堪。

“好戲開場了。”秦雪彤冷笑。

秦茜從軟塌上站起身,咬牙道:“到底是誰害我,我要出去看看!”

含了葉子,又放了血,秦茜已經好了大半。

秦雪彤阻止她,“先別出去,我們在附近瞧著就行。”

五人目光炯炯,悄悄從淩煙閣出來,藏在一處假山後盯著玉鼎閣。玉鼎閣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玉鼎閣的門沒打開,碧香忽然從樹叢後面跳出來,哭著阻止,聲淚俱下,看得人嘖嘖稱奇。

秦茜見是碧香,氣得狠狠一拍石頭,“她竟然出賣我!”

動作一大,擠到了身旁的秦雪彤,秦雪彤差點兒被擠出去,露出半邊身子。

玉鼎閣前絕大部分都被碧香所吸引,無人註意這邊。

秦雪彤悄悄松了口氣。

還沒來得及縮回去,前方的龍旭陽似乎覺察到什麽,倏然轉過頭來,恰好與秦雪彤四目相對。

秦雪彤心頭一跳,趕忙縮回腦袋。

縮回去了又詫異,我怕什麽?那是龍旭陽啊。

她又悄悄伸出頭,見龍旭陽依舊盯著這邊,俊美的臉上,沖她微微一笑,然後轉過頭繼續看熱鬧。

玉鼎閣大門被撞開。

強烈的香味擴散而出。

“什麽味道,這麽香?”有人問。

“去,把所有窗戶打開!”秦政岳沈聲吩咐。

“是!”

守在玉鼎閣外面的奴仆,紛紛四散而開,將玉鼎閣四周窗戶上的木條和蜜蠟取走。

他們經驗豐富,手腳麻利,很快取下封印的木條,將窗戶支棱起來。

強烈的香味擴散而出,連院子裏的人都聞到了。

“這個香味……”龍旭陽皺起眉頭,“似乎非同一般。”

參加宴會的人中有了解的,立即道:“這是一種名叫幻夜的西域催.情香,去年傳入金陵販賣,後因威力過大,又令人精疲力竭,被官府制止。刑部收繳了所有幻夜,照理說,市面上應該是沒有這東西的。”

“張大人,確定是幻夜嗎?”龍旭陽詢問那官員。

官員連忙拱手道:“回殿下,下官在刑部供職,曾經負責審理此案。那西域商人已經被趕出金陵,刑部又清查過此類物品,照理說不應當出現的。”

“這麽說來,此物甚是稀罕,應該很難獲取。”跟過來的穆王爺道。

坐在步輦上的五皇子,面色微微變化。

聽到催.情香,跟過來的女眷們紛紛羞紅了臉,用扇子遮著臉低聲討論。

秦雪靈身邊的秦素雅悄悄對秦素心說:“姐,你說裏面的人會是誰?都用上幻夜了,肯定……不大好看吧,你說,秦茜在沒在裏面?”

秦素心面露擔憂,“再看看吧。”

先有碧香大喊大叫,再有幻夜,大家都覺得,裏面的人十有八九是秦茜。

趙如霜偷偷看向秦雪靈,那張美麗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趙如霜不由悄悄打了個寒顫,忍不住離秦雪靈遠些。

“裏面的人趕緊出來!”秦政岳在外面喊道。

下木條開窗戶,鬧出的動靜極大,照理說裏面的人應該早就滾出來了,沒曾想屋裏依舊毫無動靜。

窗戶大開後,催.情香的味道擴散而出,變得稀薄。

“侯爺,要進去嗎?”奴仆問道。

秦政岳氣得頭腦發昏,他感覺到院子裏無數視線凝聚在他背後,咬咬牙,命令道:“進去。”

有了他的首肯,下人們沖進玉鼎閣。

林夫人的身體發軟,幾乎站立不穩。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認回來的女兒,居然在眾目睽睽下被捉了奸,以後她該如何立足?

片刻後,屋裏傳來一聲尖利的驚叫,聽聲音是名女子。

緊接著出男子的怒喝聲。

難道真是秦茜和梁朝生?

眾人的腦中,不約而同劃過同一個猜測。

不一會兒,一男一女被趕出玉鼎閣,衣衫不整,頭發淩亂。一眼就知兩人在屋內幹了什麽。

見到這一幕,好多人表情各異,目光緊緊盯著那一男一女,想看清楚是何模樣。

夾在人群裏的秦雪靈,手指微微收緊,呼吸變得急促。

“世子爺!?”旁邊傳來一聲驚呼,“那人怎麽會是世子爺?”

一聲意料之外的呼喚讓秦雪靈渾身一震,緊接著,身旁的寶珠忽然靠近,聲音滿是不可置信,“小姐,是……是青黛!”

秦雪靈霍然擡頭,看向玉鼎閣的大門。

那衣衫不整的男女已經露出面容,男的態度高傲,不可一世,是金陵有名的紈絝子弟唐遲,而女的,則是久久沒出現的丫鬟青黛!

青黛身穿褻衣,臉色驚恐,表情不知所措,像是自己也弄不清情況。

秦雪靈心頭一跳,這是被人暗算了?

既然裏面的人是青黛和唐遲,那秦茜和梁朝生呢?

“怎麽回事?裏面的人居然是唐遲?”

“哎,如果是他,能在宴會當天幹出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旁邊的女的是誰?看起來是個丫鬟。”

“誰的丫鬟?”

“那還用說,肯定是秦府的。”

院子裏的人議論紛紛。

秦雪靈心跳得越來越快,感覺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見的大網,朝她撲面而來。

正在這時,旁邊的小路上,一行人緩緩從假山後走過來。最前方兩名衣裳華麗的女子,邊走邊說笑,其中一個,正是被人揣測偷情的秦家大小姐!

而另一個,則是未來的三皇子妃秦雪彤。

兩人身後,跟著談笑的兩名男子,一人身形高大,濃眉大眼,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梁朝生,另一人則是三皇子身邊的護衛宋玉。綴在最後面的,則是一名丫鬟。

五個人閑庭信步,侃侃而談,像是游山玩水,春日郊游一般,哪裏如碧香所說在偷.情?

幾人似乎看見了院子裏的人,面露詫異,疑惑道:“這是在做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林夫人見到秦茜,簡直是死裏逃生,從碧瑩身上彈起,生龍活虎地沖到秦茜身邊,“茜兒,你……你剛才上哪兒去了?”

秦茜眨眨眼,道:“剛才我和秦姐姐、朝生哥到附近轉悠,朝生哥以前幫了我大忙,今日聽說被攔在大門外,我得向他解釋清楚呢。”

秦雪彤也道:“秦茜一直和我在一起,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疑惑與不解。

林夫人幾乎要喜極而泣,這一刻,討厭的秦雪彤在她眼裏無比順眼!

“你們一直在一起?挺好,挺好。”她說。

秦素雅見到二人,噠噠跑過來,大聲說:“哎,你們總算出現了,剛才寶珠說玉鼎閣這邊有賊,碧香又跳出來說秦茜和梁朝生在裏面私會,結果門打開,抓出來是周國公家的世子爺和一個丫鬟……哈哈哈!”

秦素雅說著說著笑出聲,她爹娘站在附近,聽得臉色大變,捂嘴不及。第一次認識到,自家女兒被寵得有多愚蠢!

秦素心慌忙將她拉下去。

“咋了姐?我又沒說錯。”秦素雅嘟囔道。

“什麽?我和朝生哥私會?”秦茜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碧香說的?碧香呢?”

人群散開,一個秦家仆從抓住碧香,將她扔到秦茜面前。

秦茜難過地問道:“碧香,你為何要汙蔑我?”

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碧香被一系列的變化搞得暈頭轉向,恐懼不已,“小、小姐……”

秦雪彤厲聲道:“好你個吃裏扒外的丫頭,竟敢汙蔑主子!”

碧香本就害怕,被秦雪彤一聲怒喝,渾身顫抖,“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是誰讓你汙蔑主子的?”秦雪彤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再度厲聲質問。

秦雪靈見到秦雪彤和秦茜出現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被耍了,她勉力鎮定出聲:“這是秦府的家事,理當由秦府私下處理。”

眾人雖然很想知道真相如何,最後該如何處理,聽到秦雪靈這般說,也意識到管得有點寬。

畢竟事情往天了說,不過是世子爺荒唐地睡了個丫鬟而已,何必追著問人家的家事呢?

秦雪彤心頭冷笑,秦雪靈把事情鬧大,就是想毀掉秦茜的名節,現在卻又改口說是秦府私事,不該鬧大。

真想保護秦府隱私,又何必帶一幫人來?

“這可不是秦府的私事。”秦雪彤搖搖頭,“涉及世子爺,此事又有蹊蹺,還是好好調查一番為好。”

玉鼎閣門口的唐遲,總算弄清楚此時的狀況,立即氣憤道:“不錯!本世子被人暗算,一定要好好調查!”

他一開口,院子裏的人都投以異樣的眼神。

大多數人覺得,唐遲賊膽包天、荒淫無度,見秦府丫鬟貌美,趁著四下無人,便帶著丫鬟在玉鼎閣翻雲覆雨。

呵,現在這家夥居然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喊冤,實在可笑!

秦政岳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頭大,被逼著捉奸,居然捉到了世子爺!

不是自己的女兒固然是好事,可唐遲被這麽多人看到在他府上玩丫鬟,以後若再把自家女兒嫁給他,旁人估計會笑掉大牙,他的一世英名將毀於一旦!

出了這樣的事,為了面子,是萬萬不能把秦茜嫁給他了。

秦政岳心頭十分遺憾,看來,得重新為秦茜尋一門像樣的婚事。

“出現了幻夜,此事最好由刑部調查。”清冽的聲音響起,不高不低,不急不緩。

眾人不由自主停住議論,傾聽話語。

秦政岳循聲而望,見龍旭陽背負雙手,目光寧靜,“侯爺以為如何?”

三皇子已經開口,秦政岳還能如何,何況唐遲滿臉冤屈,不肯承認罪過。

穆王爺開口道:“不錯,此事疑點重重,需嚴查。”

秦雪靈臉色刷地雪白,藏在袖子裏的手指,死死扣住掌心。

秦政岳也想知道怎麽回事,便道:“張大人……”

之前介紹幻夜出處的官員上前一步,恭敬道:“侯爺。”

“此事便拜托你了。”秦政岳說。

“下官定不辜負眾位的期待。”

秦雪彤見龍旭陽把刑部的人拱出來,明顯不想讓自己出頭,便後退一步,退到秦茜身邊,微笑著觀看後續發展。

既然有人出頭,她便不用咄咄逼人,只需旁邊看戲,何樂而不為?

張大人走到唐遲身前,問道:“世子爺,您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

唐遲十分憤怒地揮著手,“本世子不知道!本世子走在路上,忽然就暈倒了,醒過來就在玉鼎閣裏,還被你們抓到外面!”

他神情激動,唾沫橫飛,喊了好幾次冤枉,可惜大部分人都不信他,以為是被捉後的脫身之辭。

張大人見問不出什麽,又走到青黛身邊,“這位姑娘叫什麽?”

青黛嘴唇顫抖,聲音低如蚊蚋,“……青黛。”

“請問姑娘是秦府的丫鬟嗎?主子是誰?為何出現在玉鼎閣?”

青黛瞳孔微微睜大,不由自主地轉頭看向人群裏的秦雪靈。

秦雪靈的目光與她對視,帶著幾分焦急。

接觸到秦雪靈的目光,青黛支支吾吾,腦子混亂一片。

她到底要不要說實話?

不,不能。

會牽扯到皇子妃。

得撒個謊……

她拼命地想該如何撒一個完美的謊話,忽然聽到一道驚訝的聲音道:“那丫頭,不是五皇子妃身邊的丫鬟麽?”

青黛霍然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正好對上秦雪彤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笑意,冰冷刺骨!

眾人紛紛吃了一驚,“丫鬟是五皇子妃的丫鬟?”

竟然不是秦府的丫鬟!

這就奇異了,周國公的世子爺居然瞧上五皇子妃的丫鬟,在秦家大小姐的宴會上偷偷私會。

當真荒唐無比!

青黛腦子裏嗡地一聲:完了!

張大人也驚訝無比,詢問青黛:“你真是五皇子妃的丫鬟?”

青黛害怕無比,頭腦完全空白,不知該如何回答。

秦雪彤輕笑一聲,“五皇子妃,那丫頭,是不是你的丫鬟呀?”

秦雪靈臉色鐵青,看向秦雪彤,目光像是淬了冰。

而秦雪彤卻笑意盈盈的,身姿婉約,嬌柔美麗,如同清水裏長出的芙蓉,剛才說的話,像是無心之言。

眾人的目光,紛紛轉向秦雪靈。

眾目睽睽下,秦雪靈咬牙道:“是。”

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

秦雪靈已經承認,青黛便沒必要抵死不認,低低應道:“奴婢……奴婢是五皇子妃的丫鬟。”

“是你勾引世子爺?”秦政岳怒聲喝罵。

青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撲通跪在地上磕頭,“都是奴婢的錯!奴婢想攀高枝兒,特意尋來幻夜,勾引世子爺,以為可以當世子爺的小妾!都是奴婢的錯!求侯爺饒命!世子爺饒命!”

張大人一聽,立即追問:“幻夜你是拿的?你從何處尋得?”

青黛道:“奴婢無意間從街上一行腳商人處購得。”

“看來這丫鬟早有圖謀。”秦家姐妹議論。

張大人卻不吃這一套,“時間地點,那商人長什麽樣,怎麽買賣的,花了多少錢,說出來。”

青黛臨時編的,自然不知,支支吾吾片刻,好歹給出了過程。但是吞吐的情況,已經讓聰明人感覺到異樣。

“本官馬上派人去查,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青黛哭著道:“官爺饒命,奴婢說實話,奴婢是從五皇子府上偷的。”

原來如此!

就說一個奴婢怎麽可能得到幻夜。

青黛後面的話順多了,大概意思是她一心想攀高枝,得到幻夜後便想爬床。今次剛好秦府大宴,便瞧上了世子爺,才一時想不開使用幻夜和世子爺生米煮成熟飯。

唐遲氣得大叫:“好你個心機歹毒的奴婢!本世子的清白豈能容你玷汙!”

眾人無言:你還有清白?

秦雪彤挑眉,剛想上去和碧香說兩句。

龍旭陽朝宋玉揮揮手,宋玉走過去,兩人說了幾句話。

宋玉又走回碧香身旁,蹲下,“丫頭,你還有個老娘,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吧。”

碧香眼睛驀然睜大。

宋玉道:“知道該怎麽說了吧?”

碧香臉色蒼白地點點頭。

秦雪彤停下了參與事件的沖動,看向龍旭陽,這家夥……居然會威脅人?

不對,她怎麽會覺得龍旭陽不會威脅人的?

從什麽時候產生的錯覺?

宋玉又低聲說了兩句,碧香眼睛發直。

龍旭陽見了,又對身邊的人說了兩句話,身邊的侍衛離開。

秦雪彤好奇他要做什麽,明明她從出現到現在,未曾和龍旭陽溝通過一句,但似乎他明白自己要做什麽,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自己以前覺得,這個男人是個光明正大、不會使用手段,心思簡單的人呢?

到底是誰給她的錯覺?

過了片刻,龍旭陽身邊的侍衛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名小男孩,小男孩的母親也在身邊。

秦雪彤並不知道小男孩喊妖精打架的事,十分疑惑。

玉鼎閣大門前,張大人聽完青黛的敘述,面色嚴肅。

秦雪彤到沒有多擔心,張大人既然被龍旭陽推出來審案,想來絕不會被三言兩語騙了去。

青黛把所有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秦雪靈聽她說完,捂住胸口道:“青黛,你太讓我失望了!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的奴婢!”

“對不起皇子妃!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認罰!”青黛朝秦雪靈叩首。

這時,一名小男孩從人群中走出來,指著青黛對母親道:“是這個姐姐說的。”

張大人一楞,立即問道:“小朋友,這個姐姐說了什麽?”

小男孩說:“就這個姐姐說的呀!說裏面有一男一女在妖精打架,讓我別進去!”

他撅著嘴,“喏,當時就在這兒呢!那個姐姐守在門口,見到我就從臺階上下來,讓我離開呢!”

“我想看妖精打架,姐姐不讓,還叫我到大廳裏去喊!”

青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男孩的話讓眾人大吃一驚。

張大人立即追問:“姐姐真讓你到大廳你喊?喊什麽?”

小男孩嘟著嘴道:“喊妖精打架啊!說只要我喊了,大人一定會帶我過來看妖精打架!”

童言無忌,這下子,眾人終於回過味來。

青黛的話明顯不對,她若真要招惹世子,怎麽可能特意讓小男孩引人到玉鼎閣?

“大人!是青黛收買我陷害小姐的!”

狐疑之時,碧香的聲音高亢響起。

眾人紛紛轉頭,碧香跪在地上,對著上方的張大人道:“奴婢弟弟生了重病,缺錢得很,今兒母親來探望我說了這事兒,被青黛撞見,她就以此收買奴婢陷害小姐。”

“奴婢猶豫不決,耽誤了一段時間,最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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