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湖眼睛疑惑睜圓, 整個人楞在原地，嘴裏的話說到一半強行噎了回去。

他手指還殘留著稍稍火辣的刺痛。

——這是化妝系統飛得太快，直接擦拭而過的痛楚。

[您好, 我是男團的化妝系統, 號稱蘭瑟二系列。]

男團.系統左右搖擺轉了個圈, 飛快將另一個系統撞開，聲線調整為平緩溫潤。

[很榮幸能在這裏遇見您。]

“你好。”十夏含笑應聲, 沒有因為對方是系統而忽略。

她從一開始就對身邊系統好奇，話語間也將對方當成人一樣打招呼。

這還是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男團.系統。

蘭瑟二號小巧玲瓏, 音頻不僅是機械的刻板，還能變化切換。

[我是如此的不幸, 被分配到男團，直到今天才能與您相見。]

二號聲腔抑揚頓挫，用詠嘆調的方式長吟，響亮音色震在廣場上。

赤湖已經驚呆了。

他揉揉眼眶，又揉揉耳朵，覺得自己不是眼睛出問題, 就是今天沒帶耳朵出門。

他怎麽會聽見那個魔鬼一樣的化妝系統這樣說話？

“你們男團的系統看著很可愛啊, 居然還能切聲道。”

女選手們不明所以，看到這一幕只誇讚蘭瑟二號的乖巧, 和自家毒舌系統完全不一樣。

“不是啊不是。”男選手恨不得長出四只手來反駁。

從第一場公演到現在，每一次撞上蘭瑟二號，都會被冷酷機械音從頭到尾挑剔個遍。

當著攝影機鏡頭的面，毫不留情越說越狠。

他們也才知道蘭瑟二號居然會改變聲音？

“我猜它恨不得長出一雙手, 來行個吻手禮。”

衛辰眼眸微闔成冰藍色, 對系統低低哼了一聲。

[我的設備齊全, 今天請讓我來為您服務。]

男團.系統殷勤自薦, 在十夏面前轉了一圈展示自己靈巧精致，將聲腔切換為清越男音。

[呸，美人一直是和我一起的，誰也不能搶走美人。]

蘭瑟唰地沖了過來，將後來者撞開，重新霸占十夏指尖的位置。

[你的功能明顯沒我強大，我才能更好服務。]

[我的功能才是最好的，你明明是男團的，一邊去一邊去。]

兩個化妝圓盤登時撞在一起，互不相讓。

一個是機械音激動的高昂。

另一個炫耀般頻繁切換音道，說一個字就切換一個聲響，硬生生營造出近百人的氣勢。

兩邊很快往半空中翻轉，爭執速度快到選手們都沒來得及反應。

十夏擡手遮了遮日頭往上望去，只遠遠看到兩個模糊小黑點，勸阻的話都沒來得及出口。

[看起來都很活潑啊]

瞧見這些擬人化的系統，就會讓她想起長安。

如果長安也能出現，一起跑起來的話，不知道和這兩個比速度怎麽樣。

[極大概率，會比他們快]

心底給出計算後的反饋結果。

十夏笑意揚起，在腦海中低低和長安聊了幾句。

如果下一個舞臺可以上場的話，其他人就會知道長安的確更好。

“隊長隊長，系統在你面前都是這樣的嗎？”二紅壓著聲音咋呼。

“當初它對我們可不一樣。” 朝歌難得應和二紅的話。

他們化妝系統從來都是慢悠悠的鋒利挑剔，還是第一次見到沖得這樣快。

十夏嗯了一聲回頭，眼眸是笑盈盈的微亮，話語自然：“大家都很友好。”

遇到的每一個系統都是善意的。

[長安是最友好的一個]她在心中默默加上這句話。

[是的]

心底泛起理所當然肯定的情緒，讓十夏眼眸彎得更深。

滋滋滋。

半空之中，兩個圓盤轉了回來，一左一右晃動著顯露在十夏面前。

[美人選我吧，我們一起的。]

[選我吧，我設備最好。]

十夏抿唇莞爾，心中已有想法，伸出手指喊到那個名字，“蘭瑟。”

[是我~]

女團化妝系統搖擺上前，繞著轉了一圈，機械音中都是連連起伏的得意。

“我和蘭瑟已經合作三場公演了。”十夏看向另一個圓盤。

哪怕對方是系統，依舊作出解釋。

[您的品德如此高尚，自然是一個念舊的人。]

蘭瑟二號上下翻轉顛倒了個面，聲道換做低沈男音，誇讚著接受這個結局。

“大佬是一個念舊的人哦。”

“可憐兮兮的系統，我都有點想抱抱它。”

周圍女選手們低聲呢喃幾句，憐憫這個低啞失落還保持優雅的系統。

十夏眼眸柔和垂下，手指轉動也摸了摸蘭瑟二號。

二號系統立刻靠攏上前，緩緩小心地蹭了蹭，而後卡卡頓頓慢悠悠往外邊游蕩。

彈幕一個個落在左右。

『如果我沒看過這二號之前作為的話，我會為這黯然失色的一幕落淚』

『很遺憾，我現在只想為它精湛演技鼓掌』

[走走走，美人我們先往裏面去，這次舞臺肯定能超常發揮。]

蘭瑟轉動著要往後臺飛去，機械音中帶出活潑來。

“時間還沒到，我等和大家一起走。”十夏腳步不動婉拒，沒有和之前一樣先走。

[噢，美人這次是隊長了。]

化妝系統用機械音發出恍然的腔調，上下轉動著大包大攬。

[這次按照隊伍來分組，隊友都交給我們吧。]

集齊鐘聲咚咚咚響起的一瞬，蘭瑟系統第一個往前沖，帶著十夏隊邁入後臺。

後臺是飛行器禁地。

飛行器在外圍轉動，落下一個個彈幕。

『顧家系統看都不看顧家人，反而是偏愛十夏啊』

『期待夏夏的妝容，按設定一定是與眾不同』

『也許其他選手第一時間認不出來哈哈哈』

男團們看著慢悠悠的蘭瑟二號接近，再回憶之前的一幕，膽子心氣稍微大了點。

“奇怪，系統居然還會表現出這樣的偏愛？”

“難道是設備升級？換了一個交流模式？”

男選手有些躍躍欲試，也不再躲著哢嚓嚓的攝影機，迎面等著系統接近。

慢悠悠的蘭瑟二號和往常一樣平穩。

在十夏隊進入臺內後，銀色圓盤豁然掉轉一個面。

[天啊，我是做錯了什麽，要看到你這張黑眼圈可以掛餅的臉？]

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它完全不按組隊，隨機在每個男選手上頭盤旋。

[最近吃得這麽好？臉頰肉都多了一層？]

[四個顏色的頭發，這是要笑死對手讓他們投降？]

[上舞臺不用唱歌，把歪到後腦勺的眼影放出去，就能得到尖叫]

一長串的評價咻咻咻發出，是暴雨傾盆的敏銳急速。

男選手們一個個將頭重新埋了回去。

[頭埋那麽低，是不敢露出沒水分的臉嗎？]

[手指擡這麽高，是要展示上面異於常人粗糙的指紋嗎？]

赤湖僵持著收回手，震驚呆滯情緒停滯，熟悉的挑剔迎面而來。

和對待十夏是天翻地覆的差別。

系統難道自帶切換功能？

哢嚓嚓。

左右兩臺攝影機齊齊轉動上前，一個個鏡頭聚焦。

“我就知道、還是這個魔鬼系統。”

“什麽時候男團能出現一個降服系統的人噢。”

小小聲響輕微亮起，很快又消失不見，留下一個耀武揚威馳騁四方的系統。

彈幕發出一片的哈哈哈哈，將男團吃驚表情截圖。

很快對比圖出現在論壇中。

[面對十夏：溫柔小意，哀嘆上天不幸讓我現在才遇到你].jpg

[面對男團：粗聲粗氣，哀嘆上天不幸讓我遇到這群辣眼睛].jpg

女選手們眼瞧著這兩面的性子，也不等隊友了，腳步急急先往後臺趕，離開化妝系統點評範圍。

“咦，真的沒有對顧不言停留啊，和對待大佬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小心顧家回去升級系統哈哈。”

後臺內。

“這就是長得美的好處嗎？居然有系統偏愛。”

二紅伸手在眼睛上像模像樣抹了兩把，嘖嘖活潑著，“我們系統平時沒這麽好性的，現在沒準在外面挑剔人。”

他學出機械音的哢嚓嚓聲響，手指一個點著一個準。

被哥哥一手掌按了回去。

十夏由著他們笑鬧，在分道化妝時，給隊友們加深記憶：“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的吧。”

她指了指頭發示意，烏黑眼眸眨了下。

“記著。我早就想試試這樣了。”英俊豪邁一拍心口直接應下。

[美人和我到這邊來~]

蘭瑟系統殷勤小意，打開熟悉的化妝間上，展示面前整排整排的瓶罐。

它機械音中都帶上自誇。

[美人這次想畫什麽樣的妝？你眼睛一閉一睜，就能妥妥帖帖完成。]

十夏望著鏡子中烏發柔美的自己，抿唇一笑，張口說出和隊友們商量好的妝容。

“男裝。”

[啊？]

（2）

十夏閉著眼眸半靠在椅背，等著系統上妝。

耳邊是叮叮當當動作的聲響，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出系統八只機械臂轉動的模樣。

[看來這個男裝的要求有點為難]

她慢慢和長安說著話。

之前公演都是女裝，現在因為主題舞提出這個要求，也不知道畫出來會是什麽樣。

[會好看的]

長安話語是理當如此的肯定。

暖暖笑意情緒往心中流淌。

她眼眸閉著任由化妝系統動作，在腦海中將舞蹈順序過一遍，很快又想起導師佩蘭。

[每個人都會有不容易的過去]

十夏只微嘆這一句，看現在這樣萬眾矚目的佩蘭導師，誰又能知道年幼的難過。

只是自己卻沒有關於過去的記憶。

[有我]

長安音色沈穩，猶如恒古不變一直會有回應。

十夏手指按在心口，在安靜之中感受心底的存在。

[啦啦啦。]

化妝系統響亮聲音揚起，喜滋滋地在室內回蕩。

[好啦——我費心心血畫好的妝，一定能讓人滿意。]

十夏感到椅子擡起，長睫微動睜開眼睛，正對上鏡子中的人。

第四輪男女團合作公演，每個隊伍都有自己的等待室。

六隊齊齊分開，並不直接見面。

“我剛想偷偷溜過去看隔壁的舞臺妝，可惜沒找到路。”

二紅哎呀呀惋惜，手指往外頭一指。

“你直接走過去，是你看他們，還是他們看你？”裴戈哈了一聲，挑起自己幹脆利落的碎發。

她此時頭發是烏黑深色，連帶著眼眸都是偏深的黑。

顯得格外利落。

這是隊內約好的。

在公演的時候齊齊染上黑發變化黑瞳，在外形上最大程度貼近主題舞臺。

二紅揉揉自己同樣黑色的拉伸長發，眼睛轉了一圈。

“不知道隊長這次的妝容是什麽樣的，我還沒見過主系統親自上妝。”

蘭瑟二號在男團中，是要被供起來的存在，每次都是指指點點挑剔一圈。

連顧不言都沒有讓它親自上妝的能力。

沒想到這次見到十夏，居然為了一個上妝名額爭執起來。

“等隊長出來了，我要好好看看。”

二紅嘀嘀咕咕著顧家系統親近的是隊長，眼睛往外轉去，聲音一頓。

“——你是，隊長？”

門口是一個高挑身形，輕鎧修身利落，烏發高束，腰間佩劍。

半彎面具遮擋大半面容，露出下頜是一晃而過的雪白。

“嗯？”十夏把聲音稍稍壓低，在腦海中調動出長安的模樣。

她學著步伐往前邁了一步，無聲的風湧動，披風揚起通身氣勢，跟隨蔓延擴散。

強硬威嚴，目空一切。

看著二紅滿臉呆滯，十夏忍不住一笑，將虛構出來的聲勢散滅，“是我。”

“蘭瑟說要等舞臺再摘面具，不然會弄亂妝容。”

她恢覆平常的音調，摸了摸戴著的面具，往外看還算清晰靈巧。

“這樣一說話，他們肯定認不出來是隊長。”

二紅飛快反應過來，興致勃勃跟著一起戴上面具。

“很有將軍氣勢。”裴戈吹了個口哨。

貓在旁邊跟著點頭，淩厲五官遮擋在面具下，突顯高挺鼻梁。

朝歌跟著應和，沈吟誇讚：“正合適隊長，我都有點想試試不同款了。”

十夏眼眸帶笑，目光掃過室內。

這間等待室專屬於第三組二隊的，都是自己的隊友們。

每個人都染上黑色頭發、黑色眼眸。

一眼掃過去，猶如回到記憶中的曾經，身邊都是黑發黑眼的自己人。

“大家的樣子也很好。”她最後視線停在正中的英俊身上。

英俊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一頭黑發夾雜著縷縷金，輕甲長裙大大方方顯露。

十夏看過眾人，環顧一圈問道：“雅典娜呢？”

哪怕大家都帶上了面具，在這訓練時間的朝夕相對中，她也能認出每個人。

“我去找水。”應和回答從門口響起，聲音有點幹澀。

十夏回頭，看到站姿挺拔的雅典娜。

她偏黑皮膚在戰爭妝容下有著特殊魅力，扮演的鎧甲更厚更寬，透出明銳堅毅。

雅典娜動了動腰間鎧甲，面具拿在手上，手指劃過好幾圈。

“特別好。”十夏肯定誇讚，拉著人一起到位置坐好。

雅典娜坐定，表情輕微放松，不再緊緊捏著面具。

貓坐在另一側，裴戈選了後面一個位置，和朝歌坐一起。

“那我們三個就坐這邊啦。”

二紅蹦跶到英俊旁邊，有些迫不及待的激動，“他們肯定想不到我們舞臺是這樣的。”

“開始了開始了。”

正中屏幕，光芒一閃而過。

PD出現在高臺上。

“第四輪公演，實時直播舞臺。”

PD鼻梁上墨鏡邊框劃過流光，笑吟吟的聲音響起。

“第一次男女團合作舞臺，讓我們先來看看觀眾們的歡呼聲——”

在他身後，亮出一個巨大光屏，分為六塊。

彈幕被篩選而出。

[英俊衛辰殿下皇家風範——]

[十夏夏夏夏絕對無敵——]

[雙王對決！]

[顧家科技全系第一！]

大塊大塊字體從中飄轉流動，一個比一個刷新得塊。

尤其是第三組的兩隊。

十夏隊裏嘩啦啦刷著十夏的名字，又刷英俊二傻組合，四朵金花必勝。

而一隊中，整整齊齊全是[顧家科技全系第一]，霸占整個屏幕。

『沖啊——在比賽之前給夏夏排面——』

『真整齊啊，顧家光環簡直太大了，誰沾上誰出頭』

透明彈幕在外一個個跳動，等待著選手們的出場。

第三組一隊中。

淳單悄悄瞅了眼屏幕，臉上掛起示好的笑，“顧神真好啊。熱度是最高的，看屏幕都在刷顧家。”

“顧家？”顧不言輕慢吐出這兩個字，焦糖色眼眸註視著滾動字幕。

光芒在他眼眸沾染一層暗色，“顧家當然是最大的。”

室內是熱鬧的一片，他的聲音溫和卻不會被淹沒，帶著特殊腔調。

明明是平常的一句話，淳單卻聽得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本來想吹捧的話也沒敢再說出口。

舞臺上，PD的聲音帶笑亮起。

“歡迎——第一組選手！”

【桃園三結義】的字符亮起。

畫面背景虛化，直接由屏幕構造出片片桃林，三個碩大的桃子一搖一晃走了出來。

兩條腿出現在桃子模型下，將臉部完全遮擋只剩下眼睛。

只看舞臺的舞臺粉觀眾掀起一波熱烈笑意。

『哈哈不是三位英雄結拜嗎？為什麽擬物化成桃子？』

『每一組都有神奇操作，就這一組我看得糊裏糊塗hhh』

『等夏夏——我超愛她的舞臺，這次又是什麽風格的美貌呢？』

『反正蒙面舞臺，看不到臉的。別像第一隊這麽離譜就行哈哈哈』

各自訓練的時候，每個隊伍都隱藏得嚴嚴實實，不讓其他隊看去亮點。

後臺選手們也是第一次看到表演，哄笑聲跟著響起。

“這要怎麽唱跳？主題舞就算不跳，好歹也要唱出來吧。”二紅往後一仰捧著肚子笑。

“是啊，像我們這樣不挺好。”

英俊一拍身上裙擺，鋒利眉梢擡起，已經替換為黑色的眼眸同樣霸氣。

二紅看看自己身上演出裙擺，再看看英俊的，捂臉往後靠在哥哥身上不說話了。

第一組第二隊選手們很快上前。

這隊是平平常常的歌舞，面具戴在臉上，唱跳三顧茅廬。

他們沒有花裏胡哨的裝飾，只有一個個背景不斷切換。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大雪傾盆，隨著三次敲門聲，天氣也一次比一次危險。

雷霆時不時閃動，聲量大到屏幕外都清清楚楚。

十夏為這過分誇張的效果失笑。

“去拜訪人，當然要挑一個好天氣去，哪有人挑下雪下雨天。”

知道的是求賢若渴要納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在雪雨天找人覆.仇。

“下一個就是赤湖了。”

朝歌面部輪廓加深俊朗，說到這個名字時，聲音裏帶上溫和笑意。

赤湖，在大廳中引導嘲諷兩個倒數第一的人。

第二組一隊上場時，已經固定不動的光屏上，亮出剛剛截取到的實時評論。

[看著忠厚，其實心比海還要深啊][你笑辣麽大聲幹什麽]

彈幕也沒忘記他上回當場被抓道歉的事情，將視頻科普貼了出去。

『赤湖一笑，挑撥開道.jpg』

『這一隊好像也是扮演打仗的？白衣渡江？』

『夏夏是最後一個出場啊。就算帶著面具，我肯定也能一眼認出夏夏』

曲調緩緩響起。

同樣是扮演舞臺，一艘巨大的船只虛化出現在正中。

其他隊員都在下面來來回回扮演“渡江”，進進出出中唱著合音。

隊長赤湖一個人站在船只最前端，光芒照出他高大身影。

他揚聲高歌，音域分外遼闊，一連串急促音階響起，帶上讓人緊張的顫音。

“我們差不多也是這樣表演，面具戴著，大家也認不出來上面的是誰。”

十夏拍了拍雅典娜略帶冰涼的手，聲音輕快，像是隨意閑聊。

雅典娜緊繃的臉稍動，應和的點點頭，隨著動作放松一些，試著調整呼吸。

“哐當——”

屏幕中聲響突起，高音唱到一半硬生生中斷，被哐當嘩啦摔倒聲覆蓋。

十夏眼眸一動，往屏幕裏看去。

赤湖本來正站在船頭引吭高歌，不知怎麽後退摔跤，整個人都跌落在大船裏。

明顯的呼痛聲通過擴大傳了出來。

原本連綿高音後續因為這個失誤被斷。

在高音結束後，赤湖又飛快起身，盡量平穩音線唱出緊隨的下一句歌詞。

其他隊友們明顯受到影響，七零八落之下勉強唱完。

一曲結束。

全隊把面具摘下，一個個低頭站在舞臺中間，面向位置上的導師們。

赤湖眉頭皺著，臉上還有痛色，急急忙忙就要開口，“是我不小心……”

啪嗒。

導師席位上，佩蘭食指扣在桌面，放大聲響將這一聲傳了出去，直接截斷赤湖的話。

他托起銀絲眼鏡，異色雙眸流光，模樣斯文俊美，話語果斷。

“我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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