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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精神錯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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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朝見的皮膚很白, 冷色如雪,手指也冰冰涼涼的,可偏偏他一抓住舒年, 就仿佛帶著滾燙的熱度, 有細小的電流通過,舒年後背一酥, 呼吸亂了一拍。

他甩手掙紮, 卻哪裏掙脫得開左朝見的桎梏, 反倒被整個人圈進懷裏。

被他們一前一後地擋住, 舒年慌了, 擡高聲音:“你們——”

“噓。”

夏星奇豎起食指, 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捂住了舒年的嘴:“別叫,驚動他就不好玩了, 我們不會害你的。”

舒年心裏慌亂, 不相信他的話,張口就要咬他的手指,拼命掙紮,見他實在不配合,左朝見咬破了自己的唇瓣,將舒年轉過來,吻住了他的雙唇。

鮮血渡進口中,舒年瞬間乖了,眼神迷離, 像吸了貓薄荷的貓咪一般, 渾身的筋骨都軟了。

明明是充滿了腥氣的味道, 一點也不好吃, 對他來說竟怪異地甜美至極,讓他上癮,甚至忍不住配合左朝見吻得更深,吻到頭暈目眩。

“夠了,別親了,還要親多久啊?”

夏星奇面色不悅,推了左朝見一把,左朝見垂著眼睫,停了幾秒,終於放開舒年,將他打起橫抱帶進臥室裏,夏星奇也跟在後面,將門鎖上了。

左朝見將舒年輕輕放到床上,舒年被吻暈了頭,意識不清,倒在左朝見懷裏不肯起來。

夏星奇更不開心了,拉過舒年擦擦他的嘴唇,狠親了一下,似抱怨又似撒嬌地說:“不公平,憑什麽你總是親他,輪到我這裏就只有一耳光?”

左朝見看他一眼,撥弄著舒年汗濕的額發,淡淡道:“他討厭你。”

“你適可而止啊。”夏星奇憤憤,“要不是你給年年下了標記,他會這麽粘你?”他小聲嘟囔,“你們還不肯把標記分給我……”

他們說話時,舒年喘了一會,飄到雲端的意識總算回籠了,清醒之後,他的臉色立刻變得十分蒼白。

怎麽會這樣?他竟然求著左朝見親他?明明他喜歡的人是哥哥啊!

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在背叛江雲川,舒年渾身發抖,心臟如若被撕裂般地痛苦著,可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夏星奇就扶住了他的肩膀,認真地對他說。

“年年,你別怕,聽我解釋。”

他頓了頓,先挑了最關鍵的一點:“現在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不是活人,你哥和他爸媽早就死了,他們甚至連鬼都不是,而是一種……”

舒年一怔,忍不住把心裏的真實想法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你要是精神有問題,就去看醫生,別纏著我們一家好嗎?”

“就知道你不信。”夏星奇倒也沒生氣,甚至笑了笑,“先給你看點證據吧,你看啊……我們也不是活人。”

他話音落下,舒年突然感到房間裏氣溫驟降,灑落在地面上的月光被陰影覆蓋,出現了諸多蠕動的影子。

它們環抱在一起,如黑色油脂,漸漸向外伸展,探出了一根根濕冷滑膩的觸手,纏繞上舒年的四肢,輕撫他的臉。

舒年睜大眼睛,瞳孔急劇收縮,夏星奇微笑起來,笑容說不出地妖異,俯身親吻他的額頭:“這回你信了?想起來了嗎,我們之前——”

他話音未落,舒年閉上眼睛倒在左朝見懷裏,竟是暈了過去。

左朝見冷冷看了夏星奇一眼。

“啊?年年這是被我嚇暈了?”夏星奇收了觸手,很是不可思議的樣子,“不是吧?他怎麽可能會被這點小事嚇到啊。”

“現在的他是普通人。”左朝見說。

“是哦,我忘了。”夏星奇面露苦惱之色,“他忘記了自己當天師的經歷,乍一看到不正常的東西肯定會被嚇到……我不是故意的,可你怎麽不提醒我一聲?”

他忽然警惕地看向左朝見:“你是不是想讓年年更討厭我,消滅我這個情敵?”

左朝見無視了他。

舒年又做了相當混亂的夢。

他夢到自己和家人看春晚,屋裏還有幾個客人在,除了左朝見和夏星奇,還有他不認識的年輕男人們。

在新年倒計時完成的瞬間,溫馨的家變成了墳場,三座墓碑上刻著家人們的名字,幾位客人變成了怪物,觸手追捕著他,把他拉扯進了深淵。

舒年冷汗淋漓地睜開了眼睛。

他醒來時已經上午十點多了,江雲川坐在他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說:“小年,你感覺好些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哥哥!”舒年慌張地坐了起來,“我昨晚看到了!夏星奇他不是——”

“怎麽了?”江雲川溫和地望向他,“他不是什麽?”

舒年的腦海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怎麽了?他也不知道。

他昨晚見到夏星奇了嗎?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應該就是直接睡到天亮了吧。

“沒事。”

半晌後,他遲疑地搖搖頭:“是我睡糊塗了,把夢和現實混淆到一起了。”

江雲川沒細問,關心地說:“可能是和你身體不舒服有關系,需不需要吃藥?”

“不用,我已經好了。”舒年問,“他們兩個還在嗎?”

“還在。”江雲川說,“如果你不想見到他們,就留在房間裏,我來應付他們。”

“沒關系。”

舒年拒絕了江雲川的提議。雖然他是不喜歡夏星奇,也有些想躲著左朝見,但直覺告訴他,他應該下去見見他們。

他洗漱完,跟江雲川下了樓,夏星奇聞聲回頭:“年年!”

“……過年好。”舒年躲到江雲川身後,勉強點了點頭,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禮貌。

見他問好,卻又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夏星奇頓了頓,問道:“你是不是不記得你半夜出來喝水的事了?”

舒年目露疑惑,覺得夏星奇又在說些怪話,他昨晚沒有起床喝水。

夏星奇了然地點點頭,似笑非笑地看向江雲川:“又抹掉了,挺厲害的嘛。”

江雲川神色不變,不理他的話,轉頭問舒年:“餓了吧,吃點什麽?”

“媽給小年下碗雞湯面。”

養母去廚房做飯,養父打起圓場:“挺無聊的,你們誰要打麻將?”

“我來。”

夏星奇居然輕快地應了一聲,到麻將機跟前坐下了,左朝見不會,養父又招呼江雲川和舒年過來,四個人一起。

這麽一玩就是小半天,舒年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他碰了張牌,突然想到了,為什麽沒有人來拜年?

沒人登門也就算了,怎麽連電話和微信都沒有?實在奇怪。

他忍不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翻看著微信聯系人,在看到一個備註姓名時手指一頓,停了下來。

“師父”。

這是誰?

舒年點開名字,發現沒有消息記錄,這證明應該不是熟人,可不知怎麽,他竟鬼使神差地想給對方打一個微信電話。

正當他要撥出電話的瞬間,養父激動地一推牌:“胡了——唉喲!”

他推牌時動作太大,座椅後仰,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一見養父摔倒,舒年立刻將打電話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了,和江雲川一起把養父扶了起來。

養父摔得不輕,閃到了腰,偏偏死活不肯去醫院,無奈之下,他們只好把時常給養父看病的私人醫生請了過來,開了一瓶跌打損傷的藥酒和一點口服藥。

“唉,這大過年的,頭一天就這樣,晦氣。”

養父趴在床上,不大高興,他的腰損傷了,得推藥酒,夏星奇卷起袖子自告奮勇:“我來!我手勁大。”

“你行嗎?”舒年質疑。

“沒問題的,我經常上藥。”夏星奇笑盈盈的,“小時候我總被人欺負,後來去當練習生,跌打損傷都是家常便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手掌上均勻地抹開藥酒,給養父按揉腰部,在碰上的那一剎那,舒年感覺自己產生了錯覺——他竟然看到養父的腰變成了石膏般的慘白色。

不僅是腰,養父的臉也變得光滑平整,沒有了五官,反射著白色的光,似是臉部未經雕刻的人體塑像。

而養父的聲音就從光滑的石膏下方傳了出來:“太疼了!”

“疼才管用。”夏星奇笑,按得更狠,養父身上的白色石膏面積變得越來越大。

舒年受到驚嚇,後退幾步,江雲川攬住他的腰,似是不經意般地拂過他的眼睛:“還好嗎?”

下一秒,舒年眼中的養父恢覆了正常,老人家疼得齜牙咧嘴的,江雲川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夏星奇的手腕:“我來。”

“好吧。”夏星奇從善如流地讓開了,沖著舒年笑了笑。

幻覺般的景象只持續了十幾秒,帶給舒年的沖擊卻是巨大的。

他臉色很差,難以相信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只認為一定是自己還沒休息好,便打了個招呼,轉身往臥室走。

他恍惚地想著,自己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別的原因?

自從他回到家,就發生了一系列怪事,似乎哪裏都不對勁……

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將他拉住,帶進了浴室裏。

浴室裏熱氣升騰,左朝見似乎正在洗澡,黑發濕漉漉的,渾身滴水,水珠順著線條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下去,隱沒在霧氣中。

他把舒年按在墻壁上,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忽然低下了頭。

未婚夫們的聊天群·六十五

三號: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三號:如果我們都是正常人類,公平競爭,年年會選擇誰?

三號:我相信年年肯定不會討厭我的,我可是偶像啊!他還是我的路人粉吧!

四號:首先排除七號。

七號:?

三號:還要排除五號,誰會喜歡自己哥哥啊。

四號:一號那傻逼也得排除,□□十年前的老古董了,是正常人早就死了。

三號:二號和六號也不行!一個心理有問題,一個腿有問題,他們給不了年年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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