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曲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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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駛了一會兒,東方不敗突然道:“方才左冷禪身後那幾人,阿清你有沒有註意到?”

喻文清點點頭:“年紀都不算大,武功也都很不錯,只一人,似乎遜了幾分。”

東方不敗點點頭,眸中泛起幾分冷光,道:“左冷禪此人城府極深,而且為了達到目的,向來不拘手段,我神教就曾經有他安插的細作,為了那一人,死去了兩個堂主。他領了這幾個人來,我看不是歷練那麽簡單。”

喻文清看到東方不敗如此成竹在胸侃侃而談,心中喜歡,他本就是因東方不敗的堅韌強悍而被吸引,喜歡被依賴,自然也喜歡這種成敗談笑間的氣場。

走了個小差,卻並不耽誤喻文清接話:“你是懷疑曲珩的毒和左冷禪有關?”

東方不敗仔細得察看了喻文清的神色,見並沒有反感,才放下心來,靠在他身上道:“若說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到左冷禪是巧合,我卻是不信的。”雖是如此,他卻也並不欲為曲洋報仇,雖說左冷禪難得落單。此時此地,殺掉左冷禪不是不可能,但左冷禪此人他留著有大用,自然不願意此時殺掉。東方不敗其實明白喻文清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和他有什麽隔閡,畢竟,若喻文清真是個純潔不染的謙謙君子,他也不會那麽喜歡。只是他面對喻文清總是缺少了那麽一分自信,縱使理智上信任他,但感情上總忍不住多疑。

喻文清沒有註意東方不敗的小心思,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寒清谷對左冷禪的情報,然後讚同道:“五岳劍派有此人在,後患無窮。”卻是直接說到了東方不敗心坎裏。

東方不敗忍不住一笑:“沒錯,左冷禪一直想一統五岳劍派,滅除神教,一統江湖,可事情哪裏會如他所想發展。到最後,頂多也不過是五岳劍派元氣大傷罷了。”說是白道正統,這些人爭名奪利起來只有更惡心。

喻文清想到貌似謙謙君子的岳不群,似乎已經逐漸有人在叫他‘君子劍’?此人善忍,懂得形象包裝,喻文清相對來說是更看好他的。便對東方不敗說道:“你可知道岳不群此人?”

東方不敗點點頭,表情帶著厭惡:“岳不群武功勉強算高手,說起來最近江湖上都在說君子劍什麽的,那是他令門下弟子宣揚的,否則一派掌門,哪裏有那麽多時間拋頭露面去讓別人發現他有君子之風?”

喻文清搖頭失笑,東方不敗性格中帶著這個時代武人特有的快意恩仇的直接,雖然並不是看不透不明白那些陰謀詭計,卻從骨子裏不喜。說起來,其實他對岳不群並沒有什麽喜惡,岳不群就像愛惜羽毛的政客多過劍客。

東方不敗看到喻文清的表情,皺著眉問道:“阿清,你倒是很欣賞岳不群?”聲音裏帶著一絲火氣,自己討厭的人被情人喜歡絕對不是什麽愉快的事情。

喻文清眼見東方不敗要炸毛,伸手將他摟住,道:“想什麽呢?我只是覺得如果五岳劍派真要合並,岳不群其實很適合做掌門。”

東方不敗揪緊了喻文清的衣服,瞇了瞇眼睛,卻沒有再說什麽,又將話題轉到曲洋身上。他對曲洋自來沒有什麽同教之誼,加上曲洋空有幾分實力卻只一味避讓實在不對他胃口,所以見他倒黴也沒有什麽惋惜:“不知道曲洋這次還能夠再退到哪裏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時候不是你想後退便能後退的,受了教訓還不知道原因,就算曲洋有再高的武功也不堪大用。

喻文清雖然因為曲洋的爽朗坦蕩對他很有好感,卻也不能不同意東方不敗的話,或許喜愛音律的人就是多了這分癡,只不知道當初他為何會加入日月神教?為何要入這江湖?

兩人相擁著隨意說著話,也不覺時間流逝,似乎下一瞬,孟安雲便道:“主子,到了。”

曲珩這座房子很別致。白墻紅瓦,大門外十幾米是一條小溪,門前一片竹林,映著碧藍的天空,真是心曠神怡。

朱紅的大門敞開著,也沒有門房,喻文清幾人便直接走了進去。院子並不算大,繞過,就看見一個四五歲的粉衣小女孩,蹲在花叢旁邊,扭過頭來看著他們。

素秋看一眼喻文清,走上前去,也蹲下身,對小女孩道:“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看看素秋,又仰頭看看白冬,隨即視線便在喻文清和東方不敗身上來回掃視,半晌,拍拍手站了起來。

孟安雲笑道:“這麽小的女孩就知道好顏色了,素秋,看來你魅力不行啊!”

素秋無奈得瞪了這個時候還搗亂的孟安雲一眼,還沒說話,就聽見小女孩用稚嫩的聲音老成道:“幾位便是爺爺等著的貴客吧?你們跟我走吧。”

孟安雲咋舌,悄聲道:“這小丫頭可以啊,聰明伶俐。”小小年紀便懂得分辨不同的人了?

喻文清對這個小丫頭倒是很有好感,他見多了公主病王子病的小孩,乍見這麽個懂禮貌的小大人,心中很是喜歡。

東方不敗註意到喻文清的表情,晦澀不明得看了看前面領路的小女孩,想咬唇卻忍住了,這麽多‘外人’在場,他不想失態。

曲洋很快便出來迎了幾人,幾日沒見,曲洋看上去老了不少。不是外表上的蒼老,而是那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似乎突然變渾濁了許多,也沒有了那種明亮的朝氣,看見喻文清便深深彎腰作了個揖,道:“聽說喻谷主醫術無雙,懇請谷主為小兒診病。”他這一情報自然是根據數月前喻文清醫好了重傷的東方不敗了,此時,曲洋也顧不得自家教主就在他眼前了,絲毫不隱瞞自己尚有渠道探聽消息。

喻文清點點頭,看了眼東方不敗,見他點了點頭,三人便一起進了屋子,孟安雲幾人和小丫頭一起留在了外面。

曲珩是個幹凈俊秀的年輕人,因為紅刺毒性的關系,雖然身體有些衰弱,氣色看起來卻還好。此時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喻文清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曲洋小心得將他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了放平,便伸出三根細長的手指,搭在了青年的腕上。

喻文清感念曲洋的拳拳愛子之心,心裏是很希望能醫好曲珩的,只是世事豈能如此合乎心意,曲珩中毒已深,即使有後世的透析設備,成敗也在五五間。

剛要放下手,喻文清突然有感,扭頭朝床上之人望去。卻見曲珩正一瞬不瞬得望著他。曲珩的長相俊秀,但配上那雙眼睛,卻十分吸引人,那是一雙智慧通透的眼睛。

喻文清收回手,轉而搭在曲珩頸間片刻,而曲珩也一動不動任他動作,只直直得盯著喻文清。待他收回手,便苦笑道:“若是早知可見公子,珩絕不推脫那兩日。”有一絲希望他也要活下來。

這話一出,不要說曲洋勃然變色,東方不敗的繡花針拉著細長的紅線,迅若奔雷,瞬間便行至曲珩的雙目之間,只差一毫時,被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

曲洋在一旁看得目眥盡裂,只恨自己功夫不如東方不敗,哪怕身在兒子近前,卻快不過幾步遠的繡花針,好在最後關頭喻文清出手。曲洋此時已經顧不得驚嘆兩人武功之高,只恨恨得看向東方不敗,已經盡是仇恨。

“阿清!!!”東方不敗此時哪有功夫管曲洋怎麽看,他雖然跟曲珩生氣,更恨喻文清出手攔他,尤其當著曲珩的面,看見那雙可恨的眼睛漾滿包容的笑意看過來,東方不敗簡直要氣瘋了。

只是輸人不輸陣,何況,他才不是輸家,東方不敗很快便鎮定下來,道:“曲公子年紀輕輕,怎就有了輕生之念?”

曲珩神色一淡,看向曲洋,見他神色灰敗絕望,垂下眼簾道:“母親與你乃患難夫妻,卻因不善樂被你忽視,最後又因你而死,我只恨你不夠痛苦,卻也沒想過用自己的生命來報覆你。”說著,曲珩喘息一聲,又似嘆息,“只是時也命也,我終有此劫,便也隱瞞了仇人姓名,也算是為自己為母親討得一點安慰吧。”

這話說得極狠,但喻文清和東方不敗卻覺得曲珩其實是在保護曲洋,甚至為了寬他的心,故意拿話擠兌了他。‘從未想過用自己的生命來報覆你’的說法,總算沒有成為最後一根稻草,將這個傷心的父親壓垮。

至於隱瞞仇人姓名,若真是左冷禪的話,不知道這件事對曲洋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曲珩話至此,便不再和曲洋說話。故意先看了東方不敗一眼,才對喻文清道:“你叫做阿清?全名是什麽?”

喻文清但笑不語,起身離開床邊,對曲洋道:“兩天後,我和東方回黑木崖。”便是曲珩最後的時間了。

曲珩眼中的神色黯淡下來,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從容赴死。因為他知道左冷禪,此人野心有餘智慧不足又手段卑鄙低劣,終難成大器。他甚至可以預見他什麽時候會走向滅亡。他身無武功,無法反抗,卻可推演出左冷禪的最終結局,聊以慰藉。

只是,他自負機敏,卻沒有預料到會遇到這芝蘭玉樹華美如斯的男子,他其實也不見得真是動心,只是有些悵然遺憾,與‘阿清’卻是沒了相交的可能。甚至,他的生命中,是否會有一個小小的印記,名曲珩?

曲珩眼力過人,東方不敗因他註視‘阿清’產生的怒火他怎會不知道,轉瞬間便做了決定,才有了之後的言辭。

果不其然,東方不敗對‘阿清’的占有欲之盛,只能說……正合他意了。曲珩十分遺憾那根要命的銀針被接下——反正他已是將死之人。如今也只期望能在‘阿清’漫長的生命中占有一絲回憶了,無論這回憶,是褒是貶。

可惜,‘阿清’似乎也十分喜歡東方不敗呢,惹了人家的情人,難怪招來不喜。雖然有些遺憾,但也總算是達到最初的目的了。

真是不想死啊。曲珩一生中最懊悔的事情,便是沒有積極挽救自己的性命,雖說也不一定會成功,但總之盡力便不會如此遺憾了。最後模糊得看了‘阿清’一眼,曲珩只覺得渾身乏力,便漸漸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親說東方教主不夠霸氣驕傲,過於柔弱人妻,缺了些味道。我來解釋一下,我真心不是想寫成白花弱受的。

東方教主在喻文清身邊的性格形象,我是依照楊蓮亭來的,我覺得在楊渣渣面前百依百順委曲求全連楊渣渣納妾都忍了的東方,換個小攻便霸氣側漏高高在上,有些欠缺真心的感覺。

曾經看過一篇東方同人,攻十分卑微到了泥裏,十分虐攻。由此便有了‘要是我寫東方同人,必定是互不相虐的’這個念頭。但真心不是只想將兩人立場倒個個

我設定的東方形象便是:在喻文清面前是順從依賴孩子氣的,但凡有一個外人(喻文清以外的人),便依照關系遠近互有不同。總之,是對外人狠辣冷血,對喻文清專一忠犬的。當然,喻文清也不會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或許筆力不足,但盡力朝這個方向靠攏,姑涼們包涵啊╭(╯3╰)╮

又:明天兩場飯局,大約要在外面一整天,晚上不知道幾點可以回家,所以,明天大概不會更,撓頭,姑涼們體諒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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