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慈航普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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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很安靜, 沒有其他人在。

舒年看久了手機,眼睛有點累,便把手機隨手放到床頭櫃上, 仰望著天花板發呆。

距離他從游戲世界中脫離已經有一個星期了, 在師父的建議下,他一直住在南宮家的醫院調養身體。

他的隔壁住著何策劃的五個同事, 和他一樣,他們也需要留院觀察, 甚至比舒年更久,舒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們還得至少再住一周才行。

但比起喪命,住院半個月已經相當幸運了。

何策劃對舒年感激不盡,代表公司為舒年支付了豐厚的報酬,並每日送來鮮花, 清新的花香在病房中縈繞, 沁人心脾, 為沈悶的房間增添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只是舒年心裏沒多高興。

剛剛經歷了大起大落, 他的心緒難以平覆,更無法向人傾訴,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在進入游戲前,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師兄竟然是“他”,游戲的主人黎夜也是“他”的化身, 甚至“他”在外面還留下了三個化身,不知潛伏在何處。

郁慈航和黎夜也消失了,尋不到蹤跡。舒年不認為這兩人在最後關頭魂飛魄散了, 他們只是沒有出現在他面前而已。

沒有見面, 沒有聯絡, 沒有音訊,也不曾出現在他的夢中。

“他”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真的完全擺脫“他”了嗎?

舒年心裏沒底。盡管郁慈航說了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但被“他”騙了太多次,他早就不相信“他”說的任何話了,“他”遲早還會回來。

再說“他”還有三個化身呢,說不出現,誰會信?

舒年煩悶地翻了個身,努力放空思緒,可腦海中映出的全是郁慈航溫柔俊美的眉眼。

還有“他”渾身的斑斑血跡,如水纏綿的親吻,劃過他身體的指尖。

“他”一次次地對他說,“他”不會傷害他……

甚至是喜歡他……

舒年猛地坐起來,氣得要命,把軟枕當成郁慈航的臉一通亂捶。

又把他當傻子,他不信了,說什麽也不信了!

這個王八蛋肯定只是躲起來了,絕不是死了,等他找到“他”的弱點和老巢,看他不弄死“他”,要“他”好看!

捶枕頭捶到滿頭大汗,舒年“咕嚕嚕”灌下兩杯涼水,終於收手了,枕頭是南宮家的,不能打壞了。

他放下水杯,繼續悶悶地盯著天花板,忽然有人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來人是李岱和南宮恒,一見到師父,舒年不想讓他擔心,便壓下心中的煩悶,露出甜甜的笑容,眉眼彎彎地喚道:“師父!”

李岱的目光落於他身上,見弟子出了汗,便替他擦掉,叮囑道:“小心著涼。”

一個星期前,他收到舒年的消息,立刻趕到醫院,舒年從游戲中醒來時就看到師父在為他撰寫符咒,心中委屈極了,抱著師父難過了很久。

對於自己的大弟子是厲鬼現身,李岱並未解釋什麽,舒年理所當然地覺得師父也是受到了欺騙,就沒再追問。

由於舒年還沒出院,李岱沒有離開本市,每天都會過來陪舒年坐一會,不過他很忙,只能待十幾分鐘,今天也不例外。

李岱離開的時候,舒年戀戀不舍地站在門口目送他,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回屋。

“你很喜歡李岱前輩。”

南宮恒坐在輪椅上,註視著舒年微笑。

舒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對他來說,師父就像是他的父親,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南宮恒垂了垂眼睛,很快笑起來:“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後有什麽計劃嗎?”

舒年猶豫一下,搖搖頭,說道:“暫時沒有。”

他原本是想回學校的,但考慮一番後,還是打算先還了南宮恒的人情,這種事不宜拖得太久,不然就越來越難還清了。

南宮恒幫了他很多忙,非常照顧他,不過這些天來,他對那些事只字未提,仿佛都是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

他不提,不代表舒年能夠心安理得地接受,出院在即,舒年自忖身體已經好了,便鄭重向南宮恒道謝。

“這幾天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和幫助,如果有什麽是我能為你做的,你盡管開口,我肯定會幫你。”

南宮恒笑了一下:“真的嗎?什麽都行?”

這話似乎有幾分暗示的意味,舒年沒聲了,要是南宮恒想要感情方面的回報……

“陪我看一場展覽吧。”南宮恒說,“就在明天。”

舒年松了口氣,也沒問是什麽展覽,滿口答應下來。

他猜測可能是書畫展或古物展,南宮恒這麽風光霽月的人,一看就和這些高雅的展覽很相配,但轉天到達目的地後,舒年才知道南宮恒說的展覽竟然是郭家的巡回展。

與南宮家一樣,郭家也是三大玄學世家之一,他們家族的一大特色是常年在全國舉行巡回展,展示玄門道書、符篆、丹藥,甚至還有關押上百年的大妖厲鬼。

巡回展的門票不但千金難求,更要有門路,作為李岱的弟子,舒年要拿到票不難,但他做不到像南宮恒這樣把整個場地直接包下了。

巡回展含金量極高,每年的展品大不相同,並且都是精品,舒年今年還沒看過巡回展,一進去就被深深吸引住了,看得目眩神迷,忘記了南宮恒的存在。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蠱鬼!

舒年興奮地蹲了下來,註視著被關押在特殊透明罩中的小鬼,這些蠱鬼個頭很小,形狀如蟲,色彩斑斕,生性兇猛好鬥,是人為飼養出的鬼,很是罕見。

“釋渠、烏悟、綠支……”

他低聲念著銘牌上的鬼名,直到身後傳來輕笑聲,才猛地回過神來,想起他不是獨自來的。

“對不起啊。”

舒年臉紅了,小聲向南宮恒道歉。

明明他是為了感謝南宮恒才來的,現在一看,哪是還人情啊,反倒欠得更多了,南宮恒是為了招待他才包場的,否則怎麽連其他南宮子弟都沒帶進來。

這樣想著,他沒有起身,慢慢挪到南宮恒身邊,仰著臉問他:“你想看什麽?我們一起去。”

輪椅上的南宮恒斂起笑意,微微低頭,認真地註視著舒年,好一會沒說話。

“南宮?”

“哪裏都可以,我跟著你就好。”南宮恒突然伸手,輕輕撫開舒年的碎發,“我只是想多看看你。”他聲音很輕,“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被指尖觸碰,舒年下意識地縮了縮,沒有應聲。

其實他一直不清楚南宮恒為什麽喜歡他,雖然是高中同學,但他們兩個一點也不熟。

舒年對南宮恒了解不多,最鮮明的印象就是他的身邊總是圍滿了人。

作為南宮家的大少爺,南宮恒地位超然,無論走到哪裏都眾星拱月。

偏偏他極為出眾,即使是被許多人包圍,也是閃閃發光的存在,無論誰看過去,第一眼看到的總會是他,少年清俊出塵,芝蘭玉樹,看過一眼便教人難以忘懷。

舒年高中時有點獨行俠的風範,朋友基本沒有,更沒興趣討好大少爺,見到這麽一群烏泱泱的人會馬上繞道走,能和南宮恒熟悉起來才奇怪。

他和南宮恒的交集只限那麽幾次。

一次是他叫醒了睡著的南宮恒。

當時南宮恒的腿還沒壞,走路很正常,就是體弱多病了些,經常缺課。正是春季,天氣很好,舒年出來散步,卻看到南宮恒睡在樹下,少見地只他一個人在。

考慮到南宮恒的體弱,舒年擔心他是不是暈倒了,猶豫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小聲地叫他的名字:“南宮?你沒事吧?”

淺粉的花瓣落在南宮恒的睫毛上,不知是這些微的癢意驚醒了他,還是他聽到了舒年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看向舒年,露出淺淡的微笑。

舒年眨眨眼睛,問:“你是暈倒了嗎?”

“不,只是想睡一會。”南宮恒笑道。

“對不起,我打擾到你了。”

“不會,我要謝謝你,我睡的時間有些久了,再睡下去會受寒。”南宮恒搖搖頭,目光落在舒年的手上,“你也看在這本道書?”

“是啊。”舒年點點頭,“你也看?”

“嗯。”南宮恒笑了一下,“你看到哪裏了?”

“沒看多少,我看不太懂。”舒年郁悶地說。最近師父出門了,沒人給他指點。

“是嗎?我幫你看看。”南宮恒聞言說,“也許我知道。”

有人為自己解答疑問,舒年當然樂意,把道書攤開給南宮恒看。

南宮恒受過族中長輩指點,對道書理解很深,舒年疑問盡解,豁然開朗,沖南宮恒露出開心的笑容:“謝謝!”

他容貌純美,笑起來比滿樹盛開的花更動人,落在南宮恒的眼中,令他許久沒有移開視線。

舒年以為南宮恒對道書產生了思考,陷入某種思緒中,便安靜地沒有打擾。

微風吹拂,花瓣撲簌簌地落下,漂亮嬌嫩,卻不及舒年嫣紅潤澤的唇瓣。

南宮恒閉了閉眼,輕聲喚道:“舒年……”

他似乎是想說什麽,遠處卻傳來一陣喧鬧,很多人在叫著“南宮少爺”,他身形一頓,陷入沈默,沒有說出想說的話。

“你的朋友們來找你了。”舒年說,“那我不打擾你們了,今天謝謝你。”

南宮恒好像有點無奈,嘆了口氣,扶著膝蓋站起來。

他坐得太久,起身時微微晃了一下,舒年立刻扶住他,兩人距離極近,可以聞到南宮恒身上淡淡的草藥香。

南宮恒的個子比舒年高,這個視角恰好能看到舒年雪白的側頸與精致的鎖骨,他又是好一會沒說話。

直到那群人走過來,南宮恒才將道書遞給舒年,笑著說:“還有什麽疑問,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他默默看了舒年幾眼,才終於和其他人離開了這裏。

未婚夫們的聊天群·五十七

三號:@六號

三號:你對年年心思不純,你是見色起意!

三號:虧你還那麽仙風道骨的,原來也是……也是精神七號啊!

七號:?

六號[群主]:我沒有說過我對舒年沒有任何欲.望。

七號:不過你現在這個情況。

七號:嘖,只能靠舒年自己動了。

七號:和他差不多。@四號

四號:滾。

七號:男人還是得主動些,不然怎麽滿足他?

七號:我看你們都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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