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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大小姐菩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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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彤將蘇姨娘送的東西典當出八百兩銀子,為蘇茜父女兩付了一年房租,又給他們一百兩銀子開銷,才在蘇茜的千恩萬謝中打道回府。

出府的事自然傳到老夫人耳中,但老夫人並沒有反對,在聽人說起秦雪彤救助一名孤女後,更是誇獎道:“我們雪彤,心地善良著呢。”

林夫人點頭說是。

和林夫人一起拜訪老夫人的秦雪靈眉心微動,見老夫人和林夫人對秦雪彤讚賞有加,咬了咬唇。

秦雪彤並不知道老夫人和林夫人私下誇她的事,秦府人如何評價她,她並不關心。

等湊足銀兩,就該搞個貴重身份,再讓蘇茜進門,自個兒瀟灑離去。

過了兩日,秦雪彤聽下人說秦雪靈在城內為乞丐發放吃食,獲得侯府上下,乃至全金陵的讚賞。

“大小姐是個菩薩心腸的人兒。”

寶雲軒,連翹從銅盆裏絞幹手帕,為秦雪彤敷手。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半開的軒窗外,地面、樹木都積著厚厚的雪,潔白無瑕。

剛回金陵一直下小雪,昨日總算下了場大雪,把萬物都覆蓋了。

秦雪彤盯著自己修長的手指,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菩薩心腸?”

“是呀,天氣寒冷,好多乞丐都會被凍死,大小姐分吃食給乞丐,是大善舉。”連翹道。

紫惠拿著書本進來,聽到連翹的話,道:“大小姐嫌冷,人都沒出去,就讓丫頭們買了饃饃扔到乞丐窩,回來善良的名聲就傳遍金陵,到底是真想幫人,還是為了名聲,不好說。”

連翹嚇了一跳,“紫惠,別亂猜大小姐的舉動,小心叫人聽了去。”

“怕什麽,這兒只有我們三人。”紫惠道,“奴婢可沒瞎說,這事兒啊,怪得很。四小姐剛幫了孤女,得眾人誇讚,大小姐就緊跟著分食物給乞丐,她是不是在學咱們小姐啊?”

“咱們小姐大街上救助孤女,名聲可沒大小姐響亮,現在金陵城裏都在傳大小姐的美名,沒人提四小姐!”

連翹想了想,“確實如此。”

紫惠道:“還有些小姐跟著學,她們都不是真心,做給人看的,還是我們小姐心善。”

連翹:“說得對!”

自從英雄救美後,兩丫頭對秦雪彤十分崇拜。

秦雪彤笑了笑,“不管是真是假,若她能天天送吃食,也當得起大善人的名聲。”

聽到府上的人誇秦雪靈,秦雪彤一點兒嫉妒之心都沒有,因為那與她無關。

上輩子她在知曉自己是真千金之後,總想和秦雪靈比,聽到府上的人誇讚秦雪靈,心裏頭吃了酸橘子似的。一樁樁一件件,侯府裏的區別對待,讓她夜裏輾轉反側,吃不好睡不香。

秦雪靈有意無意地炫耀父親、兩個哥哥對她的好,秦雪彤便心如蟻噬,難受得很。

上輩子那般瘋狂,都是被秦雪靈有意無意地挑撥嫉妒心,侯府裏人不重視她引發的委屈造成的。

如今重生歸來,知道自己也是個假千金,秦雪彤便完全沒有嫉妒心。

哪怕秦雪靈被誇成朵花兒,哪怕全天下的好男人都為秦雪靈要生要死,都與她秦雪彤無關。

侯府人的態度,更是無所謂。愛也好,不愛也罷,她都不在意。

手帕熱度褪去,秦雪彤舉起手,伸到連翹面前,“幫我揉揉。”

“是。”連翹熟練地揉著秦雪彤的手指。

秦雪彤的手指細長柔韌,卻並不滑嫩,就如同她的皮膚,略微粗糙。

過去十五年,生活在別莊裏,被嬤嬤和下人磋磨,幹農活,餵雞鴨,做飯洗衣。

曲城的冬天同樣下大雪,冰天雪地裏,小小的秦雪彤要在冰水裏洗嬤嬤和丫鬟們的衣裳,十根手指凍得通紅,常常得凍瘡,紅腫糜爛,久而久之,手上都是老繭和疤痕。

臉上的皮膚也一樣,大家小姐養在深閨裏抹油膏,吃香喝辣,她卻風吹日曬,時間長了,皮膚自然不如大家小姐般光滑細膩。

女孩子的皮膚不好,氣質就跟著大打折扣。

不過,她現在有了銀錢,也可以用上好的油膏。做厲鬼那段時間,她曾入過皇宮,見到後來最受寵的梅妃制作過油膏,抹上油膏,皮膚就會變得光滑細膩。

梅妃就靠著潔白如玉、滑膩如脂的皮膚得到寵愛。

秦雪彤準備過幾天就配制油膏,好好捯飭自己的皮膚。

“小姐,您的曲譜。”紫惠將藍皮書本放在矮桌上,見連翹在壓秦雪彤的手指,道,“小姐莫要太過辛勞,練習陶塤,並非幾日就能練成,若把手指練壞了,得不償失。”

救助蘇茜回來那日起,秦雪彤每日請安後便呆在寶雲軒練習陶塤,沒有必要絕不出寶雲軒一步,經常從早練到晚,手指都有些痛。

家裏人的聚會之類,也以身體不適推脫。

她這一行為,不受秦政岳、秦成龍、秦成君的喜歡,認為她太過嬌弱,小家子氣,倒是讓老夫人和秦雪靈暗暗高興。

老夫人高興,是因為秦雪彤不是惹事生非的性子,只在回來那天硬氣過一回,後面便老老實實,看起來比較好掌握。

秦雪靈高興,是因為父親和哥哥們不喜歡秦雪彤。

唯一討厭秦雪彤的就是蘇姨娘。

寶雲軒和翠竹軒挨得很近,秦雪彤還經常坐在走廊裏吹塤,從早吹到晚,連午覺時都不放過,害得蘇姨娘連覺都睡不好。聽到塤聲便想起秦雪彤從她手裏硬生生扣走錢財的事,不由胸悶氣短,恨得牙癢癢。

聽到紫惠奉勸少練習,秦雪彤道:“無妨,我自有分寸,只要能練好一首曲子就行。”

過段時間,會有位大人物到白馬寺上香,到時候,她得在白馬寺大顯身手,搏一搏前程呢!

至於蘇姨娘那邊,蘇姨娘讓她不高興,她肯定不會讓蘇姨娘過得痛快。

蘇姨娘能不能午睡,幹她何事?

傍晚,秦政岳終於來翠竹軒。

蘇姨娘歡欣鼓舞,自上次的假佛像事件後,秦政岳便冷了她,很長時間都沒來過。

蘇姨娘並非乖乖等候臨幸之人,暗地裏吩咐秦成蛟經常去纏著秦政岳。

秦政岳見到秦成蛟,自然會想到蘇姨娘,心慢慢軟化,便來見蘇姨娘了。

“侯爺,小蝶等您好幾天了。”

秦政岳剛進翠竹軒,蘇姨娘便提著裙擺小跑出來,紅著眼眶,淚水盈盈。她特意穿了一身桃紅色的長裙,並未穿冬日裏穿的棉襖,腰帶勒住腰身,腰肢細細的,不盈一握。

蘇姨娘非常懂得發揮自身的優勢,為了拴住秦政岳的心,大雪天穿夏秋季節的長裙,突出纖細美麗的身段,美則美亦,卻也凍人。

秦政岳見她奔跑過來,就像回到當年第一次見到蘇姨娘的情形,青蔥年華,美麗無暇。

一瞬間,所有的不滿消失無蹤。

畢竟是他的女人,嬌嬌柔柔,只有他能為她遮風擋雨。

蘇姨娘走到秦政岳身邊,仰起頭,眼神裏充斥著期待、委屈和崇拜。

“侯爺,您終於來了。”隱隱哽咽的聲音。

潔白的雪景,桃紅的衣裳,落淚的美女。

天時地利人和。

秦政岳心頭蕩漾,仿佛回到年輕時候,取下身上的披風,溫柔地為蘇姨娘披上,捏著她的手,頗有些深情地道:“小蝶。”

“侯爺。”

兩人深情對望,含情脈脈,氣氛極好。

卻在這時,一曲刺耳的塤聲從隔壁傳來,忽短忽長,不成曲調,將雪前月下氛圍攪得一幹二凈。

蘇姨娘聽到這聲音,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憤恨的表情,面孔扭曲後,臉上的脂粉跟著顫動,露出點兒痕跡來。

秦政岳也回過神,再細看蘇姨娘,忽然註意到她塗抹的脂粉掉落後,眼角居然有幾條細紋,一時間心裏的蕩漾變得索然無味。

“天氣冷,屋裏去吧。”秦政岳捏著蘇姨娘的手道。

“是。”蘇姨娘壓下心裏的憤恨,嬌羞低頭。

兩人進屋,坐在軟塌上說話。

沒說兩句,又聽到斷斷續續的塤聲。

實在太過難聽,秦政岳皺眉問道:“誰在吹塤?”

蘇姨娘早就在等秦政岳問話,心裏暗樂,嘆氣道:“是雪彤在吹呢,這幾日,雪彤不知為何愛上了吹塤,從早吹到晚,害得我午覺都睡不好。”

秦政岳揉揉眉心,指著旁邊的丫鬟道:“去寶雲軒,讓雪彤不要再吹了。”

吹得他頭疼。

蘇姨娘心頭爽快,對那丫鬟道:“懷不快去!”

丫鬟應聲退下,匆匆走出翠竹軒。

片刻後,塤聲停了,再過片刻,丫鬟趕回來道:“侯爺、姨娘,四小姐來了。”

蘇姨娘問:“她來做什麽?”

丫鬟說:“四小姐想拜訪侯爺、姨娘。”

蘇姨娘心頭暗恨,轉頭問秦政岳,“侯爺,要讓雪彤進來麽?”

秦政岳遲疑片刻,點頭,“來都來了,讓她進來吧。”

蘇姨娘吸了口氣,聲音平穩地對丫鬟道:“請四小姐進來。”

丫鬟打開簾子,秦雪彤帶著連翹走進暖房。

“見過父親。”秦雪彤福了福身,又甜甜地叫了一聲,“姨娘。”

蘇姨娘笑著道:“雪彤,你以後別吹塤了,侯爺不高興呢。”

“啊?”秦雪彤眨眨眼,委屈地看向秦政岳,“父親,我連塤都不能吹嗎?”

秦政岳還未說話。

秦雪彤又委屈兮兮地說:“素心姐姐能彈琵琶,美名傳到曲城,其他小姐都能彈琴作畫,只有雪彤一無是處,我就想著,能學個樂器,給侯府長長臉面……”

秦雪彤低著頭,聲音漸小,“雪彤還想等練好了陶塤,為父親和姨娘演奏一曲。”

秦政岳的臉色在聽到為侯府長臉面時便大為好轉,道:“你有心了。”

他想,秦雪彤是侯府小姐,若是琴棋書畫樣樣不精,的確會惹人笑話。這段時間忙著其他事務,都沒為雪彤考慮。

“以後你便繼續練吧,一定要練好,莫要丟侯府的臉面。”秦政岳叮囑,他並不天天來翠竹軒,自然不會知曉天天被塤聲騷擾的痛苦,無法和蘇姨娘感同身受。

秦雪彤高興道:“是!”

蘇姨娘一聽,眼睛都紅了,侯爺不僅不阻止那死丫頭,居然還鼓勵她好好練?那她以後都得聽那難聽的聲音嗎?

秦政岳覺得秦雪彤識大體,曉得學樂器掙臉面,便道:“不止樂器,身為侯府的女兒,也該去族學讀讀書,裝點兒墨水,別出去鬧笑話。近日雪大,族學停了,等天氣好轉,就去族學跟著兄弟姐妹一起念書吧。”

秦雪彤福了福身,“是!”

蘇姨娘聽了,手幾乎將帕子攪爛。

死丫頭居然能進族學了!

當初她使出各種方法才讓秦成蛟進族學,如今秦雪彤卻隨隨便便就能進。

氣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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