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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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地壓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然而卻並沒有黎淺的消息傳來,所有人的心頭都似壓了一塊石頭般喘不過氣來。

夜闌緊緊握著劍,站在邊關盤曲劄枝的胡楊樹上,殺氣無聲地彌漫開來,整個人似一把鋒芒畢露的利器。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黎淺的劍快準狠,又如舞劍一般姿態翩纖,然而卻是招招致命。

妖魔四大統領圍攻,她也絲毫不落下風,然而隨著時間流逝,她的體力也漸漸不支。

妖魔四大統領之首的是個人首獅身的怪物,他眼中精光閃過,大聲呼喝了一聲,“這丫頭雖然劍招精妙絕倫但是內力絕對支撐不了這麽久,已是強弩之末,老二老三老四全力攻擊!”

“噗……”黎淺拼命刺傷了妖魔大統領自己卻也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血沫子不斷從嘴角溢出來,她想伸手握住掉在不遠處的劍,卻發現連握劍的力氣也沒有了。

於是她緩緩閉上眼。

“大哥,這妞反正要死了,不如讓兄弟嘗嘗鮮”

二統領是個人首蛇身的怪物,蛇性本淫,一眼三角眼更是露出猥瑣的光緊緊盯著躺在地上的黎淺。

“二弟小心,八大派弟子不可小覷!”

他冷哼一聲表示不屑,“中了你我二人聯手一擊,不死也只剩半條命”

他一步一步朝黎淺走去,垂涎的目光緊緊盯著她迷人的曲線,臉蛋更是光滑細膩,人族的女人果然比魔族的女人可口的多。

“看好了,這招叫九天玄元決!”夜闌舉劍,內力灌註全身,揮劍斬出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擊,削落了遠處山峰的半個山頭。

黎淺看的目瞪口呆,夜闌收劍,微微有些氣喘,回頭見她仍是看著自己發楞,心裏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絲滿足感。

“我想學”

“我教你,內力灌註全身,凝於劍上,記住,劍不是殺人的工具,它是給你安全感的夥伴,劍人合一,你就是劍,劍就是你!”

“九天玄元決!”劍氣沖天而起,有那麽一瞬間照的整個天空恍若白晝,先是二統領觸摸到她身子的那只手化為篩粉,而後整個人在白光中消失不見。

“二弟!”

黏膩的鮮血落了她滿身,白袍白甲已染成血色,整個人就像浴血從地獄殺出的修羅。

大統領目呲欲裂,“殺!給二弟報仇!”

黎淺又咳了幾口血,身子搖搖欲墜,僅剩的內力駕起飛劍往西飛去,身後是窮追不舍的三大統領。

“夜統領,夜統領!”夜闌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拿起佩劍就要沖出去,她看見了白光,也感受到了劍意,那是她曾教她的九天玄元決,她一定是出危險了!

眾人紛紛勸住她,她看著這些人神色各異的臉,露出一個冷笑,是了,黎淺的生死只與她有關,與旁人無關。

“謝韜!你幹什麽去?!快回來!”有門中弟子喊道,她轉頭看去,那人已如流星般消失在天際。

“若黎淺死於此,我夜闌絕不會再為王朝軍隊出一分力,天下人的生死與我何幹!”

大腦一陣陣的空白,窒息的感覺讓她喘不過氣來,血流的太多了,她知道。

她已經快要控制不住飛劍了,速度越來越慢,飛行高度也越來越低,視線也開始模糊。

黎淺咬舌讓自己清醒一點,你會來救我的對不對,你不會讓我死的對不對,因為是你,所以我相信。

身後有風聲呼嘯而來,三大統領追擊而至,背後隱隱有灼痛感,她知道,那是他們的殺招。

心裏不是不失望的,就像小時候每一次被人欺負都希望她能出手相助,然而那人只是冷冷旁觀,或者惡意嘲笑。

她的心中有天下,有奕劍聽雨閣,唯獨,沒有她。

黎淺以為自己要死了,卻落入一個陌生卻溫暖的懷抱,那人在她耳邊斷斷續續道:“師…師妹……活……活下去……”

“不!”黎淺哭喊著,被人欺負她沒有哭,身受重傷她沒有哭,命懸一線她也沒有哭,唯獨現在,她跪在謝韜身邊哭的像個孩子。

謝韜以血肉之軀為她擋了致命一擊,鮮血慢慢從他身下溢出,黃沙都被染紅。

風沙漫天,烏雲敝月,天空竟然降下紛紛揚揚的小雪。

“哼,現在已經沒有人來救你了,還是乖乖受死吧!”三人慢慢逼近她,黎淺仿佛聞所未聞。

“誰傷她一根豪毛,我必十倍奉還!”夜闌劍若流星,破空而來,身後是八大門派眾人,勝負已是定局。

她提著滴血的長劍緩緩向她走去,看見她身前奄奄一息的謝韜時,渾身一震,腳步也頓了下來。

天地間萬籟俱靜,只有她的哭聲劃破夜色清晰的穿透耳膜,直直把她的心也揪成一團。

“師姐……咳……咳咳……”謝韜看見她,緩緩喊了一聲,嘴角鮮血溢的更多。

夜闌腳步似灌了鉛般沈重,她走到黎淺身邊放下劍,看見她肩膀抖如篩康,想伸手抱抱她又忍住了。

謝韜卻一把抓住她的手,擡眼看了看泣不成聲的黎淺,“師姐……好……好好待她……我……”

“不要說了!你什麽都不要說了!冰心堂弟子呢在哪在哪!”黎淺拼命搖著頭,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燙的夜闌的心也跟著難受。

謝韜卻忽然笑起來,目光透過夜空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奕劍聽雨閣。

“如……如果……當時……沒……沒有欺負……你……給你送……送藥……你……你會不會……多……”多看我一眼

話還沒有說完,他只是閉著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

雪越下越大,夜闌緩緩閉目,滾燙淚水劃過臉頰來不及落下便被風吹的冰冷。

猶如這世間有些愛戀,來不及擁有,甚至來不及說出口,只是流星一瞬,浮光漣灩。

“謝韜你跟我說說話,你別睡,我帶你回營地,那裏有最好的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

“其實山下的糖葫蘆很好吃,你不是說買給我吃麽”

“我答應你,陪你去看花燈,你起來,起來看看我好不好?”

黎淺歇斯底裏地想要搖醒他,夜闌掰過她的身子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他已經不在了,你能不能讓他走的安詳一點,不要再去打擾他了”

“都怪你,都怪你,為什麽先來的不是你,為什麽你要來的這麽晚,你還有什麽臉當奕劍聽雨閣的首席大弟子,還有什麽臉當我們的師姐……”黎淺哭的哽咽,一下一下捶打著她的肩,力道不重夜闌的心裏卻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百味陳雜。

夜闌緊緊摟著她,那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同門師弟,那也是小時候一起上樹掏鳥的玩伴,怎麽可能不心痛,她的感受她都感同身受。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好”她抓起黎淺的手放到自己頰邊,“如果可以我寧願躺在地下的是我”那麽你是不是也會像現在這樣泣不成聲,待到垂垂老矣還是忘不了我。

謝韜用這樣一種壯烈的方式,永恒的留在了黎淺的生命裏。

大雪紛紛揚揚掩蓋了一切,夜闌抱起黎淺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去,黎淺偏頭睡在她懷裏,淚痕未幹,手指緊緊拽住她的衣服不曾松手。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寫這一章的時候心裏很難受,我一直有一個江湖夢,兒女情長,快意恩仇,世間所有的喜歡都應該被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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