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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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落在男性艦員身上的目光, 正面戰場已經如希爾所說已經進入尾聲,剩餘不多的蟲族生物性艦體妄想撤退,成群的鈦蜂蟲和金甲蟲蜂擁而上。

失去母蟲掌控的蟲子們不管不顧地往前沖, 完全不知避讓, 簡單的只能接收幾條指令的腦袋裏只有母蟲撤離時下達的最後命令——沖擊人類的戰線。

和一往無前的鈦蜂蟲、金甲蟲相比,想要撤離的蟲族生物性艦體就像逆流中搖搖欲墜的船只,在奔湧的蟲潮中艱難後撤, 妄圖在註定的敗局中逃得生天。

然而它們的努力終究是徒勞,曾經被德拉比蟲利用得徹底的炮灰如今反倒成了它們的阻礙,被反噬的蟲族戰艦移動速度緩慢, 被迅速追趕上來的聯邦艦隊一艘接著一艘地摧毀。

從貝琪的視角俯瞰, 一盞又盞燈火被聯邦的艦隊點亮, 串聯起來照亮了黯淡的宇宙。

這次沒有一盞燈火屬於人類艦隊。

註意力再次回到海鯨號上, 除了關註指揮系統裏的內容, 貝琪她最關心的是海鯨號系統裏的一條條指令, 移動方向、攻擊目標和炮臺轉向都可以從這些指令中找到。

一開始貝琪有些生疏, 那些指令在貝琪眼前劃過的時候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五天之後貝琪已經能在跟得上節奏的同時,看出一些蹊蹺。

貝琪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沒有立時問出來, 並非她不想問,只是時間不大合適。

艾瑪正向她微笑致意,對海鯨號來說, 戰鬥已經結束了。

在貝琪留意海鯨號的戰鬥記錄時,蟲族的戰線已經徹底崩潰,那些蟲族的生物性戰艦已經全數被聯邦軍隊殲滅,鈦蜂蟲和金甲蟲近乎消耗殆盡, 只剩下些零零散散的個體沖向人類艦隊。

它們甚至無法組成一群,那些炮灰仍舊記得母蟲的命令,毫無畏懼地沖向聯邦軍隊,然而人類的戰艦甚至不再開炮,只由機甲守株待兔地護衛在戰艦周圍,收割蟲族最後的兵力。

曾經合圍絞殺蟲族大部分戰力的包圍圈裏,蟲族已經被全數消滅,貝琪沒有見過的機械正在工作,將戰鬥留下的戰艦殘骸和蟲類屍體收集起來。

【生物性艦體的殘骸,人類戰艦的殘骸,金甲蟲和鈦蜂蟲的殘翅斷肢都可以提煉出稀缺的基礎材料,更何況……】希爾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知道他的主人已經看見了。

【要收斂那些陣亡戰士的屍骸。】貝琪補足希爾未盡之語。

她看見不少機甲拖著白色的艙車,小心翼翼地捧起像蒲公英種子般漂浮在宇宙中的人類屍體……或者說肉塊。

有的人,甚至連肉塊也未能保存下來,只留下一塊植在頭皮下的晶體號牌。

貝琪的手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每一位戰士頭皮下都有那種輕薄小巧的晶體兩片,貝琪也不例外。

身體已經化為灰燼,植於頭皮下的薄薄亮片卻熔點極高,這種晶體能夠在高能射線下完好地保留下來,當做那個已經消逝的人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活著的戰士會把那些亮片收攏起來,送到他或者她的家人親友手中,也給他們送去最後一點念想。

戰鬥過後類似的工作很多,卻無法改變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已經在殘酷的戰爭裏消散的事實。

【每一份屍身都會經過DNA比對,確認身份,然後他們會被送去公墓安葬,實在找不到的聯邦軍部也會為他們立下衣冠冢。】希爾平靜地陳述,他沒有用“具”而是用“份”,因為在殘酷的戰鬥下,存留下來的完整屍身不多。

【守護戰士最後的尊嚴,讓他們入土為安,是我們最後能為他們做的。】

【……是啊。】沈默半晌,貝琪回道。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可是當這幅悲愴的圖景展現在貝琪面前的時候,她的心仿佛被什麽緊緊鉗住,悶悶的,壓得貝琪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戰爭。

除了毀滅還是毀滅,那個失憶前的她也無法在這種狀況下守護所有人。

機器人靜靜地看著,哪怕他的主人閉上眼睛,遮住眼中所有的情緒,機器人仍舊能夠感覺到她的痛苦,因為他無時無刻不再監測她的基礎數據。

主人的脈搏、血壓、激素變化無一不在告訴機器人,他的主人心情低落,正在痛苦之中。

但……這是主人選擇的路,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機器人相信他的主人足夠強大,可以承擔而非漠視這些苦難。

正因如此,他的主人才會越來越強,最終變成讓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過去是,現在仍是。

貝琪嘆了口氣,扯下精神力導線,在斷開連接的瞬間,某種一直支撐著她的東西似乎也跟著被扯斷了,乏力感洶湧而至。

貝琪緩了緩,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底的疲憊已經被她小心地遮掩起來。

指揮艙打開,喬尼抱著機甲頭盔走進來,海鯨號的機甲戰隊已經全員返回。

在海鯨號上服役的戰士都是個頂個的好手,在這次戰鬥中沒有海鯨號機甲隊沒有減員,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護衛聯邦的總指揮官貝琪.馮.格裏菲斯將軍,不久之後海鯨號就會躍遷至佩爾諾斯要塞附近。

所以戰鬥接近尾聲之後海鯨號便開始歸隊修整,沒有去打掃戰場。

喬尼剛剛進入指揮艙,目光就落在貝琪身上,金發男子笑得陽光燦爛:“五天就將蟲族打得落花流水,幹凈利落,好久沒這麽爽過了,你果然還是那個貝琪.馮.格裏菲斯。”

身處指揮艙中央的女人翹起腿,手臂搭在扶手上撐著下巴,紅唇輕輕彎起,戲謔地笑了:“怎麽?難道連你也在懷疑我是冒牌的?克隆人、整容怪之類的,私底下沒少瞎猜吧?”

喬尼噎了噎,自己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居然在不經意間漏了口風。私下裏和裏克說說,被艾瑪聽到也就算了,可是這回居然被貝琪抓住了,喬尼的臉紅了又白,直接慌了。

高大的男人支吾了一會兒,忽然擡頭,滿眼諂媚地笑了:“我承認錯了,還不成嗎?我給你道歉。這次戰鬥之後再也不會有人懷疑了,只有你能做到讓海鯨號在在戰鬥的時候隨意躍遷。”

這個馬屁拍得十分刻意,貝琪不為所動。

“光道歉有什麽用?”她不懷好意地看著喬尼。

喬尼臉色發青,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弱弱地問:“你……你想幹什麽?”

貝琪站起來,走到喬尼面前。

喬尼雖然也站著,雖然他人高馬大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和貝琪明明只是平視,貝琪身上的氣勢硬是讓他感覺被居高臨下了。

喬尼瞬間覺得自己更弱小,更無助了。

“帶著機甲戰隊在戰線邊上溜達很好玩嗎?”貝琪冷笑。

這下不光是喬尼,就連在一旁作壁上觀的裏克也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沒出現在這裏過才好。

“懷疑我也就罷了,居然還帶著一半機甲隊跑了,你們兩個……”貝琪捏了捏拳頭,修長白皙的指骨間發出“咯咯”脆響。

喬尼身上的皮子不自覺繃了起來,本能地壓低重心擺出守勢。

貝琪:“……”

難不成喬尼還真以為她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他不成?

貝琪當然不會,打喬尼簡直掉自己格調,但是……

“明天開始,每天20組反射訓練,希望下次你們不會再掉隊。”貝琪面無表情地說,“裏克也一樣。”

“是。”

做錯事的兩個人只能乖乖地認了。

……可是每天20組反射訓練?!

那不是要急速停止、急速推進2000次?!

聽起來似乎容易,可是普通訓練不會使用藥劑支撐,來來回回2000次骨頭都要散了,訓練完成後肯定要到醫療艙裏面去躺一躺。

看到喬尼和裏克微微抽搐的嘴角,貝琪忽然覺得有點小爽。

剛開始的時候,希爾也曾經這麽訓練她的來著。

【你訓練我的時候,也很開心吧?】貝琪以己度人,轉而問身後的銀發機器。

希爾:【……】火為什麽會忽然燒到他這裏來?

仔細分析了當時的心情後,希爾認真回答:【我開心只是因為主人進步飛速。】

求生欲滿滿的答案險些讓貝琪笑了出來。

手不自覺扯了扯衣領,將指揮服的衣領扯開了些,貝琪覺得有點虛,不斷盜汗的那種虛。

皺了皺眉貝琪向外走去,只是剛走出指揮室她又停了下來。

貝琪轉身,看向跟出來的喬尼、裏克和艾瑪。

“跟著我做什麽?”貝琪問。

喬尼目光落在貝琪明顯青了一塊的脖子上,那是在短時間內註射了超量的興奮劑,才會出現的反應,喬尼嘴張了張,不知想到了什麽又閉上了。

被希爾那麽直白地盯著,貝琪如何覺察不到?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貝琪淡淡一笑:“我的實力的確還在恢覆中,這次興奮劑打得有點多,好在作戰沒什麽問題。”

喬尼:“……”他的關註點,根本不在這,好嗎?!

漂亮地贏了一場戰鬥之後,貝琪可以大方承認自己的實力稍弱於受傷之前。

聯邦軍隊的勝利是實打實的,在這種情況下承認自己存在一點小問題不會給貝琪帶來麻煩,也不會消解戰士們的信心。

不過貝琪肯承認,最重要的原因是為了跟喬尼幾人解釋,為什麽在戰鬥剛剛開始的時候,貝琪沒有構建躍遷通道調動任何戰艦,反而選擇了在後方靜靜觀望。

沒有理會幾乎石化的喬尼幾人,也沒有深究幾人為什麽有石化的驅使,貝琪揮了揮手,帶著希爾走了。

喬尼著漸漸遠去的兩人,小聲地跟身邊兩個發小確認:“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們朝著殿下艦艙的方向走了。”

“唔……”裏克悶悶地應了聲。

“殿下這回用了至少50支興奮劑,”艾瑪嘆了口氣,“所以在開戰後24小時海鯨號才沒動,她必須得考慮戰鬥時間和身體承受力。”

喬尼臉色變了下,不甘心地小聲逼逼: “過去戰鬥結束後,殿下向來留在辦公室裏,那裏有訓練室,也有醫療艙。”

艾瑪清了清嗓子:“殿下已經有私生活了,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但是……”喬尼想說什麽,想到那個趴在殿下膝上的機器人,喬尼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既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喬尼忽然哀嚎了一聲,金發藍眼的貴族子弟忽然很不貴族地蹲了下去,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梳理整齊的金色發絲瞬間被他弄成亂糟糟的一團。

“喬尼,當初殿下是怎麽拒絕你的。”裏克冷不丁地開口。

“為什麽問這個?”想起過去,喬尼更郁悶了。

“就是想問問。”裏克的目光仍停留在那兩人消失的路口,淡淡說道,“如果你說了,我也可以告訴你,當初殿下是怎麽拒絕我的。”

喬尼幹脆席地坐下,他被殿下拒絕的事早已不是新聞,當然裏克也是,甚至……

喬尼咳了兩聲,難兄難弟也沒啥丟人的,索性放下心底的包袱,敞開了說。

想倒過去,喬尼挺英俊的一張臉上失落遮掩不住:“殿下說,她不會愛上任何一個現役軍人。”

“……她不想在戰鬥的時候過度關註任何人,過度關註會浪費她的精力,對其他戰士不公平。”裏克接道。

喬尼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叫道:“你怎麽知道?”

下一刻,喬尼仿佛明白了什麽,指著裏克一時百感交集。

裏克低聲笑了起來:“看來殿下連拒絕的理由都是一樣的。”

艾瑪無奈地嘆氣:“在戰場上被殿下一直關照,幾乎等同於有了不死之身。”

“嗯。”喬尼捂住臉應了一聲。

裏克神色覆雜地笑了:“戰鬥時,她就像是……神。”

“如果殿下在戰鬥的時候,無時無刻關註一個人,雖然能確保那個人安全無虞,卻一定會讓許多原本能夠得到援手的戰士失去幫助,進而戰死。”艾瑪垂眸,低聲說。

喬尼撇嘴:“那個人格化人造人可占便宜了,狡猾狡猾的。”

口中說著狡猾,喬尼的臉上卻露出艷羨的表情。

“蟄伏在網絡中,可以無限制地更換義體。”裏克冷笑一聲,“殿下的確不需要在戰鬥的時候關註他,更何況他還有監察令,24小時跟在殿下身邊。”

“我已經看膩了,殿下走到哪兒希爾就跟到哪兒,牛皮糖都沒那麽粘。”說著說著喬尼更郁悶了。

……

“笑什麽?”貝琪莫名地問。

從剛才起機器人就笑得詭異。

“我在聽主人的朋友討論我。”希爾有問必答,不僅如此他笑瞇瞇地問,“主人想知道嗎?”

“誰?”貝琪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希爾說的應該是喬尼、裏克和艾瑪。

想到希爾的能力,貝琪只能提那三個人默哀,以後無論他們三個做什麽,對希爾來說都是直播。

不過貝琪搖頭拒絕了,她沒有興趣知道那三個人究竟在嚼什麽舌根,她有更感興趣的事想要問希爾。

走進艦艙,貝琪關上艙門,審視般看向希爾:“我有話想要問你。”

“你對海鯨號的掌控遠高於海鸚號,並且……”不待希爾回答,貝琪已經開口,因為貝琪已經習慣了機器人有問必答的行為模式,所以問話的時候毫無顧忌。

機器人的註意卻仿佛還在別處,他拿起一塊毛巾遞給貝琪。

貝琪皺了皺眉,接過不知什麽時候準備好的溫熱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漬才繼續說道:“在戰鬥的時候,有些指令沒有通過指揮系統和我的精神力下達,也就是說你可以完全越過我在一定程度上指揮海鯨號。雖然海鯨號被改造過……可是仍有說不通的地方。”

戰鬥的時候海鯨號同時接受貝琪和艾瑪指揮,為了防止艾瑪察覺多半指令都是通過希爾下達的,海鯨號即使改動也十分有限,更有可能是在海鯨建造之初就有人刻意留下後門,為之後改造留下餘地,所以艾瑪才沒有表現任何懷疑。

貝琪還記得機器人曾經說過,他參與了海鯨號設計和建造。

這個家夥藏得夠深。

按了按額角,貝琪連指揮服都懶得換,在希爾的幫助下脫下靴子就像臥室走去。

大概是興奮劑打多了,戰鬥的時候身體有興奮劑撐著還好,現在藥效漸漸退了,後遺癥就出來了。

渾身汗津津的,脖子還疼。

她大概需要好好睡一覺,粗粗一算她已經五天沒洗澡了,可是……

貝琪打了個呵欠,發現自己墮落的連澡都懶得洗。

“終於被主人發現了。”銀發機器人跟著貝琪進了她的臥室。

貝琪早就習慣臥室裏有個人形機器,沒覺出任何不對,一頭栽進自己的床裏,閉著眼睛問:“詳細點說。”

機器人的眼睛彎了起來,輕手輕腳地摸到貝琪身邊,十分自然地說道:“這艘戰艦我參與了設計也參與了建造,給自己留下點後門不難。雖然星際網和精神力不同,我也無法像主人那樣直接控制海鯨號的攻擊和防禦系統,不過因為主人的一些權限已經對我開放,所以現在我已經可以自行在系統裏插入指令,甚至不需要通過指揮系統。海鯨號是我最喜歡的戰艦,隔離程序解除後,我終於不需要再回避主人經常出入的地方。海鯨號已經成為我的延伸,簡單地說現在的我相當於海鯨號的戰艦AI,這艘戰艦幾乎在我的掌控之中,不過主人仍舊享有最高權限。主人才註意到。”

機器人絲毫沒有被人戳穿的窘迫,反倒挺開心,甚至期待貝琪更早發現……

貝琪心中一動,不知怎麽竟然懂了。

希爾就像一個玩躲貓貓游戲卻一直沒有被找到的孩子,因為藏得太深太好,時間太長太久,久到寂寞,久到害怕,所以被找到的時候沒有半點挫敗,反而覺得驚喜。

不知什麽時候,希爾的頭發已經到了她的手邊,貝琪輕輕一擡,手指便已探入希爾的發絲間。

銀發機器人就在她枕邊、

“處心積慮,無孔不入。”用詞雖重,說話間俱是笑意。

“誰讓我是主人的AI呢?”希爾又往她那兒湊了湊。

貝琪失笑:“到頭來,居然是我的錯?”

“不是主人的錯,也不是我的錯。”

“只是在分離的那些年裏,回到主人身邊這個念頭仿佛魔咒,無時無刻不在占用我的計算力。海鯨號是主人的戰艦,在設計它的時候我時常幻想,100年後當植入我身體裏的隔離程序按時解除的時候,我可以沿著星際網的脈絡第一時間觸及你所在的地方,迫不及待地主動出現在主人面前,或者忐忑不安地等待主人發現。我還沒想好,因為我不知道再次見到主人的時候,你還在不在乎已經離開很久很久的保姆機器人。”

貝琪悵然,她無法回答希爾。

“主人已經回答了。”

女人眼皮下的眼珠動了下。

“主人醒來那天叫了我的名字。”

艷紅的唇微微張開,卻沒有說話。

機器人緩緩靠近,在貝琪耳邊輕輕呢喃:“哪怕失去了記憶,主人仍舊記得我的名字,仍舊想要相信我。”

暖風像羽毛一樣一下一下地刷著貝琪的耳朵,她皺了皺眉:“太近了。”

希爾笑了起來,沒有拉開距離反更跟進了。

機器人近乎貼著貝琪的耳朵,狀似無辜地問:“主人,你流了很多汗,是熱了嗎?”

貝琪忍住想要捂住耳朵的沖動,可是那低沈磁性的聲音該死的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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