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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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日京城中最大的事莫過於珮瑜公主和鎮遠將軍的婚事,而京中人也都在羨慕二人的美好姻緣。

除過這事,多是妙齡女子和京中貴婦飯後閑談聊起這解憂閣,並讚嘆不已。而最近冒尖的錦繡閣也因一些騷操作入了大家的眼。這些都成了眾人聊天的閑談。

轉眼間,蕭瑟的秋日過去,便迎來了寒徹的冬日。說是寒徹倒也太早,只是初冬,便已經能感受到暖暖的冬日和有些冷的微風。

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格外的冷。

近日京中忙亂了起來,眾人在談論娛樂之事的同時,還有從外趕回的經商之人談起京外的見聞。今年春旱嚴重,滴水未下,到了炎炎夏日才好歹算是下了一場大雨,但旱情並沒有因此減緩。

以至於街上也有人偶爾談起這京外,大家聊著。說那些百姓今年秋日的收成不好咯,又不知今年冬日是個什麽情況,不知大家夥能不能扛過去。

不過京中人也只是笑著談談,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們始終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在大宋國,這京都繁華至極,京外怎麽可能那麽窮困?這歸京之人定是胡說了事的!

在京中人的一片閑談中,這冬日總算是來了。

而對於未白居裏的幾人來說,真正興奮的日子也終於到來了。

她們早已趕制出冬日主題套裝,正等著出售那天的到來,而這日子正是定在了三日後,很近的一個日子。

之前的內褲銷量可觀,還帶領了京城的一股風潮,只是多了些店鋪模仿,針對這事,幾位美人也常常在一起抱怨。

都說那勞什子錦繡閣,簡直就該叫做抄抄閣,她們解憂閣出內衣,對方也出,而且還搞得花樣豐富;她們解憂閣出內褲,對方也出,但總是以一種花哨但上不得臺面的樣式!

越想越是氣,幾位美人都將這半路殺出來的錦繡閣視作了眼中釘。

正當未白居三位美人暢聊著來年的打算時,剛剛出門采購的雪裏匆忙歸來。

雪裏氣喘籲籲地跑進未白居的院子,見了正在院中曬太陽的三位姐姐後,更是著急得眼睛都紅了,“姐姐們!”

看她這一副匆忙的樣子,那幾位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卻還是揪了起來,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了?”

琴瑟和侯春人異口同聲的說出這話,一旁的知惜沒有出聲,待二人說完,她才後知後覺地覺得自己得說些什麽。

於是知惜慢悠悠開口,“雪裏妹妹別急,慢慢說。”這話裏沒有任何焦急,好像早已知道雪裏要說什麽。

雪裏跑到幾人面前,停了步子,有些氣喘籲籲,“不好了!不好了——”

等她平息幾分,這才匆忙說:“錦繡閣正在賣的衣服是我們三日後的樣式!”

錦繡閣賣的衣服是解憂閣的樣式?!

這話一出,幾人都驚住了,特別是琴瑟,她的反應最大,而且有些不可置信,“怎麽可能!你確定錦繡閣的和我們要賣的一樣??”

雪裏一直在點頭,也焦急萬分,“真的,我親眼所見,我們做的每一件他們都有一模一樣的!”

侯春陷入了沈思,“解憂閣三日後要出售的成衣,只經由我四人之手,而那成圖知道的人也不多。現在錦繡閣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只能說明……”

這話說到這裏就斷了,但是幾位都不是傻子,都能夠猜到侯春話裏話外的意思。

解憂閣大東家沈辭當然不可能做出有損自家鋪子的事情,所以這出賣背叛之人,一定是她們四人中的一個!

得到這個猜想後,四人互相看著都覺得對方不對勁,都認為對方是那個背叛者!

琴瑟當即就炸毛了,她心裏總認為這件事與侯春脫不了幹系,畢竟能和她相媲美的人也只有侯春,而她正擔心被嫉妒,才導致對方做出了這種事情。

琴瑟對著侯春翻了一個白眼,有些諷刺道:“指不定有些人賊喊捉賊呢。”

話中的意思自然是,這個有出賣者的事是侯春提出來的,那麽極有可能是賊喊捉賊咯,她覺得侯春就是那個出賣解憂閣的人!

侯春聽了琴瑟的話,心中自然是不爽得很,她怎麽能不知道琴瑟總是針對她呢。只是這件事還真不是她做的,她能夠猜到是誰,有可能是知惜……近幾日她奇奇怪怪的,幹什麽也總帶著一點慌亂。

可畢竟侯春和琴瑟一直不對付,在遭受了對方的白眼後她怎麽還能沈得住氣,“喲,指不定是誰賊喊捉賊呢。”

侯春也諷刺了一句。

這時候,知惜輕微咳嗽了幾聲,引起了大家的註意力,“依我看,大家也就別爭論了,這件事不是空口就能確認的。”

一旁一直幹楞著的雪裏也點了點頭,她總覺得這事不簡單,幾人可以喬裝去錦繡閣看看這衣服,再想對策。

但是看與不看都沒什麽用了,衣服是一模一樣的,對方已經開始售賣了,還打著全京城只此一件的名號。若是解憂閣仍擱在三日後售賣,肯定是虧大了啊。

到時候大家只會覺得是解憂閣剽竊了錦繡閣的創意,而不會覺得是錦繡閣剽竊了解憂閣的創意。她們解憂閣才是最大的冤大頭!

幾人正匆忙地商量著後續的事情,這時候東家也回未白居了。

沈辭匆忙跑進院子,身後還跟著桃映,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太好,看來她們也知道錦繡閣這勞什子事了。

見四人都到齊了,沈辭便走到幾人面前,此刻她的眸光有些淡,因為她知道這幾人中間至少有一人出賣了解憂閣,從而投靠了那垃圾錦繡閣。

“辭妹妹……”幾人見沈辭來了,便猜到她已知道今日發生的事,不免都有些愧疚。

沈辭在見到四人之前,其實已經設想了很多種情況,她覺得自己可能會破口大罵,可能會撐不住崩潰,但這都沒有,此刻的她十分平靜。

平靜到,她能靜下心來分析之前的那不好預感。

“人都在啊,那齊了。”沈辭先是說了這麽一句話,淡淡的,沒有任何感情。

再然後,見四人都默不作聲,沈辭嘆了口氣,反問道:“這些日子,我沒有虧待過各位吧?”

接著她又細數了一下這些日子和幾位美人的日子,“剛開始大家稱呼我為姐妹,我很開心。但不知道到什麽時候,我們之間的姐妹之情已經漸漸淡了,從而被東家和勞工的關系所取代。”

“但我仍舊以為這種感情還是存在的,我仍舊以為大家都是敞開了心交朋友的。但是呢——”

沈辭話鋒一轉,出口的話開始變得銳利起來,就像一柄利刃,“你們說說,現在是什麽意思?”

幾位美人在聽了這話後都低下了頭,一聲不吭。以前她們覺得這姑娘活潑,讓人看著很放松。但如今又覺得她們錯了,這姑娘兇起來的話還真壓得她們喘不過氣。

琴瑟低著頭,眸光飄忽迷離;侯春低著頭,但是目光透徹;知惜低著頭,眸中不甘,緊緊攥著帕子;雪裏低著頭,眼眶已經紅了……

“既然這樣,那你們便走吧。”說到這裏,沈辭頓了頓,自嘲一聲,“我還想著趕你們離開,可是你們又能去哪裏呢?”

“說到底,還是我自己的問題。”沈辭苦笑一聲,她覺得她就不該把寧王府當作安身之所,她不應該住在這裏。以前是沒有銀兩,現在有錢了,她認為自己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幾個人都低著頭,在聽到沈辭一句“其實我早就想好了,要從寧王府搬走”後都擡了眸。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幾人以後毫無幹系了嗎?

雪裏是年紀最小的,也是情緒最容易外露的,她紅著眼睛,帶著些哭腔,“你不要丟下我們好不好……”

沈辭見雪裏這副模樣,心裏還是軟了幾分,但她的目光對準了四人中的一位,“今日我就把話敞開說了吧!”

“你以為我瞎嗎,還是我傻?之前我東西丟了,我沒找你麻煩,不代表我不知道。”

沈辭眸光淡淡瞥了一眼知惜的眼睛,看著對方畫的不甚明顯的眼線,其實她早就想吐槽了好嗎。拿走她的眼線筆那麽久,偷偷練了那麽久,技術還是這麽渣。

“我可真沒想到啊,解憂閣給了你這麽豐厚的報酬,你怎麽就要去錦繡閣呢?你去就去,我又不會求你留下,偏偏你還坑我一把?什麽意思?嗯?”

面對沈辭咄咄的話語,知惜終於撐不下去了,她擡起了頭,眸光全是厭惡和憎恨,“既然撕破了臉,那我就也說明白。”

“你話說的好聽,但解憂閣給了我什麽?是銀錢和永不見天日的寧王府,還是出門就遭人戳脊梁骨的痛苦?”

知惜身上再不覆溫柔氣息,此刻她活脫脫就是一個毒辣形象,“我本就沒有名聲了啊,我現在只想求一個名分,你說,你說你們解憂閣能給我嗎?!”

說到最後,她的情緒已經崩潰了,蹲在地上就掩面嚎啕大哭起來。

沈辭看著蹲在地上大哭的那人,眸中神色覆雜,七夕那夜的諸事,她其實都已經知道了。

但是她以為對方只是想攀上富貴人家,但沒想到知惜盜取了解憂閣的設計圖!下來讓桃映一查,才發現錦繡閣是那王氏名下的鋪子。

那麽一切已經昭然若揭了。

長長的嘆息過後,沈辭緩緩開口道:“你走吧,去過你所謂的生活。只是你記住,今日解憂閣遭的這一切,錦繡閣和你,總有一日要還回來。”

知惜楞神,其餘三位也是一臉震驚。

但知惜最終還是回屋收拾了東西離開,她要離開寧王府了啊,從此以後不再背負這寧王侍妾的破落身份,她以後就是徹徹底底有名分的人了。

她的臉上也會有光,她可以和家人正大光明相聚,再也不怕別人暗地的詆毀,不會再被戳著脊梁骨罵……

沈辭揉了揉太陽穴,說實話,她的頭有點痛。解憂閣的補救辦法還能是什麽,做好的衣服接著賣,她相信大家有眼看品質好壞。

而她,真的決定要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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