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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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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喻文清這時正低頭撥弄琴弦,並沒有註意到這幾人的表情,不然,他就可以據此知道自己此時的行為在他們眼中較以往有多麽反常。

試了下音,喻文清微笑著看了東方不敗一眼,便開始了彈奏。琴音響起,只見曲調悠然自得,另有一種飄逸灑脫的韻味,在這個悠然的下午,實在是種愜意的享受。

東方不敗放下手中的茶杯,因為喻文清此時專註於琴,所以他沒有避諱得直直看著他。喻文清此時的表情很放松,很愉快,可見對此技也十分享受喜愛,而且雖然東方不敗音律不佳,但也能聽出曲中的恣意,加上此情此景,只覺得自己遲滯的境界隱隱有了些許突破的跡象。

隨著音調的發展,不斷有新的音調加入,終至□□,高山巍巍,天方地闊,更有一番‘古今多少事,更付笑談中’的灑脫不羈,直至最後一個音節消失,眾人都尚在回味那飄逸的琴音與那清幽的意境。

“妙哉!妙哉!!”突然,一個衣著邋遢的老頭從圍墻外跳了進來,直直得跑到喻文清跟前,雙眼放光得望著他。

喻文清幾人所在的這個花園,在整個別院來說,是處於外圍的,距離外墻和後山都不遠,即使如此,這個老頭從圍墻翻過來,跑到距圍墻百米多遠的亭子,看著也不過幾步而已,可見此人修為甚是可觀。

除了喻文清跟東方不敗,孟安雲幾人都戒備起來,雖然這個花園離外墻很近,但是這個‘裝瘋賣傻’的老頭真不是借口主子的琴音過來另有所圖嗎?即使在外面聽到後欣賞人家的琴音,正常人也該從正門進來拜訪吧?

喻文清倒是真相信這是個愛樂成癡的人,他自信那雙眼睛裏流露出來的癡迷喜愛不可作假。倒是首次無視了這人不甚整潔的外表,只覺得此人活得純粹,有這麽個朋友卻也是件美事。說起來,這次喻文清這麽‘不挑剔’,實在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時空中,遇見類似上一世那些瘋狂不羈的音樂家音樂人的,他很了解這種人,為了音樂,可以拋開一切。

東方不敗之所以不認為這是刺客,倒不是喻文清那種浪漫的原因,而是因為他認識這個人,正是他神教的長老——曲洋。此人不喜名利,也從不參與權利爭鬥,平日裏極少傷人命,卻又可以為了一份曲譜去掘人祖墳,也算是亦正亦邪了。他素來對此種人極為寬容,向來不喜中間派的他當上教主也沒有為難當時借口外出避開那場□□風波的曲洋,只是,註意到喻文清眼中對曲洋的欣賞,東方不敗又不爽了。

東方不敗向來不是喜歡委屈自己的人,何況他現在又有了那個實力,所以,東方不敗便朝像看寶貝一般看著喻文清的曲洋冷冷一哼,道:“曲長老好興致啊,你不是身子正不爽嗎?怎麽,知道阿清醫術甚佳,便過來尋醫問藥嗎?”

要說東方不敗無論是形貌還是氣場都不是能夠令人輕易忽視的人,只是曲洋無意間聽了喻文清一曲,驚為天人,再加上喻文清那極為奪人眼球的樣貌,比起那令人驚嘆的音樂造詣也絲毫不遜,令這個愛樂成癡的曲洋更是心聲好感,起了結交之意,也就難免忽視了其他人。此時,冷不丁得見到了他避之不及的新教主,尚來不及忌憚,卻見他悠悠閑閑自自然然得坐著身處主座的喻文清旁邊,心一下子就松了,他甚至還有閑情想:看來這世間還是有東方教主搞不定的人啊,還是我這個小兄弟,哈哈,看來東方教主也不是多麽不堪呀。曲洋之所以這麽認為,實在是東方不敗此人自來不甘人下,此時心態平和得坐於人下首,還是曲洋所見初次。

真要追根究底起來,曲洋這番思想還是沒有什麽原則上的錯誤的,在喻文清身邊的東方不敗,無論怎樣不滿,對曲洋卻還是沒有什麽殺心的,畢竟,喻文清看起來很看得起他嘛,東方不敗一來不願意給喻文清留下個殘暴的印象,二來,也不願意殺掉這個令他另眼相待的人,反正左右不過是個邋遢的老頭子而已。

於是,這邊,因為是‘高潔’的小兄弟的朋友,向來對他眼中權利欲忒大的東方教主不怎麽感冒,此時卻對這個新教主有些另眼相看了起來的曲洋,另一邊,因為是喻文清比較欣賞看重的老頭子所以客氣了不少的東方不敗,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居然頗為友好,不再劍拔弩張。

曲洋第一次比較真心得跪拜了東方不敗:“教主在上,曲洋參見。”

喻文清手邊的琴已經被碧春移開,此時手捧紅夏上的新茶,興致頗好得望著東方不敗和曲洋。曲洋這個名字,喻文清卻是有所耳聞,他為了廣陵散連掘了二十九座古墓,直教人哭笑不得,罵聲癡人。此時與眼前這個老者的形象重疊,喻文清卻是覺得,曲洋就該是這副模樣。

東方不敗雖然因為愛屋及烏對曲洋稍稍有所改觀,卻也沒多大興趣搭理他,曲洋見此,更是不會去巴結東方不敗,甚至見教主痛快放人,更是興致勃勃得扭頭對喻文清說道:“今朝會遇聚談日影移,明日重逢陰晴又未知,且隨天時。”說著,嘴裏哼了幾個音節,又道,“山兮自蒼蒼,水兮自茫茫。漁樵之樂,蓋在乎山水之間。”卻是在說方才喻文清彈奏的那曲《漁樵問答》了。

喻文清微笑,見曲洋滿目激動沈醉,突然想起他為了廣陵散數年不眠不休,突然有些感懷這些音癡,因為他雖也甚愛音律,卻也達不到這等地步,便突然長笑一聲,高聲道:“惟椅梧之所生兮,托峻岳之崇岡。披重壤以誕載兮,參辰極而高驤。含天地之醇和兮,吸日月之休光。郁紛紜以獨茂兮。飛英蕤於昊蒼。夕納景於籲虞淵兮,旦晞幹於九陽。……愔愔琴德,不可測兮;體清心遠,邈難極兮;良質美手,遇今世兮;紛綸翕響,冠眾藝兮;識音者希,孰能珍兮;能盡雅琴,唯至人兮!”

卻是嵇康的名篇《琴賦》,除了曲洋聽得如癡如醉外,春夏秋冬和孟安雲都沒有那種音樂細胞文學細胞,都是聽著自己主子的聲音欲.仙.欲.死,相較之下,東方不敗卻是有些分心,他既為喻文清瞇眼沈醉高聲朗誦難能一見的狂狷而沈迷,又為自己似乎跟那人的差距越來越大而有些自棄,一時間心情可謂是覆雜之極,只是,東方不敗到底是東方不敗,能夠從一個不名一文的小子,成長為一教之主,這之間的艱辛實不為外人道也,其心性之堅韌可見一斑,自不會因此退縮自卑,只是,心緒一時難平卻是有的。

但在這時,喻文清一篇琴賦盡數頌完,良朋益友皆在身側,心情也更是開闊,但即便這時,他也細心得察覺到了東方不敗的些許低落,凝目望去,只見那雙明亮的鳳目中,居然染上了幾分委屈之色,不禁大為奇怪,卻也不忙探究,只是關心得撫撫他的額頭,發出個疑惑的音節:“東方?”

卻見東方不敗擡眼望來,委屈盡去,目光閃閃得透著些許喜悅,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這個笑容天真純凈而帶著無比的信任,居然令喻文清一時有些怔忪,強自將那一剎那的悸動壓下,喻文清盡量自然得拍拍他的額發,便收回了手。只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時候,便已將那個別人難能一見的笑容牢記於心。

東方不敗卻也沒發現喻文清的不自然,他徑自低落的時候,沒想到會得喻文清如此對待,他雖不慣與人親近,卻也知道喻文清的動作是極為親昵的,何況,雖然相處的時間不能說長,但也是知道喻文清此人向來不喜與人有過多的親密接觸,所以,那些突如其來的自卑自棄什麽的,早不知被埋在了哪個角落。他東方不敗何必以己之短較人之長?曲洋那個老頭子,半輩子癡迷尚對阿清驚為天人,可見資質也不怎麽樣!他現在左右無事,不若也習練習練,他的資質,總不會輸給個老頭子罷。

這兩人的一番動作,卻是無人得見。這幾人或是沈浸在那悠悠的韻律中,或是沈浸在那清朗的嗓音裏,各自迷醉。

其實曲洋卻是知道這篇賦的,早在一年前,便和廣陵散一起,被他從蔡邕的墓中發現。只,他此次聽這個青年的誦讀,恍若嵇康在世般,自有風采。心中對青年的好感更盛。他深信,如此風光月霽的人物,定不是卑鄙無恥的小人,便將隨身攜帶、小心保存的廣陵散雙手奉上,道:“這是我尋來的廣陵散,小友自可研究一番。”

喻文清對曲洋此舉大為意外,卻又仿佛在情理之中,便也毫不猶豫得雙手接了過來,邀請道:“曲先生可在此小住幾天,好於文清探討一番。”

曲洋自無不允。

作者有話要說: 漁樵問答現存曲譜初見於明代,但也只是初見,有‘專家’推測原創為宋朝,各種說法不等,金大俠的笑傲江湖背景是明代後期,所以不管怎樣,曲洋知道這曲子大約不應算作BUG吧?……修訂了詞的楊表正卻真真是明代人,還是萬歷年間,只能大略提前一些了。於是,這些都不重要,作者最終目的,就是讓喻公子裝13來的,望天……

反正我就喜歡不雷人楠竹裝13,你們呢?

又,原來令下屬忠心不二的法寶還有聲音控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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