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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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依說的話,在她心裏幻成的,便是梁允澤若真的做了皇帝,那自己就更加不能讓他知道鶴鶴的存在了。

“媽媽,季爺爺怎麽不來送我們?說好要送我們的。”鶴鶴從門前跑回來,等了許久不見人來的她,拉扯著偲偲的裙擺問,“季爺爺還沒來,媽媽再等等好嗎?”

偲偲不禁心疼,蹲下來哄女兒:“季爺爺要上朝,有好多事情要做,今天不能來了,將來有機會他會來南疆看我們。”

“唔……”鶴鶴嗯嗯呀呀,還是不情不願地點頭了。

眾人收拾齊整正等外頭備好車馬來請,卻等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去準備車馬的龜奴跑回來說:“老板娘了不得了,因太子死於非命,皇上下令徹查,京城九門全部封鎖,即日起只進不出,咱們是走不了了。”

“走不了了?”眾人都大驚。

“總會查清楚,不可能永遠封城,就等等吧。”偲偲知道自己也無能為力,這節骨眼兒上還是安分守己的好,於是只能暫時將行李擱下不走,女兒不懂大人的事,因為見不到季世奇不想走,倒忘記她那日吵著母親要回南疆的事了。

之後又陸陸續續傳來一些消息,官府也已經開始抓人了,只因太子是在元宵宴上,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被毒殺暴斃,皇帝痛失骨肉,心情可想而知,這動靜不往大了鬧,如何平覆帝後的心情。

可是誰也沒想到,又一個新的壞消息傳來不久,金梅樓再次緊跟著陷入困局。

當舞依一臉蒼白地奔來偲偲房間告訴她:“季大人被抓了,季府上上下下被圈禁,怎麽就鬧到季大人頭上去了?”

偲偲登時腿軟,嚇得舞依忙攙扶住,認識這些日子,竟從沒瞧見偲偲如此失態。

“為什麽,怎麽就查到他身上去了?季大人不是最清廉,最兩袖清風的嗎?為什麽為什麽?世上還有比他更好的官嗎?”偲偲哭了,腦袋發懵什麽都想不到,慌作一團的她即便當初在公主府飽受淩虐,也不曾如此仿徨。

“你別哭,應該會查清楚吧,可是我也想不明白,怎麽就落到季大人頭上,官府是趁機打擊報覆亂抓人嗎?”舞依叫偲偲別哭,可自己也忍不住抹淚。

“派人去多打聽打聽,我想知道所有的動靜,不管花多少銀子。”偲偲停止了哭泣,跑去翻箱倒櫃找出一大盒子銀錠子塞給舞依,“我自己出錢,你讓大家盡量去打聽去疏通,就算什麽忙也幫不上,也想法兒讓牢裏的衙役對大人好些。”

舞依卻推回來道:“不是銀子的事啊,聽說被關在天牢,那裏沒有皇帝的命令可誰也進不去,我自然會安排人去打聽消息,雖然季大人因你近日才時常來,但這些年也沒少照拂我們金梅樓,總之讓姑娘們各自想法子,盡量為大人做些什麽吧。”

偲偲亂極了,她不能告訴舞依自己對季世奇緊張的真正原因,可心裏好不安,不安得讓她幾乎瘋狂,甚至在女兒面前也忍不住焦躁和落淚,因此嚇到了鶴鶴,叫她只乖乖地靜靜地守在母親什麽。

可禍事接踵而至,就在金梅樓上下希望能為季世奇做些什麽時,翌日十七,一大早就有官衙沖到樓裏,說季世奇與金梅樓往來密切,要封樓抓人,姑娘們嚇得花容失色,偲偲站在最前頭直面官衙,也氣得說不出話。可就在他們要動手銬人時,突然來了一個軍官模樣的人,那抓人的頭子一見他便低頭哈腰,而那軍官不知說了些什麽,這些官衙竟在他走後直接說沒事散了。

偲偲知進退,不敢在這時候多問什麽,既然不抓人,還是識趣點好,遂帶著眾人退回金梅樓,而也因這一震動,姑娘們都收斂起來,樓裏比往日任何時候都寧靜。

把女兒托付給其他姑娘照顧,偲偲便來找舞依說:“這一出鬧的,只怕沒有誰願意幫我們了,但能打聽的還是要盡量打聽,至於季府那邊,如有需要,咱們也要盡力幫助。”

“看來你和季大人,真真是父女情分了,不然都這樣了也不會再去冒險。”舞依神情凝重,又勸一句道,“這種事誰也說不準會如何發展,只怕兇多吉少,你心裏要有個準備。”

“我明白。”偲偲輕嘆,想起方才的情景,又不由自主地說起來,“剛才來的那個軍官仿佛和那些官差不是同路的人,可那官差見了好生客氣,不知是誰來傳話,也不知是不是要幫我們。”

舞依托腮細細想,嘀咕著:“這個人我仿佛在哪裏見到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見過嗎?是從前的客人?我怎麽從沒見過,難道是這幾年才來的客人?”偲偲一時口快,說的話有些奇怪,舞依莫名地看了她兩眼,只當自己聽錯了,可卻因偲偲的話腦中閃過一個激靈,撫掌道,“想起來了,那個人從前見過,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雖然只看了一眼,但那晚的事印象太深,就記住了。”

“見過?”偲偲更加迷惑,既然是好多年前的事,自己怎麽不知道,但想到剛才失言,就沒敢多問。

舞依卻略展愁眉,細數道:“好多年前的事了,如果沒有後來的事,真真是有趣好玩的。我們樓裏從前有個芙蓉姑娘,如今已被贖身嫁出去了,那年被客人灌酒,偲偲看不過去幫著喝,喝猛了醉得厲害,更被下了藥。當時是梁允澤派人來趕走了那群混蛋,我記得帶兵來的那個小軍官,就是今天來傳話的那個。呵……”她哼一聲,冷笑,“如此說來,是他保護了我們。”

偲偲記得有那檔子事,但梁允澤派人什麽的,真真記不得了,只記得自己後來怎麽問都沒人告訴自己發生了什麽,印象最深的就是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頓打。

“梁允澤?”她問。

“是啊!”舞依笑了,嘆一聲道,“還有後文呢,因為芳雪媽媽不許大家告訴偲偲,她致死都不曉得那一晚的事。”

“還、還發生了別的事?”偲偲心裏沒來由地突突直跳。

舞依眼圈微紅,笑道:“下回給偲偲上墳,就告訴她吧,讓她知道梁允澤也在保護我們了,好讓她安心。”說到傷心處,一時哽咽難言,平覆了情緒方道,“那日偲偲被下了春藥,若不和男人交歡會憋傷身體,可梁允澤不知怎麽搞的,明明被偲偲吐了一身大怒,還是固執地洗漱後要求繼續照顧偲偲。我和媽媽都以為梁允澤那晚會吃了偲偲,你都不知道那丫頭瘋成什麽樣子,我們在外頭聽著,她死命地讓人家摸她的胸。可是梁允澤並沒有趁人之危,只是替她按摩穴位瀉了火,一晚上什麽都沒發生,自己倒被折騰累得半死。說真的,每次想到那件事,我都覺得梁允澤不算太壞,可是……他到底害了偲偲,沒有他,或者他更擔當一些,我們偲偲也不會死。”

又及傷心處,再加今日的事,舞依終究是哭了。

但偲偲卻怔了,雖然她對那晚的事毫無印象,可相信舞依不會騙人,而兩人在公主府纏綿的那一晚,梁允澤即便欲火焚身也對自己尊重有加,也許不管之後發生了什麽,那一晚的感情會不會是真的?

“你想什麽?”舞依收斂淚容,微笑著推一推偲偲,“別多想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季大人一生清白,一定會查明白的。”

一提到季世奇,偲偲飄遠的心思瞬間回歸,縱然舞依在勸,她還是很緊張地說著:“我會盡我所能,即便要跪著去求梁允澤,我也一定會去做。”

舞依不明白,但深以為季世奇的存在很微妙,而偲偲的態度更奇怪。

這一邊,歌舞升平的宮廷,一夜之間被縞素染白,哭泣聲起起伏伏在每一個角落,隱匿在這哭聲中的笑,便顯得那般陰冷恐怖。

禮親王妃進宮吊唁後,便轉來霍貴妃的殿閣,因亡故了儲君,即便是長輩,皇後以下的妃嬪也一身素縞,可是白衣素容之下的霍貴妃,卻精神奕奕,渾身上下透著隨時隨地準備淩駕萬人之上的氣勢。

二十多年了,霍貴妃的全部青春都耗盡在這幽冷的殿閣裏,禮親王妃從沒見她笑得如此舒心,即便怕叫人聽見捂著嘴,也足以感染每一個人,但笑著笑著,眼淚便滑落。

“我以為會有更好的法子,怎麽就……”霍氏到底菩薩心腸,再憎恨皇後,也不至於想太子死,何況皇後雖毒辣陰險,太子卻敦厚老實,從不與人交惡。

“她的兒子不死,我的兒子就要死,他平平安安活到現在,若非菩薩保佑,若非韓家和霍家的人在後周.旋,若非你丈夫和兒子在皇上面前還說的上話,我的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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