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屏幕, 光圈正在緩緩放大。

“不是我不尊重淘汰的選手，但比賽規則就這樣。”

衛辰驅使浮冰往前滑行，深藍眼眸中溢滿光彩, 展臂向滿城選手高呼。

“淘汰就是淘汰, 晉級就是晉級。

“有的廣告指定組團人數才能參加, 為了廣告騙人，是不理智的行為。”

同處浮冰上的攝影機哢嚓嚓轉動, 將鏡頭對準意氣風發的衛辰。

熟悉他性格的選手們配合哄笑，立刻有人起哄喊話。

“辰哥是被哪個淘汰的傷到啦？這樣為情所傷？”

男團中掀起熱鬧的笑意, 試著在這空白間隙中展示自己。

女選手們目光轉來轉去，趁機瞧著個人品性言語。

“那個藍色頭發的不錯, 叫辰？藍眼睛很漂亮啊。”

“淘汰？他說的是誰？”

十夏在最頂層，居高臨下。往下望時，能掃過每個選手的位置。

她試著驅使浮冰，此時並不出聲。

光圈中，一個模糊的人影顯示出來。

不同於其他人的抹抹畫畫。

這個選手直接往前走去，一路毫無停頓, 完全不需要在意兩邊的化妝品。

系統提前為她開門, 讚頌她的美貌天下無雙。

“過關不止是看臉——這絕不只有臉。”

男團中有人努力辨別系統中人影，往左右兩邊掃來掃去, “難道是哪位骨相很好的選手？”

女團選手操縱浮冰向正中匯集，小小聲的猜測也在蔓延。

“我覺得……就是大佬了。”

“一看就是大佬。我甚至敢開賭註，只有大佬有這種魄力。”

隨著畫面播放，哇哦的讚嘆聲時不時傳出。

這種直接往前走的方式, 與前面的磕磕絆絆對比起來, 簡直是天壤之別。

等到最後連環通過的系統音響起時, 山呼海嘯般的沸騰也在城內響動。

“這也太直接了吧——刷臉、妥妥的刷臉過關。”

“我努力在中心城裏找, 怎麽沒看到這等美人？？”

“這還要等什麽？組隊啊立刻組隊。”

男選們東張西望，試圖看到人。

而中心城極大又遼闊，哪怕整個晶瑩碎片化，處在下方的也難以一眼望到全部。

“我並不是要針對誰，只希望大家能夠尊重每一個憑實力晉級的選手。”

衛辰眼中帶著志在必得的光亮，已經想好要怎樣才能給這個第一留下好印象。

能夠直接過關的，骨相面容肯定不差，能合作是最好的。

他手指適時擡起，在攝影機拍攝下，指向屏幕光圈的位置。

“尊重第一名——”

[叮。]

中心系統發出確定聲響，消除隱藏模式。

光屏中，通關人的面容露了出來。

屏幕光圈放大。

一層層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潔白如雪的肌膚、黑檀木一般的濃發和眼眸，唇是淡淡的紅。

黑白紅三色均勻鋪展，構成一張無瑕的臉龐。

——十夏的臉。

衛辰手臂一僵，指尖輕微一顫。

男團中聲音稍頓。

沒看到臉時的稱讚誇耀反而消失，只剩下微微吸氣聲。

就是從一開始就看著十夏到現在的女團選手，在突然面對這樣一張面容，也被驚艷一瞬。

大佬一眼驚艷、越細看越是驚艷。

被精心雕琢過的面容，仿佛經過長久歲月的流淌，才能有著這樣烏深的眼眸。

『謔，我剛剛心裏也跳了一下』

『絕對美貌放大殺傷力直接翻倍啊』

『哈哈哈看看他們的反應，我等了好久哈哈哈』

『辰辰要傻了吧』

衛辰僵硬的手臂還指在半空，正對屏幕中十夏臉頰、

面前這個臉他很熟悉，正是他說過絕不會組隊的人。

——也是他剛剛想著要組隊的人。

翻車了。

哪怕沒別人知道自己內心曲折多變的經過，衛辰面上還是一燙，隨即滾燙直至脖頸。

他想要收回手往裏躲一躲，手臂卻像被冰雪凍住，硬繃繃的根本沒法動彈。

哢嚓。

浮冰按著慣例推動，在一片安靜中，輕微聲響很容易吸引全部矚目。

十夏往前滑動一步，正中屏幕微藍光芒灑在她身上。

瓷白肌膚渡上一層淺淺冷光，長睫落下一片深色，猶如精心雕琢而成的精美花瓷。

每一次轉動眼眸都帶來悸動。

啪啪。

朝歌擡手，第一個為她獻上落幕掌聲，飛速引起聯動的一片。

“我就知道是大佬。”女團選手們高聲響起，熱烈掌聲在城內震蕩。

“組隊嗎組隊嗎組隊嗎——”

“在頂層，怪不得我們沒看到——”

“哈哈哈哈這位就是我正在追求的同伴。”

在一片熱騰中，英俊哈哈大笑，金發燦爛中張開雙臂，深紅披風獵獵作響，高大氣勢薄發。

“歡迎大家來挑戰，但最後一定是我會打動她的。”

衛辰聽著耳邊的歡呼和喧囂，覺得整條手臂都要被凍掉了。

他僵直收回手，回想自己剛剛的行為，簡直就是一個專業捧哏的、不堪回首。

“這位真的是美啊，我第一眼看得時候就覺得超美。”

“如果不是被淘汰了，我一定想組隊的。”

染著多種發色的四人組感嘆，說著有些遲疑起來，“她真的是被淘汰的嗎？”

“下面那些選手們，在喊她大、大佬？”

阿淳們目目相窺，齊刷刷將視線轉移到衛辰身上。

當初他們就是聽衛辰說遇到一個大美人，可惜是淘汰的，才記住十夏。

如果是他們弄錯了，還說出那種話……

阿淳手指都不自覺抖了抖，羞於見人往後一晃。

“她的玩伴是被淘汰的，那她被淘汰的概率也大大提升。”

衛辰聲線有些僵硬，不自覺放低音量，也不往上看，只悄悄開口。

“可能是因為，她很能打？所以被叫做大佬。”

他手腕忍不住一擺，當初被輕輕一個握手後的壓迫感記憶猶新，到現在還泛著疼。

[叮。]

在聲勢稍歇時，正中系統再次發出一聲機械音。

[公布難度最大（五星）的通道關卡]

[知識通道區——]

華夏知識點永遠是最熱門的話題。

“哇，哪個倒黴蛋抽中這個？這還能進來？”

“抽中的都在城外吧哈哈哈。”

“我就倒黴抽中這個，一直鎖在通道，現在要盤點才放進來。”

哄笑聲響起，最後一聲長長的哀嚎更是掀起火熱大笑。

哪怕是節目組公布過的華夏知識點。他們每組也只精通自己的，還要練舞練歌，其餘鞭長莫及。

誰抽中知識區，幾乎等於宣判定局。

[預備廣告時，第一個進入中心城的通道關卡]

[成功通過數量：1。]

中心系統的數據又掀起一陣驚呼。

“哪位大神？居然通過了？還是第一？！”

“這才是真正要被追求的。”

衛辰慢慢咳一聲，勉強挺起胸膛，剛剛的事情讓他面上猶存熱辣，試著低聲挽回。

“容貌是必要的，但不是不可或缺。最美麗心靈永遠是智慧知識。”

[通殺模式——]

光屏中，被模糊人影的選手一路往前走過，模糊聲音說出一個個答案。

“看不到臉，這也要最後公布嘛？”

“這也太難了吧？這兩個嬴字有什麽差？”

“人屠不該是嗜血狂魔？居然是最好聽的白起？這名字很斯文呀。”

選手們心緒跟著屏幕起伏，看光屏中人毫無阻擋一往無前，連停頓思考都不需要。

——直接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這個流暢的模式，好像很熟悉？是不是在哪裏看過？”

阿淳四人組面面相對，越看越像。

這樣的流暢、這樣的游刃有餘，他們剛剛就看到過一個。

衛辰已經不說話了。

他湛藍眼睛直直望向光屏，註意裏面的一舉一動，俊美面容逐漸變幻。

光屏叮一聲，公布結果。

[恭喜——十夏選手唯一一個通過五星關卡。]

男團還沒從上一場十夏驚艷容顏中回神，就被這一場華夏知識點給震撼。

又又是同一個人？

“我就知道！！”

“大佬超讚的，之前就是大佬一直在幫助我們，感謝大佬！”

女選手們歡慶的聲音揚起，從一開始的唯一一個人數，她們就心中有數了。

除了大佬，還有誰？

中心系統流程轉動。

第六層的選手高喊一聲，聲音放大。

“我等一下就要被淘汰走人了，在這裏我直接就要說——

“大佬我要謝謝你願意給我們講知識點，你長得高冷可是個超級大好人，你一定會走下去的！大家給大佬投票啊啊——”

咻。

她腳下浮冰亮起光芒，繁瑣線條勾勒成的傳送系統發出綠光。

眨眼間，高呼的聲音就被傳送離開。

歡呼和掌聲同時響起。

已經到了每日淘汰末尾十人的環節，一道道寒綠冷光傳送走一位位選手。

十夏眼眶微熱，望向已經消失空白的位置，“謝謝你們。”

她低低聲響只被飛行器捕捉到，彈幕跳動一片安慰。

“什麽？你是被淘汰的？你剛剛才和我組隊啊——”

頭染四個發色的阿淳後知後覺，悲呼聲頓起，不敢置信望向空位。

後面三人嘴巴齊齊張大，露出同款晴天霹靂的表情。

『哈哈哈別人說什麽他就信什麽hhhh』

『拋開第一的大佬，相信其他人隨口一句話，該說你什麽好喔』

『坐等一個他們知道夏夏是第一的崩潰表情包』

淘汰結束後，剩下選手們都各自回到各自島嶼。

男團動作慢了一拍，還沈浸在剛剛的公開盤點中。

“辰哥之前說被淘汰大美人……是真的嗎。”

“臉絕對第一。就算觀眾不看臉，華夏知識也絕了，怎麽可能被淘汰？”

眾人視線一個個往衛辰身上放去，話語逐漸帶上疑惑。

有人恍然大悟高聲。

“好啊！我知道了，衛辰是故意放出風聲，讓我們不追，他就可以自己追了！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最新消息飛快流傳，男團們一個個心生了然，往衛辰的方向撞去。

“不厚道啊辰哥。你不能因為自己追不到，就誤導我們吧。”

“還是英俊敞亮，說追就追。”

“辰哥被人家拒絕了，就不讓我們追，太不夠意思了哦。”

衛辰直到現在都沒從十夏雙殺通關中反應過來，剛剛擡頭，就被同伴喧喧囔囔的聲音包圍。

他眉梢疑惑一凝，海藍眼眸都透出詫異。難以辨別的情緒壓抑在心口，衛辰簡直百口莫辯。

怎麽越說越離譜了？而他一張口，居然想不出反駁的詞。

“哼。”

金發金眼的英俊驅使浮冰上前，線條輪廓硬朗的面上帶著得色。

他晃蕩披風、耀武揚威撞過衛辰冰塊，從正前方直直掠去。

“哼哼。”

大紅二紅跟在後面，操控浮冰上前，學著英俊的模樣哼了兩聲，一左一右和衛辰擦肩撞過。

三道紅色背影往外轉動徑直離開。

“哼什麽哼，你們也沒追到人啊。”

衛辰搖晃兩下保持平穩，英挺眉梢都皺了起來，對上四人組哭喪的臉，心底更是起伏。

難道，十夏真的沒被淘汰？是晉級名單中的？

那自己之前那些話，全都對一個晉級的人說出口了？

（2）

青色太陽西落東升，晨曦光亮重新灑在廣場上，映出一片人影。

“歡迎選手們參加第二日的廣告。”

PD並沒有直接出現，而是由閃著光的投影將聲音傳出。

“昨天，我們淘汰了十位墊底選手。今晚，同樣也要淘汰十名，迎接第三日的組隊定局。”

“大家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選手們烏壓壓聚集在廣場上，每個人已經踏上對應各自的通道。

有人提高聲響應答，有人低著頭不語。

十夏眸光轉動，眾人都是分散，一時間也沒看到雅典娜的位置。

雅典娜是第三十一名，正好處於卡線淘汰的位置——最讓人意難平的位置。

想起之前她特意來找自己道謝的模樣，十夏輕輕嘆了口氣。

“這裏，也還有一個消息要宣布。”

高臺上，PD沒按慣例揮手放人進廣告城，而是拿出一卷羊皮紙。

在選手們期待緊張視線中，聲音傳遍整個廣場。

“曲笙南選手，向節目組提出退賽要求。經證實，是自願行為，已通過。”

“淘汰選手名次往上齊升一位，今晚只淘汰九人。”

『？？？！』

“什麽——？”

彈幕和選手們同時疑惑，面容呆滯幾秒，很快掀起軒然大波。

“隊長退賽？排名第二的隊長退賽？！”

“為什麽啊，她眼看著要高位出道，怎麽可能這時候退賽？”

一道道疑惑聲響充滿廣場上空。

眾人沒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十夏怔楞了會，記憶瞬間回溯，想起昨天。

昨天和曲笙南的會面，她當時的神態，說過的話語。

投影中的PD閃爍兩下光芒，點頭再次肯定這件事。

“現在，進入中心城。”

“這是第二天的廣告，請各位把握好時機。”

通道開啟。

選手們處在各自位置上，看不清遠處的人，在拖延前行中議論紛紛。

曲笙南可是節目組中排名第二，超高位置，幾乎是鎖定出道位的存在。

竟然在中途退賽，甚至連廣告都沒有拍完？

彈幕中驚起一片混亂。

怒罵公司、恨其不爭、嗚咽悲戚各色情緒混雜。

『找不到南南的位置，她真的退賽了，連界面都沒有了』

『晴天霹靂！破公司！曲笙南就這樣妥協退賽了？她不為自己堅持嗎？她為什麽不為自己想想？！怒怒怒』

『我想再看一眼南南嗚嗚』

【曲笙南退賽】的標題頃刻從論壇中燃起大火，直直沖上星網。

十夏腳步緩緩，往廣告城的方向走去。

她頭稍稍放低，眸光有些空白，想起昨天曲笙南和自己的見面。

想起她們一起拍的廣告、一起唱的那首秦風、一樣衣裳的照片。

十夏腳步停住。

周圍，擁擁攘攘人潮喧囂，話語接連不斷。

面前，屏障如同海水般迎面而來，要將每個人接入廣告城。

“你現在也是一個隊長了”

“未來是你的”

昨日交談的話語猶在耳側。

十夏眸光擡高、緩緩後退、腳步在地面回撤、轉身，背著人潮往後跑去。

她一個人逆著大批大批的選手們，與所有人方向相反，重新沖回天空島的廣場。

“你會是個好隊長”

“一步步走下去吧”

十夏逆著人群、迎著風往前、一直往前跑。烏壓壓墨發被吹動，揚起一陣陣的波瀾。

昨天告別的太過突然，她還有話想說的。

『隊長在哪裏啊？求求了讓我再看一面啊』

『我瘋了為什麽明明眼看要出頭了嗚嗚嗚』

『別跑了，天空島那麽大，找不到的……』

飛行器逆空而行，追隨著十夏一道往回。

透明彈幕一個個落下，悲戚和哀勸碎成一地晶瑩。

找不到。

十夏輕微喘息，腳步停下舉目四顧。周圍建築居然有一天是如此的讓人生疏。

她稍稍吸氣站直身子，閉上眼眸，傾聽周圍的動靜。

選手們全都進入廣告城，機械震動聲響逐漸消失。整個天空島上，風聲鳥雀清脆。

而剩下唯一一個發出震動音的地方——

十夏漆黑眸子睜開，豁然回頭轉向南方。

[南邊]

長安在心底同時出聲，指向正確的方向。

南方。

飛車已經停在場地上，嗡嗡的啟動聲微響。

曲笙南一個人上車，將手上提著的行李放在位置上。

說是行李，其實只有一個小小的膠囊包裹——團隊的東西。

媛媛的帽子、銀蓮的花架、露仁的圓盤、呂葉的游戲機。

再加上她自己，就是全部要離開的了。

曲笙南一絲不茍將東西都擺正，目光撞到窗口外，瞥過晶瑩的廣告城。

她神色平靜，坐直身子，和來時一樣端正。

只是人數從五人變為了一人。

嗡嗡。

飛車啟動聲響漸高，微風預備卷起，召告一段行程將要結束。

曲笙南將遠眺視線收了回來，低頭慢慢整理著觀眾送的禮品，將它們一個個再擦拭放好。

節目組訓練服上的玄黑色澤褪散，化為最開始的白。

砰。

“隊長！”遠遠一道聲響亮起，在安靜四周是唯一的高聲。

啪嗒嗒腳步聲跟隨響起，徑直沖著列車而來。

曲笙南手指一停，豁然擡頭，叫出那個名字，“十夏？”

十夏烏發隨著跑動騰飛，白瓷肌膚上出現一抹嫣紅，直接按上了車窗的位置。

她稍稍喘著氣，擡頭望向車中人，四目相對。

彈幕在激動中飛快升起對公司的惱怒。

『我不懂，為什麽要現在直接把人拉回去？公司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是怕曲笙南飛得太高不好掌控嗎？沒實力就放過隊長行不行？』

『怒怒怒』

在一路奔跑中，十夏眼眸微潤，盛滿萬千情緒。

等到了面前，卻不知該從哪裏詢問。

“我是隊長。”曲笙南從稍稍吃驚中定神，不需要多說，已經明白對方的來意。

她伸手從車窗幫十夏順了順喘息起伏的脊背，“我是團隊的隊長，也是公司的隊長。”

十夏直白搖頭，“我不懂。”

“我有四個妹妹弟弟。”曲笙南聲音放低，說起過去，“有一段時間，每個人都需要我照顧。”

咳嗽、疾病、空了的碗盆、餓哭的嬰兒、撐著不敢閉上的眼。

過往一幕幕飛快回閃。

曲笙南話說得簡略，聲線已經足夠平靜。

“公司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和我簽下合同，允許我提前把金幣帶回去給母親看。”讓她能夠安心閉眼。

“我承諾過要報答公司。”

“公司現在出現了一些困難，他們需要立刻的幫助。而我是隊長。”

曲笙南望向窗外的十夏，話語不算沈重，是習慣了的承擔。

“他們給了我能夠給予的一切。當初的心意我永遠會記住，就像你對愛你觀眾的感激。”

十夏按按貼身存放的糖果，烏黑眼眸閃動茫然。

這一席話蘊含的意思太多，她淺淺聽完，能夠順利分析出其中利弊，但還是不能理解其中情緒。

只是離別在即，張口卻不知還能說什麽。

飛車發出嗡嗡的聲響，透明隔膜出現，將周圍一切隔絕在外。

十夏被柔和光圈推動，被迫往後退了三步。

“我有一條自己的路要走。”曲笙南起身拉大車窗。

這位身量不高、圓潤眼睛、習慣古板的隊長，有些生疏學著豎起大拇指，對著窗外鼓勵。

“你也有屬於你自己的道路，無拘無束。好好走下去吧，你會成為很好的隊長。”

“和她說一聲，你們都好好走下去。”

嗚——

飛車啟動，倏然風聲高漲，瞬間往島外飛去。

十夏擡頭註視淺青蒼穹，到最後都沒說出第二句話，濃密烏發被吹得四散。

拐角處傳出一道輕微的啜泣，由風送到她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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