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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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的晨光之下,精靈的、人類的、矮人的屍體層層疊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黑暗軍隊的傷亡遠勝於此。

自此之後,無數的拉鋸一如此次。突襲,對抗,殺滅。

索倫從被他們包圍的塔中撒下烈焰、石塊和箭雨。

戰爭對生命很平等。無論種族、地位、血統,在戰爭面前,不曾被死亡的手遺漏。

聯軍傷痕累累,他們見證過太多。

但他們緩慢而確實地,削弱黑暗的力量。



加裏安帶洛基去洗掉一身臟汙才被允許進入瑟蘭督伊的軍帳。

倒不是說加裏安有不讓他進去的權力。兩天兩夜的仗打下來,精靈們依然光潔亮麗,他卻臟得就像打了兩天兩夜的仗……廢話!誰能不臟!不正常的是這些精靈而不是他!肯定的!

他其實不在乎這個,掀開帳門後看到的景象讓他真心誠意地認為保持潔凈是個好習慣。

暗紅色長袍和黑色的皮革手套最靠近帳門。長靴一站一躺、隔了幾步的距離,顯然是在走路時被踢掉,也許連著襪子一起。最靠近精靈王的是團在地面的深灰色布料,洛基記得瑟蘭督伊的長褲就是這個顏色。

不是也不要緊。

精靈王赤裸的背影足夠讓洛基什麼都想不起來。

細致而線條分明的肌理一直從背脊順到腰際,結實的臀部、還有找不到一絲贅肉的長腿……瑟蘭督伊正彎下腰,用沾濕的布巾擦過小腿與足踝。

然後他上前伸手揉了簡直可以被稱為藝術的漂亮屁股一把。

加裏安被允許走進王帳收拾國王換下的衣物與清潔身體的水盆時有一種他看到不該看的東西的錯覺。

國王一腳踩在洛基胸口,被踩著的那個笑得一臉淫蕩躺在地上,而國王面無表情拉攏腹部的衣料,似乎是前一刻才將衣物披上身。

按照平常的習慣,加裏安會先將帳門束起再收拾;可現在加裏安默默撿拾國王散落一地的衣物,連著水盆一起端出去。帳門除了隨著他進出有些微掀起,最後仍是安在原位掩起王帳裏頭的動靜。

洛基握住瑟蘭督伊腳踝。

踩在他胸口的那只,當然。

長袍衣擺從腰際以下隨著屈起的膝蓋角度拉開,只掩住大腿外側。從洛基的角度完全可以一窺整雙長腿的肌肉線條,理所當然他緊盯著大腿內側緊繃的曲線,和那更私隱的部位,不由自主舔了下嘴唇。

瑟蘭督伊將長袍拉好,遮住被洛基露骨意淫的腿根。

然而這並沒有達到該有的效果。

精靈王平常包得何其嚴實,現在渾身上下僅僅一件薄透長袍。敞開的衣襟露出漂亮的鎖骨與大半胸膛;筆直雙腳只遮到大腿以上,他還有小腿那——麼大一段的肌膚可以摸個夠!

「就算不是這個姿勢我也很願意吻你漂亮的長腿。」洛基摸著摸著,某個地方就硬了,必須說些話來轉移註意力。

瑟蘭督伊挑眉未語。洛基繼續喋喋不休,指尖由足踝撫至腿肚,用的是與語氣全然不同的小心翼翼。

宛如膜拜。

「說真的,我覺得我值得得到獎品,基於我不只幫上一點忙。」

「我是你的國王。你期盼能幫我。」他歪了歪頭——一種習慣動作——眨眨無辜又不解的眼,一臉純潔地強詞奪理。「我如你所願,為何需要賞賜獎勵?不是你該感謝我嗎?而且,在你無禮至極地摸了我……以後?」

這精靈不講理的樣子為何如此可愛。洛基覺得自己沒救了。

一個以狡詐邪惡聞名的神怎能讓他人在面前用歪理放肆還覺得對方可愛的程度讓他心癢難耐!

「好的、好的,以謊言之神的名譽發誓,我會暫時放棄你手感超好的屁股。我有說掰開的景色火辣到不行嗎?嗯,我說了。為了那景色和吾王大方成全我想幫忙的意願,請讓我表達謝意。」

「謊言之神。」瑟蘭督伊可沒漏聽關鍵字,順便把洛基認為的關鍵字全數忽略。「想怎麼做?」

「先把你的腳移個位置如何?」

點頭,往下挪了挪,踩在洛基肚腹上。

「……」洛基很慶幸還好他的腹肌夠硬。或許種族特性讓瑟蘭督伊比洛基預想更輕,但精靈接近六尺五寸的身高依然意味著相當重量。

還有個高高翹起的地方比他的腹肌更硬,再往下一點就可以碰到,如果瑟蘭督伊有註意到。

「不是往我身上其他地方踩,你是想用這種方法把我嵌進地面嗎?」

「總覺得不該放你起身。」瑟蘭督伊說,略帶疑惑。野性的直覺這樣告訴他,可是精靈絕對理性,不常有這樣的感覺出現。

假設這種疑惑讓洛基知道,他肯定會說,那是因為精靈這種族腦子裏沒有關於性的思考。

被原始而強烈的慾望宰制行為?哦,不,這種不理性的事精靈才不會做。性是相愛的證明、是身體與心靈最深層的結合,這天殺的種族天性讓狡詐的北歐神在他的精靈王身上碰壁無數次。

所以瑟蘭督伊並沒有意識到他若隱若現的穿著如何撩人、撩得洛基打定主意一能起身就要把精靈王撲倒。

疑惑一陣,瑟蘭督伊最終大發慈悲將能把人踹得內臟都吐出來的長腿踩上地面。

洛基猛地撲起,一把扣住精靈王腰際直直把臉埋進他雙腿之間,蹭開衣擺找到他從剛才一直看得吃不得的漂亮東西含進嘴裏吸吮——

然後。

然後洛基一個翻身摔下躺椅,醒了。

「……作夢?」低沈慵懶的聲音由軍帳內代表王座的高椅方向傳來。

瑟蘭督伊衣著整齊,內袍、長外罩,馬褲與長靴,無一不在;放松坐在他的高椅上、手中拿著有花葉紋飾的角杯啜飲甘甜的美酒。

洛基扔開一個大抱枕看向他美艷的惡夢,忿忿爬回舒服的躺椅。

他絕對不會稱其為好夢,想到七年前那一個清晨他簡直要沖出去再殺幾個半獸人、砸幾座城墻洩憤。

他作為魔法師的武力值在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低!低得才撲上去,又被一腳踹開!要比肉搏他幾乎完全沒有勝算,這個殘暴的精靈!

洛基的眼神就像一個吃不到糖的小孩一樣惡毒,瑟蘭督伊已經習慣這種眼神。他放下酒杯,不疾不徐走到洛基面前,彎身親親他臉頰,當作自己什麼哀怨的眼神都沒有接收到。

七年,一場漫長的戰爭;於精靈一段短暫的感情培養。

於洛基……看得到吃不到的生活使他天天都心癢難耐,無比折騰。

而且還不能硬上。

關於硬上是否道德或者犯罪這件事不在洛基的考慮範圍之內。看看北歐神話從開創世界始就是通篇的殺戮和欺騙你就知道不要和北歐神談論道德,他們堅信勝者為王,道德可以閑得發慌時再來談談。

無法硬上的原因一開始是他幹不過瑟蘭督伊。

這理由超簡單。本來以為精靈只有敏捷這一項的種族天賦挺好對付,直到某天洛基拿起精靈王的長刀。

就是把長刀該有的正常重量,沒有他想像的輕盈、也沒有魔力附著其上使之易於揮舞。

……他一直看金發的精靈王在戰場上沒有絲毫重量感底揮舞兩把長刀,試著想像那需要多少臂力。被此世界規則制約的洛基瞬間了解他想要靠力氣幹過瑟蘭督伊,約莫還要再刻苦訓練上數百年。

敏捷不足、力量不夠,那魔法總應該是他比較厲害了吧!

後來洛基試圖想利用魔法。為此他找加裏安了解所謂精靈的種族特性。

當加裏安說到精靈被強暴會放棄肉體回到曼督斯的殿堂時(原句是這樣嗎?管他的反正他聽起來就是這樣。),洛基絕望地理解為他沒辦法靠著強上來得到瑟蘭督伊。

……他又不是要幹完就跑!

他是喜歡!喜歡才想上啊!他才不要這種等同於死亡的後果!

洛基忍著。

忍著。

忍得他都覺得自己快要不舉了。

「再來。」他在溫度離開臉頰時說,指尖纏上細滑的白金色發絲。

貼上唇角的觸感輕柔溫軟,他被漂浮的香氣包圍。洛基從不相信自己會為一個吻神魂顛倒,這在他最狂亂的夢境裏也沒有。

然而這真的發生了。

瑟蘭督伊和洛基一起坐在躺椅上,緩緩拍撫過他背脊,等洛基撒完他的起床氣。

最近任性的的北歐神愈來愈不好安撫。

長期戰爭使所有的種族逐漸懷疑能否見證勝利,即使是精靈,對抗黑暗大軍的壓力亦是沈甸甸地壓在心頭。

大綠林已為此犧牲太多。瑟蘭督伊亦是花費更多時間在思考如何贏得勝利——如何避免犧牲。

他原本分給洛基那些零碎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真意外你還在。」他摟著腰、靠在精靈的尖耳朵旁低喃,「不用去巡視你的軍隊?處理阿蒙蘭斯來的政務?探視傷員?確認糧草?各種進攻路線防禦策略?還是沒完沒了的軍事會議?」

「『沒完沒了的軍事會議』。」瑟蘭督伊抱著洛基低笑,「確實。」

他知道這是抱怨。不過,也只能這樣回應了。

「你們最近開會比以往都勤快。」

「格羅芬德爾預感戰爭即將結束。」簡單的陳述句,沒有任何情緒。

「聽起來是件好事。」

「是的。付出何種代價都值得的好事。」

洛基猛然擡頭,「什麼意思?」

漂亮的灰藍眼眸凝視他好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我希望我能回答你」

瑟蘭督伊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也許過幾天我就會知道。現在,我要去繼續你口中那些沒完沒了的事了。」



黑雲壓城。

瑟蘭督伊站在山巔,末日火山噴發的濃濃煙塵比以往更盛,將魔多遮成一塊陰暗的大地。唯有精靈的戰甲燦亮,仿佛薄暮中遠方的燈火。

他想,確實要迎來最後決戰。

他往下看。

他的精靈之眼恰恰對上立於軍隊最前方,吉爾-加拉德仰首遠望的目光。

他不是很在意是否真與吉爾-加拉德眼神有一瞬交會。但只這麼一個眼神,便有心照不宣的推測。

軍旗飄揚。

經過七年的傷痕累累,聯盟的軍容壯盛仍可比憤怒之戰。

也許犧牲也是。

瑟蘭督伊移開視線,心不在焉揚起手勢指示軍隊移動。絕大部分的軍隊都要調往平地,他只留了一些弓箭手在制高點。

「我厭惡被謎語戲弄。」洛基聲音由身後被風吹來,夾雜軍隊移動的沈重步伐。

「嗯?」

「沒有解不開的謎語,只有故弄玄虛的出題者。」他笑容一貫戲謔,前一刻話語裏表達的情緒轉瞬掩去。「預言說了什麼?」

瑟蘭督伊看他,仿佛要嘆息。

他不希望其他人承受,就像吉爾-加拉德保持緘默。如果可以,他希望洛基能離開中土,既然他本不屬於此。

「告訴我。」洛基咬牙,「我厭惡被欺瞞。」

面無表情之下那些不欲人知的、隱而未宣的,破碎在瑟蘭督伊緩慢的語調之中:

「冰霜阻擋邪惡的烈焰,生機消融於黑暗。

星辰黯淡無光,勝利的號角與日月墜落的喪鐘將同時響起。」

洛基直說,「一句話,一件事,預言並不隱晦。」

「是的。」瑟蘭督伊眺望遠方,不知目光落在何處。

他問,語氣冷靜,「你怎麼想?」

避無可避時……這句話瑟蘭督伊沒有說出口,「精靈不畏懼死亡。」

「預言。」洛基在一個小範圍來回踱步。思考,這時候只能思考。「預言不是神諭。一定能躲開。」

「避免的方式有很多,洛基。立刻退出戰場是其中一種。」瑟蘭督伊平靜得像個局外人。感覺不出預言在他心頭有造成任何一點漣漪。

此前,知曉格羅芬德爾預言的只有兩名精靈。

預言的主角們,消融的生機,與殞落的星辰。格羅芬德爾沒有試圖告訴人類,人類對生死,向來無法看淡。

他們聽罷的反應很冷靜。

萬軍之將,怎能慌亂。

吉爾-加拉德當時僅僅拍拍瑟蘭督伊肩頭,笑問:「來比誰殺比較多半獸人嗎?」

大綠林之王給諾多至高王一個冷眼:「你確定我們能在死前碰面互相報個殺敵數量?」

吉爾-加拉德摸摸鼻尖,「……好像有點困難。」

他們如此平淡而冷靜地接受了預言。

現在聽到預言的多了個不屬於中土的北歐神。

洛基很暴躁。

「退出戰場?你有那種想法我還真要感謝你們的神!你是精靈,還是個國王!你連不第一個往前沖這件事都做不到!」他真是太感謝精靈口中的伊露維塔了,竟然把精靈造得面對黑暗如此一往無前!退兵?他連想都不敢想瑟蘭督伊會做!

「只是舉例。」

「你他媽不要浪費時間舉那種你根本沒想過要做的例子!」

瑟蘭督伊靜靜地看他。洛基才突然發現自己在發洩情緒。

無意義的。

對著打了七年的戰爭、卻被預言即將死亡的對象潑灑怒氣。

精靈看他的眼神很平靜。

洛基搖頭,他不是真的在指責,可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瑟蘭督伊看得明白洛基慌亂的神情、擺在身側不知所措的雙手,與說不出口的道歉。

他呼出的那口長氣像是嘆息,輕輕捉住洛基手腕將他帶往懷裏。

一身銀白盔甲僵硬冰冷;他的手為了長時間持刀被包裹在厚重的皮革之內。洛基用臉頰去碰觸他溫暖的臉、蒼白修長的頸脖。這是洛基唯一在瑟蘭督伊全副武裝之下能感受他活著的地方。

精靈對他包容向來安詳如最深沈寧和的夢。溫情脈脈也不曾讓一身戰甲的精靈王失卻威嚴。

洛基任由對方順過頭發,咬著拇指指甲腦袋不停運轉。「第一句……第一句是什麼,『冰霜阻擋邪惡的烈焰』?代表敵人會用火系魔法?」

「末日火山很近。戈沙烏爾與他的主人一樣喜歡看到伊露維塔的子女成為灰燼的模樣。」瑟蘭督伊只安撫洛基一會兒便又重回戒備姿態。

「……這變態。」他嘖了聲,這世界的反派真沒有美感。作為邪神,他鄙視不優雅的反派!

洛基宣布:「我要把你所有的東西都加上冰霜魔法。」然後他隔著厚重皮革捏瑟蘭督伊的手,「你也要。」

被預言即將殞落的精靈王沈默以對。他的沈默並非默許,洛基一把握住他雙臂,急道:「預言裏只有這一個線索。我就在你身上放一點冰霜魔法,不會有任何感覺、不會造成行動困難、也不用耗損你的魔力。」

「你該做的是優先保護自己而非他人。」

「你要是有一點我會擔心的自覺就不要再說教,」洛基咬牙低咆,「被預言的可不是我!」

「向我保證你能保護自己。」

「廢話!這根本不必保證!我比你愛惜生命太多了!」他捉住瑟蘭督伊左手,拉了幾下才扯掉強韌的皮革手套。

修長的、慣於握刀的手。

洛基不需要任何咒語,指掌滑過微微張開的五指,一環冰戒就這樣憑空扣在瑟蘭督伊的無名指上。

突如其來的冰冷溫度刺上肌膚,瑟蘭督伊指尖顫了顫。

一枚戒指,沒有精靈王平日不著武裝時配飾的繁覆。單純細長的一環,顏色是淺淡的灰藍,像銀、也像冰。若要洛基說,更像精靈眼睛淡薄冷酷的顏色。

冰戒牽出一條細白的光線纏上洛基左手,同樣是無名指的地方,層層疊疊,直到那一條沒有形體的線在手指上纏出與冰戒同樣的厚度。

「即使你受到超過這枚戒指可以承受的力量攻擊,它也能汲取我的魔力對抗。」

瑟蘭督伊沈默許久,聽到這句話,眉間出現明顯的褶痕。

洛基握他的手,「不要擔心,我是阿斯嘉最厲害的魔法師,魔力沒那麼容易被吸乾。」

戰爭打了七年,看著精靈這個理該最擅長魔法的種族都一反其他世界常態掄刀劍砍人,他實在不相信中土有什麼魔法很厲害的家夥。

精靈沒戴手套的左手柔順地待在他掌中。魔法凝出的戒指像是一對,套在彼此左手無名指上。

「這是我的,誰都不能傷害。」他以一種詠嘆調的語氣吻上那只戒指、與戴著戒指的手指,將精靈王冠上所有格。

預言並不是真的對瑟蘭督伊沒有影響。從七年前開始,他已經習慣將那些不適宜的反應壓在心底,表現才格外沒有情緒。於是他說話的語氣也平淡。

「我會盡力。」

「沒操到你真不甘心。」他深情款款又略帶遺憾說著,對瑟蘭督伊毫不掙紮的手又搓又揉,「但一定要留一件事等著戰爭結束做,才不會毫無牽掛奔赴戰場送死,對吧。反正套上戒指就是我的了,我等著。」

套上了。

他的。

嗯,聽起來很棒。洛基沾沾自喜。

瑟蘭督伊低頭,挑眉。

「……我聽過某些具有針對性,無恥骯臟的話語。不到需要動怒的程度……只是惡心,所以說那些話的生物都死了,無一例外。」

「說了什麼?想操你?我發自肺腑,真心誠意。」說著洛基又捉著他的手親了好幾下。反正瑟蘭督伊還沒一拳把他揍開呢,他怕什麼。

「我知道。」突然瑟蘭督伊笑了。微微彎起的眼睛,嘴角上勾一個溫柔又像想通了什麼的暢快弧度,「你總是很直白。」

「承認吧,你覺得我很可愛,拜我直白讚美你無數次你在我眼中性感到不行我無時無刻想撲倒你來一場完美的性愛旅程所賜。」他頓了頓,「不,我更正,是好幾場。可是你每次都無視我真心誠意的表白把我揍開。」

「被不斷拒絕以後你都這麼壞,很難想像如果恣意縱容,你會被寵成什麼糟糕模樣。」瑟蘭督伊指指洛基右手食指,微笑純粹。「至於這一次表白,我的建議是,把戒指戴這裏。」

單純的笑,洛基頭暈目眩地感嘆精靈是神鍾愛的造物,而他喜歡的這一個,是最完美的。

「不吻我嗎?說不定是最後一次?」

他靠得很近,近得洛基都能感覺他的呼吸。語調溫柔,洛基相信沒有生物能拒絕。

雖然講話的內容與個性都很混帳。不過,和惡作劇之神很配。

洛基粗暴揪住瑟蘭督伊後腦的頭發,用力將他壓下。

「你最好少說些我不想聽的話,混蛋。」

對一個手握大軍的國王說這種話通常只會適得其反,洛基明白。

最直接的方式——堵上他的嘴、吻到他說不出話來。

趁著精靈王乖順底任他親吻時洛基一一將瑟蘭督伊在戰場上所有的隨身物品全上了冰霜魔法。

他是個神,清楚預言有多少殺傷力,尤其在這神話時代。

阿斯嘉也有個不知底細的諸神黃昏,那太遙遠、也沒有誰知道是何者引動神只的滅亡,所以洛基毫不在意。

但眼前這個預言不一樣。

數天、數周、數月,預言的結果對神來說近在咫尺。

預言即命運。

瑟蘭督伊身在其中,無意對抗;洛基可以明白,若預言要他滅亡在諸神黃昏,他相信無論做再多反抗,他仍舊會照命運的軌跡消亡。

這便是世界的規則。身在其中者無法抗之。

然而洛基不屬於中土世界。

他要對抗便對抗!

不知倦怠地吸吮精靈濕潤的舌尖以為這樣對方就不會離開,可瑟蘭督伊輕輕咬了他一下,舔過被吻得紅艷的唇,有一些些流連。理智很快壓下眷戀,自擁抱中抽身。

他是國王。他有責任與義務。

瑟蘭督伊重新戴上手套,冷銀色的戒指掩在皮革之下。

西爾凡是所有精靈中最任性又奔放的一支,統領他們的大綠林之王向來也是想幹什麼就幹。

於是他們的見怪不怪表現在即使看見國王與人當眾長吻,依然不為所動,按先前的指示移動,步伐絲毫未亂的態度上。

當然他們看見國王從長吻中抽身一臉淡然轉頭繼續對軍隊下令也不覺得少了精靈常有的溫情脈脈。

他們的王就是如此公私分明!殺伐果決!王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所以當全軍拔營、國王已帶領大部分軍隊前去與諾多至高王會合之後,殿後的加裏安收拾好王帳準備離開原本的紮營地去與主力軍隊會合時,他看見這七年來總在國王身邊晃蕩的墨綠色身影依然四處晃蕩,但手上多了一枚銀色的戒指……

「大人,你應該看得出來軍隊在移動。」

「加裏安——可愛的加裏安,你今天怎麼對我加了敬稱?」洛基停下腳步,浮誇地擺手,咧出大大的笑容。

加裏安面無表情,不是很明白他敬愛的國王為什麼選擇了這樣一個花言巧語的人類。不過他的國王英明睿智,做出的選擇一定有其道理。

「請容我確認,另一枚戒指在陛下的手上?」

「哇喔,看不出來你這麼厲害!快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這僅僅是一枚簡單樸素的指環,為何瞬間就被看穿?洛基警戒。

難道在中土的規則中,魔法波動很容易被察覺?

「食指上的銀戒代表婚約。」加裏安用一種『你當我是笨蛋嗎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的眼神看洛基,「精靈的習俗。」

「……」

瑟蘭督伊說讓他換只手指戴。這不是什麼必須耗盡魔力的事,所以他討好似地照做——其後精靈露出的笑容簡直比億萬星辰都要耀眼,讓他的心跳驀然加速久久才恢覆如常。

洛基看了看加裏安,又擡起手看了看右手食指上的冰戒。嘴角上揚的弧度在加裏安眼中簡直無比礙眼。

他被瑟蘭督伊耍了,就這樣無緣無故多了個婚約在身。

好像應該生氣,他想。惡作劇之神最厭惡的事就是遭人愚弄。

為什麼壓抑不住笑呢。他內心半點憤怒也沒有,只覺得愉悅像火一樣在血裏奔騰燃燒,蔓延全身。

不,這樣不行,這將邪神的尊嚴置於何地?他必須報覆、必須讓愚弄他的精靈接受懲罰。可是他現在想到的報覆只有沖到瑟蘭督伊身邊把他吻得喘不過氣,這手段太孩子氣也太幼稚了。

沒關系。

他有耐心。他可以等。

等一個好時機一舉擊潰高高在上的精靈王。他要好好計畫如何在床上搾乾那個膽敢愚弄狡詐之神的精靈。

他親吻那枚魔力凝成的冰冷戒指。

加裏安翻著白眼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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