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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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看見喻文清皺起的眉頭,眼睛裏的惶恐更加明顯,甚至聲音裏都帶了一絲顫抖的泣音:“阿清,你真的生氣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

喻文清不明白不久前還撒嬌耍賴發脾氣的東方不敗怎麽突然就成了這種樣子,但聽到他越來越卑微的話,喻文清心裏也真心難受,他也不再想別的,只牢牢將東方不敗抱在懷裏,左手將大氅裹好握住不留一絲縫隙,右手摁住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溫聲哄道:“別激動,東方,我沒生氣,放松,放松,我不生氣,好了好了,放松,我沒生氣……”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東方不敗的身體才漸漸平穩了下來,手上的力氣也略微送了些,但還是很緊得環著喻文清的腰,臉埋在喻文清的肩窩裏,輕輕得問道:“不生氣?”

喻文清此時一點都不敢刺激他,恍若無事道:“當然了,東方又沒做什麽,我為什麽要生氣?”

東方不敗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為什麽不生氣?我不言不語得跑掉你為什麽不生氣?你為我耗費內力溫暖河水,我不識好歹得獨自跑掉你為什麽不生氣?是不是因為無所謂?我做什麽對你都沒所謂嗎?”說著說著,東方不敗的氣息便又不穩了。

喻文清無奈,這都什麽跟什麽,東方怎麽越來越像那些胡攪蠻纏的女友……還是說焦躁期?不過到底東方不敗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喻文清還是很耐心得哄他:“東方,不要多想,怎麽會無所謂呢?東方見過我為別人做這些事情嗎?”是呀,這麽一想,喻文清倒真是發現自己對東方不敗確實與旁人不同。

東方不敗一直惶恐不安的心,終於冷靜下來,到底,喻文清最後一句話安撫了他,是這樣呢。

這一晚,東方不敗心情大起大落,此時略微舒緩,就覺得自己全身像紮滿了小刺,又麻又痛,他將抱住喻文清腰部的手松開,改為環住他的脖子,軟軟道:“阿清,我沒力氣了,你抱我回去吧。”

喻文清自然無不可,見東方不敗似乎恢覆成了以前的樣子,也是舒了口氣,只將東方不敗的反常歸咎於激素的原因,越發得想盡快研究出解決的辦法來。只夜間的風越來越涼,喻文清抱起東方不敗,將大氅牢牢護住他,朝馬車躍去。

東方不敗縮在喻文清懷裏,寒風絲毫沒有吹到他身上,鼻尖是衣服的皂香,一時間,似乎悲傷痛苦都離他遠去,只餘這個懷抱,這個氣息。腦袋似乎越來越重,混混沌沌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喻文清回到馬車旁,柴堆燒得還很旺,兩輛馬車一頂帳篷將柴堆圍在裏面,倒也遮擋了些風向。

回到馬車上,喻文清小心得將東方不敗放下,發現他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睡著了,喻文清也有些心事,便拿旁邊碧春收拾好的被子給他蓋上,自己坐在自己這邊,閉上了眼睛。

今晚東方不敗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喻文清又不是個傻的,怎麽會察覺不出異樣,只是,無論怎樣,他對東方不敗的關愛是真的,所以將所有的情緒壓下,只等著東方不敗安頓好了,才有閑心想別的。

喻文清從頭至尾回憶了一遍認識東方不敗以來兩人的相處,發現當時不覺如何,事後想來,卻件件都有預兆。要說喻文清的情商卻是不低的,之所以一直也沒有朝哪方面想,實在是東方不敗與他所見過的GAY都不同。

喻文清從來都不鄙視同性戀,甚至上一世,他最鐘愛的弟弟就是個雙的,也帶男人回家過,喻文清都是放任的。而喻文清為什麽從來沒有過男性情人呢?說他是大直男不如說他有精神潔癖,他所認識所見過的GAY,或是弟弟養的情人,或是朋友帶的情人,無論外表是美麗是俊朗,眼睛裏全是奉承和討好,即使有所謂的‘小辣椒’,也不過是一種手段罷了,真的‘辣’起來,這些人卻是不敢的。喻文清從未見過兩個真正相愛的男人,所以,其實雖然他口頭上說不鄙視,其實對那些弱勢的GAY,是有些看不上眼的,不是鄙薄他們的性向,而是瞧不上他們的行為。本來嘛,你好手好腳一大男人,為了權勢財富去圍著另一個男人打轉,讓人怎麽看得上眼?所以無論東方不敗如何,喻文清也一直沒有朝那方面想過。因為他的所見所知中,兩個強勢的男人,是不會在一起的。

可是今晚東方不敗的種種作為,喻文清到底是明了了。只是他怎麽也不明白,東方不敗應該是喜歡女人的吧,他記得似乎他有七個小妾?就算後面自宮,難道性向是那麽快就可以扭轉過來的?還是說,其實他就是東方不敗絕望下的最後一根稻草?不不,喻文清很快否定了這個對兩個人都是侮辱的想法,他肯定東方不敗的心志,也信任自己的眼光。

喻文清揉揉額角,有些苦惱,他喜歡東方不敗,但他無法回應東方不敗的感情,卻又不願意因為這種原因否定這個朋友,何況,看今晚東方不敗的模樣,喻文清也不敢過於刺激他。

喻文清對待感情是黑白分明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拖沓暧昧若即若離什麽的,向來是他最不齒的,可如今,難道他就要做那最不齒的事情?

心情陡然不好起來,喻文清風流又無情的桃花眼閃過一絲暗色,襯得眼角的淚痣也冰冷了起來,難道他要因為不願東方不敗此時受傷而拖到他對他的感情越來越深時再挑明一切嗎?那他豈不成了自己最鄙視的人?

對朋友的看重與對感情的潔癖相互拉扯對抗,就在喻文清要下決定的時候,東方不敗的呼吸音粗了起來。

喻文清扭頭一看,皺著眉摸了摸東方不敗的臉,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東方不敗的臉上已經一片紅熱,竟是發燒了。

要放在以前喻文清絕對是心疼的不行,可現在心疼之餘,居然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喻文清不禁苦笑,他居然也有逃避的時候,可見對東方不敗真是上了心。餵東方不敗吃了一丸他自制的退燒藥丸——這類常用到的藥物都被喻文清做成了藥丸,喻文清拿手帕浸了水,覆在東方不敗額上,才拿出他的手腕診脈。

邪風入體,心思郁結,喻文清抿了抿唇,坐到東方不敗身邊,將他的胳膊放回了被子裏。

東方不敗真的很美,修長入鬢的眉,長長的丹鳳眼,斜眼看人的時候顯得十分柔媚,直挺的鼻梁,小巧的鼻翼,嘴巴對於男人來說有些小,卻是略顯菱形的薄唇,整張臉看上去真的毫無威脅性,誰能想到可止小兒夜啼的東方不敗居然是這種長相?

喻文清拿水袋滴了幾滴水在東方不敗唇上,看著他不自覺得咂咂嘴咽了下去,像還沒睜開眼睛的小貓崽一樣可愛,心情便好了些,耐心得這麽一點點餵給他一些水,喻文清放好水袋,開始研究自己的心思。

他對東方不敗好得超出了一般朋友的界限。其實他一早就知道。只是無論是什麽原因,他喜愛欣賞東方不敗,卻從未想過要超出朋友知己的界限,如今捫心自問,他仍然可以肯定得說,他對東方不敗不是那種喜歡。

喻文清腦補東方不敗和女人或男人在一起的畫面,發現自己全無糾結嫉妒,只是那種只要他開心就好的心情,這樣子,能算喜歡嗎?

可是,他又不願意看到東方不敗傷心難過,不願意他再露出那種卑微到塵埃裏的絕望的討好,甚至有那麽一瞬間,喻文清甚至想無論自己喜不喜歡東方不敗,只為了他不要那麽難過,他這輩子不娶妻生子和他在一起又如何?雖然這個念頭很快就打消了,但它曾經出現過,就已經令喻文清很吃驚自己對東方不敗的縱容了。這樣,算是不喜歡嗎?

他對東方不敗好,縱容他,寵愛他,但不想和他上床,也不介意他和別人在一起,這種沒有獨占欲的感情,不能叫喜歡吧?

喻文清兩世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令他左右為難,久久難下決定的事情。所以他不斷覺得自己或許是喜歡東方不敗的,卻又不斷得有證據推翻這個結論。

喻大少徹底迷茫了。

這一夜,喻文清沒有睡,雖然只是發個燒而已,何況東方不敗又吃了他配的藥,但他心中煩悶,實在也沒心思睡覺,於是幹脆就那麽守著高燒的東方不敗,換換手帕,診診脈,閑暇的時候便發個呆。

當第一縷曙光出現的時候,喻文清看著已經退燒的東方不敗,仍是毫無辦法。決裂,一來實在小題大做,二來他也十分不舍;接受,他又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內心情感——他雖然不歧視GAY,但他確實不是;拒絕,直接拒絕的話,他實在怕東方不敗像昨晚一樣崩潰。

所以,糾結到最後,喻文清只有苦笑,難道自己真的只能成為自己最鄙視的那類人?既不接受,也不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喻文清:東方,其實你是喜歡女人的,你看,你有七個小妾之多,卻沒有孌寵啊!

東方不敗: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留著小妾糊弄任我行,卻沒想過會成為自己直男的證據,早知道應該通通殺掉才是……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留著小妾糊弄任我行,卻沒想過會成為自己直男的證據,早知道應該通通殺掉才是……我真傻,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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