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原來只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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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一路哭著跑回宿舍,北城的十一月,天氣已經冷了,寒風凜冽的打在男孩的臉上,更打在受傷的心上。

魏寧的心冷了,跳不動了,一切都是假的,怎麽可能有無緣無故的關愛呢,歸根結底還不是別有所圖。

單純的小孩一直心有疑慮卻情願傻傻的相信是自己的運氣到了,被冷待多年終於有人肯疼愛他了,可現實的巴掌狠狠地甩在臉上,讓他認清了成人世界的齷齪,到頭來不過是自欺欺人。

早就提醒過自己,自己是個不配被人愛的小孩,美夢都是虛幻的,可這美好的虛幻太讓人貪戀,總是告誡自己最後一次,最後一次,直到幻境驟然消散,從雲端跌落谷底。

在霍霆眼裏,自己或許與他送自己的兩條魚無什區別吧。自己就是他養的寵物吧。

閑暇時興致盎然的飼養逗弄,忙碌時就擱置一邊。

主人從來無需向寵物報備行程,不過是打發時間的物件罷了。從來都是男人掌控見面的時間,他只是被通知的一方,難怪,很多事情到今天才想通。

曾經的霍霆對他有多好,現在的魏寧就有多痛。

魏寧回到寢室,書包丟在地上,脫了外衣就直接鉆進了被子裏,趴在枕頭上默默流淚,不敢哭出聲,不想讓別人聽見。

寢室裏只有吳宇豪在,其他的兩個室友去圖書館還沒回來。

在魏寧進屋的時候,吳宇豪就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他看到魏寧的小身板全身都在顫抖,眼睛周圍通紅一片,應該是哭的時候用衣袖用力擦眼淚擦傷的。

“魏寧?魏寧。”他輕喚魏寧兩聲,被子中的一小團一點反應都沒有。

吳宇豪不知道什麽情況,有些束手無策,楞了半天才想起來跑到徐一舟的寢室,去搬救兵。

徐一舟聽吳宇豪模棱兩可的描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魏寧不太對勁,趕緊去看看。

對於徐一舟,魏寧在心裏上還是更依賴些的。從小學開始舟舟就是他最好的朋友,陪在他身邊,當他不敢開口說話的時候,都是舟舟替他出頭。

徐一舟好聲把魏寧從被子裏勸了出來,吳宇豪給魏寧倒了杯熱水讓他放在手裏捧著。

魏寧剛才在外面已經凍僵了,此時感受到手中的溫暖,委屈又湧上心頭,男孩的眼淚啪嗒啪嗒滴落在杯中,手背上。

讓魏寧哭了一會,見他哭累了慢慢平覆下來。

“寧寧,發生什麽事兒了?” 吳宇豪擔憂的詢問。

徐一舟輕撫魏寧的後背,“是啊,我們一起幫你想辦法。”

魏寧接過徐一舟遞過來的紙巾,擦掉眼淚,“我被騙了……”

“你被騙了多少錢?我們馬上報警!說不定錢還能追回來!”吳宇豪想都沒想,就以為是日益猖獗的電信詐騙。

“嗚嗚,不是錢,是感情。”想起被欺騙感情,魏寧眼中淚意又湧了上來。

吳宇豪懵逼,“蛤?”

徐一舟把幫倒忙的吳宇豪推開,“寧寧,誰騙你?”

說到霍叔叔這三個字,魏寧感覺心臟都疼,“霍……叔叔,嗚嗚,嗝,霍霆,我再也不叫他……嗝……叔叔了,嗚嗚”

以前霍叔叔對他有多寵,現在想起來就有多恨。

魏寧把今晚發生的事抽抽噎噎的講給徐一舟聽,期間傷心的哭的直打嗝。

徐一舟疑惑的問,“他不是你表叔嗎?”

徐一舟一直稀裏糊塗的以為霍先生是魏寧的遠房親戚,畢竟鄭家的物流公司在北城也算小有實力,和霍先生這樣的人物認識也不足為奇,而且鄭越錚對霍霆的存在也不置可否。

“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是在蛋糕店。“魏寧回想起第一次與男人見面時的情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然後呢?”

“他剛失戀,他說他喜歡的人也喜歡吃栗子蛋糕。“魏寧想到這兒,突然有什麽念頭一晃而過,還沒等抓住理清思路,就聽徐一舟疑問從頭頂傳來。

“所以他把你當替身?“

魏寧感覺到自己腦中的導火索被引燃,轟的一聲炸碎了所有不舍留戀。

原來,還不僅是一場被蒙在鼓裏的玩弄,就連被選中的資格都何其可笑。

呵呵呵呵,自己只是個可笑的替代品而已。

魏寧回憶起很多次,男人望著自己若有所思的眼神,有時像穿透自己在尋找另一個人,當時他只覺得奇怪,如今想來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宿舍內,再無人說話,空氣安靜的可怕。

突然,安靜被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

徐一舟掏出手機,屏幕赫然是“霍先生”三個字。

霍霆悵然若失的在車裏坐了很久,思緒紛亂覆雜。前世的,今生的,小孩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在他腦海裏切換放映。

他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成了現在這樣,明明前一秒小孩還撒著嬌要吃冰淇淋,而現在就已然決絕的拉黑他所有聯系方式,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他很擔心魏寧的狀態,不得不讓陸勉之緊急查到徐一舟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徐一舟猶豫的看了眼魏寧,還是決定接通電話聽聽霍先生怎麽說。

“寧寧到宿舍了麽?”盡管男人平時就冷漠疏離,可今天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

徐一舟心中對霍先生有很多不滿,卻還是不得不回答,“到了。霍先生,他很傷心……”

魏寧聽到是霍霆的電話,氣呼呼的搶過徐一舟的手機,直接掛斷,接著熟練的把號碼拉進黑名單才消氣。

“舟舟,以後不許接他電話!我再也不要聽到他的聲音!”

“好好好,都聽你的。”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叫自己“寶貝兒”了,小孩想到這兒又難免傷心。可面對傷害,就要一刀兩斷才能及時止損。

這是魏寧從小感悟到的生存法則。

徐一舟見魏寧精神狀況很差,讓吳宇豪陪著魏寧,偷溜出去給鄭越錚打電話。

鄭越錚現在是高三特殊時期,被學業壓的喘不過氣,別看平時吊兒郎當和哥們們愛玩兒愛鬧,真關系到自己前途的階段,還是很努力拼搏的。

這晚,鄭越錚在家剛聽完英語聽力,徐一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語氣很焦急。

“越錚哥,你快來看看魏寧吧。”

“他怎麽了?”

“好像是跟霍先生鬧矛盾了,哭的很厲害。”

鄭越錚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途徑客廳正好被看著電視織毛衣的韓秀梅看到,“錚錚,這麽晚去哪啊?”

“媽,我作業落在學校了,我去取一下,明天要交。”

“這麽晚一定要註意安全,快去快回啊。”

“我知道了,媽”

鄭越錚開到魏寧宿舍的時候,小孩目光呆滯,手裏攥著剛才擦眼淚的紙巾,一條一條的撕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鄭越錚難得溫柔的輕聲說話,喚了一聲,“寧寧。”

魏寧看到來人,就像走丟了的小孩找到家人,沖過去抱住鄭越錚,大哭起來,“哥哥,嗚嗚嗚……”

徐一舟和吳宇豪識趣的出去了,將空間留給兄弟二人。

魏寧剛才雖哭卻也一直壓抑著自己,直到在鄭越錚的懷抱裏,才真正發洩著嚎啕大哭出來。

等魏寧哭好了,鄭越錚才嫌棄的把花貓魏寧從自己懷裏別出來,用紙巾擦自己被哭的慘不忍睹的羽絨服,上面氤氳著兩大灘水漬,還有亮晶晶的不明粘稠液體。

“怎麽了,說清楚。”鄭越錚又胡亂給小孩擦了把臉。

“嗚嗚嗚,霍霆是個騙子,他不是想當我叔叔。”魏寧仰臉任憑鄭越錚粗魯的擦著,還不忘生氣的控訴道。

“切,誰有病會無緣無故認你這麽大的侄子啊?你以為他很閑嗎?”鄭越錚早知道了,還以為這小孩終於開竅了。

“???哥,你知道?”小兔子驚訝。

“他想跟你談戀愛,只有你個傻子看不出來。”鄭越錚翻了個白眼。

“……”

“他跟你表白了?”被表白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吧,等等,“他碰你了?狗男人不是說等你長大?他欺負你了?”

鄭越錚突然緊張的翻看魏寧的衣領,看有沒有什麽被欺負的痕跡,霍霆那個老男人不至於這麽禽獸吧!

“他只是想……包養我。“魏寧始終覺得這個詞有點難以啟齒。

“包養?別逗了,你看誰家包養是當祖宗似的供著。”盡管鄭越錚對霍霆有諸多不滿,但這兩年男人對魏寧有多用心他是看在眼裏的。

“嗚嗚,我只是他心上人的替身,嗚嗚,他騙我。”說著說著,小孩又要哭了。

“替身?狗男人真當我們鄭家男人死光了?!”鄭越錚暴怒,“誰跟你說的?”

小孩抽噎著,“他朋友說……嗝……我是他的……新寵。“

鄭越錚:狗男人,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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