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箱籠世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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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游戲機殺死“他”?

舒年短暫地楞了一下, 問道:“怎麽做?”

“你說過,想要通關游戲,必須完成指定目標。”

南宮恒道:“那就利用游戲機制,讓他無法完成目標, 他就會死。”他頓了頓, “或者將他困在裏面, 毀掉游戲機。”

舒年搖搖頭:“毀掉不行, 裏面還有別人。”

南宮恒定定地看了他一會,才說:“可以先救他們出來。”

剎那間,舒年覺得南宮恒的眼神不太對,淡泊漠然,像是不打算理會其他人的死活,但再一看,還是原本溫和的模樣,令舒年覺得肯定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南宮恒可是玄門世家的繼承人,慈悲為懷, 普度世人, 怎麽可能枉顧他人性命。

“我派人進游戲幫你。”南宮恒說。

南宮家有一種相當厲害的尋人秘術, 和替身紙人一樣, 是他們不外傳的絕密手段, 凡是歷史悠長的世家大族,都有許多獨家法門, 是他們保證家族興盛不衰的關鍵。

舒年向南宮恒表示謝意, 盡管他知道南宮家的子弟就水平而言肯定不如他,但他不會看輕他們, 更不會自視甚高地拒絕他人的幫助。

人各有所長, 他們的任務就是幫舒年找到何策劃的幾個同事, 這樣一來,舒年就能專心對付“他”了。

幾個南宮家的子弟被招來後,向南宮恒和舒年問好,有條不紊地施展了替身紙人,抽取關鍵詞,進入了游戲。

舒年在旁邊看了一會,稱讚道:“你們南宮一脈的紙術法果然出眾。”

南宮恒看向他:“我教你?”

舒年搖頭,這是南宮家獨有的術法,哪是外人能學的。

南宮恒看了看,笑著說:“只要你進了南宮家,想學什麽都行。”

舒年看著他沒作聲,南宮恒輕笑一聲:“開個玩笑。好了,你進去吧,遇到危險就退出來,不要逞強,註意安全。”

“好。”

舒年點點頭,重新將意識浸入游戲。

他沒說別的,其實挺明顯的,南宮恒到現在還喜歡他,不然不可能給他幫這麽多忙。不過他不打算揭破,現在他無心考慮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在進入游戲前,舒年將自己在游戲中的聯系方式交給了南宮家的弟子,只要找到人,他們就會聯系舒年,這方面就不用舒年操心了。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有三件,一是完成自己的目標,二是救出黎夜,三是殺死郁慈航。

郁慈航……

舒年在心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它並非是“他”的真名,而是他那個師兄的名字,到了現在,他依舊不知道“他”叫什麽。

看了一眼手機,確定游戲中流逝的時間並不長,舒年趕緊下樓,又一次去尋找黎夜,當務之急是要讓黎夜重獲記憶,想起他在游戲中的目標,通關游戲。

他走近懲罰房,叫了黎夜一聲,聽到他的聲音,黎夜頓了一下:“你沒去睡覺嗎?”

“睡不著。”舒年貼近鐵門,開口,“阿夜,你聽我說,接下來我要講的事聽起來很荒唐,但我保證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你說什麽我都信。”黎夜不假思索,“我都親眼看到你那個師兄變成鬼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舒年說:“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什麽?”黎夜還是楞了一下。

“不光是我,你也不是,這裏是一個游戲世界,我們都是玩家,只要完成任務就能通關游戲,返回現實世界。”舒年說,“你必須回想起你的任務,這很重要。”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沒有任何印象。”黎夜沒懷疑他,只是有點遲疑,“你有什麽證據?”

“你看這個游戲機。”

舒年進地下室前就畫了一張游戲機的草圖,給黎夜遞入懲罰房:“是你做的,你還記得它的玩法嗎?”

黎夜的聲音不再平穩:“我沒做過游戲機,但是……我覺得它很眼熟。”

舒年喜出望外,再接再厲:“你再回想一下你的童年,有沒有什麽違和感?”

這回黎夜沈默的時間更久了。

突然鐵門後傳來“咚”的一聲,他撞了上去,似乎十分痛苦,呼吸很重:“我——”

“別著急,你慢慢想!”

舒年立刻勸說他:“放松,調整呼吸,想不起來就先別想了,我們還有時間。”

“……嗯。”門後的黎夜似乎虛脫了,回答的聲音都很低啞。

“用不用我叫來醫生幫你看看?”舒年有點擔心。

“不用。”黎夜說,“我再想想,你先上去。”

“好,那你自己小心。”舒年想了想,又對他說,“你不用擔心我師……”他沈默了一會,幹澀地吐出那兩個字眼,“我師兄會殺你,我會保護你。”

黎夜不語,舒年出了地下室,並拜托大少爺隱瞞他見過黎夜的事,否則一旦郁慈航知道他們兩人交流過,很可能會猜到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不過在拜托大少爺時,舒年被迫使用了另外的理由——

“我師兄喜歡我。”

舒年揪著裙擺說:“本來阿夜就打了他,要是他再知道我和阿夜走得太近,他肯定會不高興,然後一走了之的。莊園現在是這個樣子,我們不能放他走。”

大少爺搖搖頭:“我看他不像是不能容人的人。”

“可是,”舒年只好擺出游戲設定,“他以前是我的未婚夫,我不想嫁給他,就退婚了,跟你父親在一起了,所以……”

大少爺的眼神變了變,當即改口道:“我知道了,我會叫他們都不要亂講。”

舒年:“嗯……嗯。謝謝。”有點堵心。

郁慈航去酒莊招魂還沒回來,為了讓他徹底放心,舒年回到臥室躺著去了,假裝自己從未下樓。

半個多小時後,走廊傳出一陣騷動,郁慈航回來了。

舒年坐到鏡子前,調整著自己的表情,盡管頭腦冷靜了不少,他卻還是不能將表情調整到最佳,會不自覺地洩露出輕微的恨意。

他使勁拍了拍臉,將臉頰拍紅了,看起來不要太蒼白,深吸一口氣,走出了房間。

來到樓梯口時,他還沒看到郁慈航的人,便聽見他問。

“年年呢?”

“夫人在樓上,他一天沒下樓了,可能還沒睡醒。”得了大少爺的吩咐,女傭撒謊撒得有板有眼。

“是嗎?”郁慈航聽起來心情不差,“我去看看他。”

他走向樓梯,舒年裝作剛起來的樣子,揉著眼睛從拐角走了出來,正好與郁慈航迎面相撞。

“師兄。”他垂下眼睛,遮住眼神,輕聲說道,“你回來了。”

“嗯。”郁慈航走到他面前,揉揉他的頭發,“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舒年將手背到身後,不想被看到他正狠狠地掐著手心,“對不起,沒能過去給你幫忙。”

“師兄自己去就夠了,沒什麽難事。”郁慈航笑道。

“招魂的結果怎麽樣?”

“有點棘手。”郁慈航說,“它深入過酒莊地下,發現存在著一個天然洞窟,匯聚著大量死氣,裏面的僵屍為數不少。”

“那我們該怎麽辦?”

郁慈航沈吟片刻:“我明天進去看看。”

“會很危險吧?”舒年心裏一動,終於擡頭看向他。

“我會做好準備。”郁慈航笑了一下,“放心,不會有事。”

現在舒年巴不得他出事,可是這樣想的同時,心裏又會產生輕微的刺痛感,幾個月相處下來,他到底還是對“他”產生了感情。

但事到如今,這些感情全變成了恨,他還是更希望“他”能去死。

表面功夫也是要做一做的,舒年像往常一般要求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身體沒好,留下來吧。”郁慈航溫柔地笑,“師兄自己沒問題。”

“……”

舒年不說話了,他一看到郁慈航微笑心裏就煩,有點控制不住情緒,漂亮的眉眼冷了下來,散發出拒人千裏之外的意味。

“生氣了?”郁慈航無奈,“師兄只是擔心你。”

“我沒生氣。”舒年轉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年年?”郁慈航追了過來,跟隨他走進臥室,“你……”

他目光垂落,看到舒年的掌心被掐出了血,動作一滯,執起他的手,將手心攤開:“你流血了,來,我給你上藥。”

“不用。”舒年很抗拒郁慈航碰他,掙紮了一下,沒能甩開,“小傷,沒事的。”

“留疤就不好了。”

郁慈航找到醫藥箱,為他擦幹凈血跡,上了一點藥,貼上創可貼。他動作輕柔,眉眼低垂著,好看極了,舒年卻越看越心寒。

他一頭紮進郁慈航的懷裏,免得被看到臉上的表情,他實在控制不住了。

郁慈航放下藥,將他抱緊,聲線淡了下來:“年年,你情緒不對。誰欺負你了?”

他眸光微沈:“女傭告訴我,你今天一直在樓上,是不是她說謊了,其實有人見過你?你不用怕,和師兄說。”

“不是的。”

擔心謊言被拆穿,舒年趕緊想了一個借口:“我是睡了一天沒錯,就是做噩夢了,我夢見‘他’了。”

郁慈航靜了幾秒,問道:“你夢到了什麽?”

“不記得了。還有就是……”舒年捶了郁慈航一下,故意用埋怨的語氣說,“就是你!早上為什麽故意嚇我,要把女傭放進來?我夢到我被所有人看光了!”

郁慈航胸腔微震,傳來幾分笑意:“原來我也惹了你?”

“你還笑!”舒年又重重揍他幾下,根本沒控制力氣,發洩著心中的怨氣。

“好了好了。”郁慈航裹住他的手,輕輕吹了吹發紅的肌膚,“打師兄不要緊,別把手敲壞了。”

舒年聞言,渴望地看著花瓶,他真想用瓶子把郁慈航的頭敲爛。

“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郁慈航重新把舒年抱進懷裏,摸著他的頭發:“我承認那時是我做錯了,欺負了你,因為你在和——”

他眸光一冷,語氣仍溫溫柔柔的:“我心中嫉妒,不想讓你們那麽順利。”

舒年想吐,等他自由了,他馬上就去會所包十個公主十個少爺,給郁慈航戴上二十頂綠帽——不對,他跟郁慈航根本沒關系,談不上綠帽一說。

……那他也要包公主少爺。

“以後不會了。”郁慈航吻了吻舒年的額頭,“師兄不會再把你讓給任何人了,只有師兄能看你。”

“可是……”舒年故作天真地問,“要是我喜歡上別人了呢?我可沒說我喜歡師兄啊。”

“……”

郁慈航沒說話,一動不動,但舒年驀地感覺渾身籠罩上了一層寒意。

“我說笑的,師兄。”舒年想了想,主動抱住郁慈航的腰,“你最好了,我每天看著你,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別人?”

“如果你遇到比我更好的人呢?”郁慈航輕輕地問。

“不會有這種人了。”舒年搖搖頭,臉頰蹭著郁慈航的胸口,聲音很軟,“師兄,相信我,你想啊,我都收了你給我的戒指……”

在夏星奇所在的海島上,舒年在昏睡時被郁慈航戴上了銀戒指,後來他雖然沒有再戴,卻一直好好保管著,沒有還回去。

那時他還心懷雀躍,對郁慈航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現在想想,真是傻透了。

籠罩在頭頂上的寒意消失了,郁慈航聲含笑意:“你要把戒指保管好。”

“嗯。”

“以後不許再跟師兄開這類玩笑了。”

“好。”

反正以後沒機會了,不是他死,就是“他”魂飛魄散。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舒年小聲問。

“師兄,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郁慈航眸光繾綣,含笑開口。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很喜歡你了。”

“也許在很久以前,我們早已相識。”

……

舒年睡著了。

很奇怪,被郁慈航抱著,他以為自己會恨得心臟生疼,然而在“他”的安撫下,沒一會他就沈入了夢鄉。

他夢見了那座老宅。

是“他”童年時所生活的大宅,他曾在“他”的回憶中看過。

那時的“他”是族中不受寵的七少爺。

與先前的霧氣籠罩不同,這一回舒年看清了男孩的面容,與郁慈航有八.九分相似,好看得很,只是還未長開,玉雪可愛,多了幾分稚氣。

年幼的男孩沒爹沒娘,只有祖母疼他,但祖母故去後,唯一能保護他的人也不在了。

全族人都視他為掃把星,堂叔家的九少爺欺負他,指使惡仆把他扔進了亂葬崗。

惡仆只留給男孩一盞燈籠,便匆匆離開了,這地方就算是大白天也顯得陰氣森森的,惡臭充盈,屍骨遍布,壯漢來了都會心驚膽戰的,更何況男孩還只是個孩子。

他生來早慧,性格沈靜,卻並非無所畏懼,被扔進亂葬崗,不可能心中不慌。

他提著燈籠跌跌撞撞地穿過遍地屍骸,始終找不到亂葬崗的出口,天色完全沈了,蠟燭越燒越短,終於熄滅,飄蕩出一縷青煙。

他被屍骨絆倒,坐在地上,烏鴉立於枯樹上發出嘶啞啼叫,冷風卷起腥臭之氣,黑暗之中,隱約傳來了詭譎的嬉笑聲。

“嘻嘻嘻……”

“哈哈……”

男孩將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他渾身發冷,又渴又餓,被屍臭熏得頭暈眼花,可就是在這麽可怕的環境中,他仍舊用力掐著胳膊,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能昏過去。

昏過去就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渾身的骨血都被凍麻木了,在暈眩中,他忽然看到了一團紅光。

那紅光由遠及近,看似很慢,但不過片刻功夫,就已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團紅光是一盞赤紅燈籠。

提著燈籠的手素白纖細,指尖泛出淡淡的粉,呵護得極好,大拇指上戴著一枚通透的翡翠扳指。

在男孩的記憶中,他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手。

他看楞了,完全忘記了恐懼,目光漸漸往上移。

燈籠的主人穿著一身紅衣,似是嫁衣,又像是一朵盛開的花,衣袂翻飛,與烏黑的長發勾勒出優美的弧度。

紅衣的領口露出雪頸,白得膩人,下頜尖尖,雙唇色澤極艷,如塗了人血。

只是再往上看,這張臉罩著紅紗,卻是看不清了。

來人年紀很輕,只有十六七歲的模樣,還是少年人。

少年彎下腰,將燈籠放在人頭骨上,紅唇微彎,沖著男孩露出淺淺笑意。

他挑起男孩的下頜,指尖輕輕在他臉頰上滑動,嗓音極動人:“好俊的孩子。”

“但你不乖,”他點點男孩的鼻尖,“這麽晚了,怎麽會跑進亂葬崗玩?”

說著,他聲調微揚,透出一股子媚人的邪氣。

“你就不怕哥哥吃了你?”

未婚夫們的聊天群·五十二

【群主解除了全員禁言。】

三號:沒有一個人同情你,看到了吧,你快去死吧!@一號

三號:乖乖等著被年年殺掉。

三號:死在年年手上就是你最大的光榮了。

一號:我死了,你以為你就可以趁機出來作亂,是嗎?

一號:就算我死了,你和二號重獲自由,年年也只會歡迎他,不會歡迎你。

一號:他最討厭的人就是你。[微笑]

三號:年年才不會討厭我!我這麽乖,還有八條觸手,我們還有孩子,他不會的,嗚……

六號[群主]:孩子?

三號:就是那條小章魚,四舍五入它不該算是我和年年的孩子嗎?

三號:我父憑子貴!

三號:@五號

三號:大舅哥,之後你和年年見面,一定要為我說情啊!讓年年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和我——

【群成員三號已被管理員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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