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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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沒做出什麽背主的事來。但一旦和離成功,自己是絕對不能帶她們走的,哪裏來的錢養活她們?

自己母家,聽說父親是市舶司的小巡員,母親有一畝地種些辣椒什麽的,還有剛在學堂讀書的弟弟,這樣清苦的人家,侯府怎麽就會同意讓自己進門做蔣文華的嫡妻呢?

這些都暫且不提,出去後養活這麽一家子人必然得要有銀子,這古代不比現代,又沒什麽活是自己能做的,真是想想都惆悵。

第二天,海棠剛用過早膳,阿東喜滋滋地拿著一小筐新鮮的鰒魚,放在海棠面前,“回少夫人,阿東不辱使命。”

海棠信步過去,低頭看了看,果然一條條鰒魚都新鮮極了,她笑意濃濃:“一百兩銀子買的?”

阿東狂點頭,臉上還隱隱有興奮之色,“那魚販就不肯買,我用我那三寸不爛之舌終於說服他了。”

妙竹和平春都忍不住捂唇而笑,海棠知道這肯定沒那麽簡單,但她不去細問,這也是人家的看門不本事,不殺人不放火便好了。

她對阿東十分滿意,心裏已經盤算著,自己和離了是不是要帶著他,畢竟這完全就是做生意的料啊,能幫自己一把。

正想著,院子裏想起了腳步聲,她擡頭一看,正是王管事。

王管事今日本是興致沖沖的過來支錢的,卻沒想到看到了這一筐新鮮的鰒魚,他行過禮後忍不住問道:“少夫人,這鰒魚是……”

海棠反問道:“王管事,您經驗老道,依您看,這一看鰒魚買下來得花多少錢?”

王管事裝模作樣的蹲下來看了看鰒魚,這才起身說道:“這魚還算新鮮,加上這點數量,少數也要這個數。”他伸出三個手指,又道,“不過小的和賣鰒魚的掌櫃相熟,他應該可以再便宜些賣給我,少個五十兩沒問題。”

“哦?也就是說這一筐鰒魚,得二百五十兩?”海棠忍不住翻白眼,果然是個二百五。

見王管事點頭,一旁的阿東忍不住反駁道:“少夫人,這確實才花了一百兩銀子,小的就是個門房,也沒多餘的錢拿出來墊湊。”

王管事整張老臉都綠了,他指著阿東怒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你可采買過東西?你一個門房的,不去看門,不去掃馬廄,來這後院做什麽?當心回頭我告訴老夫人去,杖責你五十!”

“管事好威風啊。”海棠語氣涼涼的,“正經主子在你面前都還沒開口呢,你倒是先訓上了。平春,去,把王管事昨兒個送來的賬本給我拿過來。”

“是。”平春沒一會就拿著賬本出來了。

海棠翻開賬本,指著其中一頁道:“王管事,你倒是解釋下,這支出和進項,怎麽就不平了呢?”

“還有這裏,這個月光是人參就才買了三次,每次都是這麽大數量,你是把人參當柴燒了嗎?”海棠又翻過幾頁,“還有這,胭脂水粉的錢你竟然記在了小侯爺的文房四寶采買裏,我倒是要問問你,小侯爺要那胭脂水粉作甚?閑來無事自己畫個梅花妝自我欣賞下?”

平春實在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妙竹雖然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是刻意忍著的笑意。

王管事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道:“小的管這麽大一個侯府,難免偶有分神的時候,可這些賬目以往都是雲姨娘審了後給老夫人過目的,少夫人您這是在質疑老夫人嗎?”

好你個老東西,這時候了還不忘挑撥離間,海棠冷笑道:“那是母親對你的信任,你如此辜負了老夫人的信任,還有臉說?就算你偶有分神支出和進項記錯了,那為何你采買的東西,總是要比旁人的貴上許多?”

“就那這鰒魚來說,阿東一百倆就可買到一筐新鮮的鰒魚,你還是要掌櫃看見你這老臉給了便宜才二百五十倆,還有一百五十兩就進了你的肚子,你就不怕把自己給撐死嗎?”海棠將賬本甩到王管事面前,一字一句道,“若仔細算算,我看你吞的可就不止這麽點了!”

王管事腿都在哆嗦,但還是強撐著精神,眼前這人雖然是侯府的少夫人,可一直就是個病秧子,別看她現在中氣十足的樣子,說不定明天就躺床上吸氣多出氣少了,況且自己背後有老夫人撐腰,怕她作甚?

想到這,他腿也不抖了,反駁道:“少夫人讓一個門房去做采買的事,到底是太看得起他,還是你也想讓阿東從中為你謀取些什麽呢?”

他要先下手為強,總不能讓一個失了勢,被小侯爺唾棄的女人毀了自己的財路。

【6】用餐

海棠還沒發怒,一旁的平春幾乎要跳起來了,食指都要戳到他鼻子上了:“你不過一個小小管事,怎麽和少夫人說話的?整個侯府都是少夫人當家的,她還需要從中謀取什麽嗎?”

妙竹拉了拉她,人是拉住了,可話還是像竹筒裏倒豆子一樣,說個不停:“你就仗著和劉嬤嬤那一層關系在侯府裏作威作福的,你有什麽能耐?吃喝嫖賭你倒是樣樣在行的,若是劉嬤嬤知道你在外面還養著個小的,看她不撕爛你?”

王管事被說的臉一陣青紅,陰沈著臉,怒道:“你不過一個丫鬟,敢如此質疑管事,不想做了嗎?”

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雖覺得平春將他的隱私這樣說出來有所不當,但一向護短的海棠站了出來,反問道:“你不過一個管事,敢在我面前這般放肆,不想做了嗎?”

王管事頓時啞口無言,少夫人不是任人揉捏的嗎?今兒個吃錯藥了?但他知道憑著自己,還真做不了什麽,只得悻悻道:“奴才不敢,既是如此,以後的采買少夫人不如都交給阿東去辦。”

“既然王管事沒意見,那就這樣安排吧。”海棠淡淡應道。

王管事吃了個悶憋,本是故意激她下,卻沒想到海棠這樣輕松就應下來了,他可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今之計只得先趕緊去找自己背後的靠山才是,他胡亂應付下就出了這院子。

阿東神色有些激動,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一下就從一個不起眼的門房,一躍成了府裏的采買,這可是人人眼紅的崗位,他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只是重覆說道:“少夫人,阿東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海棠笑著點頭,很滿意,既不推脫妄自菲薄,又懂得第一時間表忠心,看來若是用的好,阿東會是個很得力的助手。

吩咐阿東些事宜後,又讓人把這一小筐送到後廚去,好生養著,等過幾日宴會開席招待貴人,待人都走光了,海棠的臉才冷下來。

妙竹將剛沏好的菊花晶露端過去,覷了眼海棠的神情,低聲說道:“少夫人,王管事這是您別放心上……”

海棠只是沈聲喚道:“平春!”

平春甚少聽到少夫人用這樣的語氣和下面的人說話,以前都是和和氣氣的,病好了後雖沒以前那麽好說話,反而覺得比以前豁達,更喜歡這樣的少夫人。

平春連忙跪了下來,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惹海棠不高興,但態度還是很誠懇:“少夫人。”

“你可知錯?”

平春擡起頭一臉茫然,看到海棠不悅的臉色後連忙低頭說道:“奴婢知錯。”

“哪裏錯了?”

啊,我也不知道啊,當然這話平春是不能說的,她說道:“哪都錯了。”

海棠撫額而笑,這丫頭還真是傻乎乎的可愛,“你可知道剛剛你對王管事說的那番話極為不妥?”

“可奴婢說的都是事實啊。”

“有時候事實不一定要說出來,更不一定要當年說出來。”海棠也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但她當年那些宮鬥宅鬥的可沒少看,一看那王管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事後報覆是必不會少的。

索性妙竹是個通透的人兒,一下就明白了海棠話裏的意思,想著王管事平日裏的那些齷齪事兒,也覺得剛剛平春莽撞了些,她擔憂道:“要不要對那王管事……”

海棠搖搖手:“現在做什麽都沒用了,他必然已經將我們恨上了,再說,事情做了就不要後悔,他一個管事,我是侯府少夫人,還怕他不成?”

平春頓時來勁了:“就是就是,他也不看看侯府誰當家。”在她眼裏,就算海棠再不,那還能被下面的奴才給壓到頭上來嗎?

海棠心知平春這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扭轉過來的,想著以後還有時間,不如就慢慢潛移默化中教她,卻沒想到以後再也沒機會了。

平春又歡天喜地地區小廚房準備今日的午膳,妙竹看起來卻是神色憂慮,她還是勸道:“少夫人,要麽您去老夫人那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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