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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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長我幾歲,喊一聲妹妹便好。”偲偲心頭又酸又甜,只壓抑著情緒道,“不說別的,先說外頭那郡主,她要找的人可在我們樓裏。”

舞依輕聲應道:“正是在的,可若只郡馬爺一人我們也懶得管這些閑事,交了人才好。可郡馬爺在這裏並非尋歡作樂,待我們也不薄,我們不能如此無情無義。”

“這就奇了。”偲偲輕聲應著,思緒卻飄向了舞依曾經對她說過的那個人,口中不自覺道,“難道只是來坐一坐,喝杯酒?”

“正是這樣,不過不是一個人。”舞依無奈地搖搖頭,“是父子倆。”

“父子?”

“父子,郡馬爺的父親,正是戶部尚書季世奇,當朝一品大員。”舞依應著,滿臉的為難,“季大人並不常來,但若來必定有郡馬爺陪同,父子倆只在屋子裏靜靜地坐坐,不叫姑娘也不要人伺候,偶爾點幾個菜喝幾杯酒,不時便離了。給的打賞很豐厚,只是囑咐我們,千萬別叫外頭人知道,可你看,他那囂張的兒媳,偏偏鬧那麽大動靜,就怕人不知道似的。”

偲偲當然了解端柔的脾氣,她才不會管公爹是朝廷大員還是王公貴族,只要她不順心了,但凡公主府還兜得住,她就能歇斯底裏地鬧。

“真真冤家路窄。”偲偲冷笑一聲。

舞依楞了楞,再要問,偲偲卻道:“看看我能否勸住她。”說著便往外頭走,想起來又對舞依道,“麻煩姐姐告訴眾人,我是芳雪媽媽安排來的人,今日先讓郡主離開,細的事兒稍後我自給大家一個交代。”

“好說。”舞依對偲偲的信任愈發強烈,走在她身邊總覺得心裏頭顫顫的惴惴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唯一明白的,就是相信她。不過方才偲偲自言自語的一句“冤家路窄”也勾起了她的好奇,這話所指無非就是端柔郡主,難道這思符姑娘和郡主也有前嫌?

金梅樓易主的事自是引眾嘩然,韓端柔也覺得好奇怪,但她不管這瑣碎的事,只作勢逼迫偲偲:“既然你現今是這裏主事的,就趕緊把人給我找出來,不然將來生意難做,才來京城就無法立足,可怪不得本郡主。”

偲偲不氣不急,欣然一笑道:“奴家雖初到京城,可從前在外頭也沒少聽說郡主的事,您看今天能否消消氣先離去,只要您在府裏稍等片刻,郡馬爺自然歸家。”

“你什麽意思?”端柔看著偲偲,她越笑得溫和她心裏便越發怵,一股莫名的不安游走在周身,冷聲壓抑自己的不自在,故作強勢,“聽你這話,好像是要威脅本郡主?”

“奴家怎敢威脅郡主,不如和您明說的好。”偲偲悠然坐到一旁,全然不顧她與郡主的尊卑,儼然主人家的姿態,笑道,“郡主和金梅樓實在有緣,倘若當初您不來這裏鬧一場,怕如今不是郡主,而是郡王妃了。”

端柔細眉一擰,冷聲威脅:“胡說什麽,小心你的賤命。”

“郡主今日要找人,找得到也好,找不到也罷,我們金梅樓或沒事照常繼續,或如您所說的沒有明天,是好是壞都是咱們姑娘承受,與郡主沒半分幹系。可事情遠不會那麽簡單,我們的存亡無所謂,可若您因此一鬧,傷了夫妻情分,未來的日子可怎麽辦?不管今天郡馬爺在不在金梅樓,您非要繼續鬧下去的話,傳出去都是笑話,您要郡馬爺往後如何立足朝堂,季尚書這位朝廷重臣,也面上無光。”偲偲很客氣,並無戲謔嘲諷的味道,宛若平常朋友那般勸說韓端柔,“奴家望郡主三思,我等煙花女子低賤如草芥,死不足惜,郡主的幸福生活,可不敢傷了半分。您若願意息事寧人,奴家必當給您最好的回覆,不管郡馬爺是否來過我金梅樓,將來這門,絕不再為他打開。金梅樓在京城也有幾分臉面,想必我們不敢接待郡馬爺,其他樓閣也沒那麽大的面子。”

“喲,你好大口氣。”端柔嘴上硬著,口氣卻軟了許多,冷眼看著偲偲,問道,“如果本郡主回府,卻等不到郡馬爺回來,你怎麽說?”

“能怎麽說,自然郡主要怎樣就怎樣。”

“聽你這話,人必然是在這裏了?”端柔怒言,再要說話,卻被偲偲搶白。

“郡主該關心的,是郡馬爺是否回去,而不是他在哪裏,您說呢?”偲偲邊說邊站起來,示意眾人道,“郡主要回去了,趕緊讓道送客。”

“你!”端柔怒極,卻聽偲偲低聲一句,“奴家是為郡主著想,畢竟誰也不想舊事重演。”

“好,我回去等,倘若一個時辰內他不回來,你就等著為這裏上上下下的人收屍吧。”端柔好似被掐住了軟肋,惡狠狠地威脅一句後,揚長而去。

廳堂裏眾姑娘都松了口氣,這才回過神來打量偲偲,舞依被擁簇著問這問那,可她對這位思符姑娘的了解也少之又少,不知從何說起偲偲的來歷。

“既然沒事了,大家就各自散了吧,正如舞依姐姐說的,今日起我便是金梅樓的老板,大家往日如何以後還是怎樣,不過是換了一個老板,其他的事都不會變。至於我是誰從哪兒來,日後相熟了你們自然知道,今天還有未完的事,先不詳談。”偲偲大方地給予眾人回覆,繼而便問舞依,“季大人在何處,帶我去吧。”

舞依忙點點頭,一個時辰很快就會過去,可不敢再開玩笑,忙引路將偲偲送到那間屋子前,更好心殷勤地說:“那孩子我們會照看好。”

偲偲謝過,推門而入,果然見屋內一對父子坐在桌邊,年長者自然是尚書季世奇,沒有想象中做官者的盛氣淩人,他面目祥和氣質溫潤,穿著褐色布衫,與普通平民無異。與他對坐的,便是韓端柔的丈夫,聽見動靜轉身來,入眼便讓偲偲覺得他是敦厚之人。

“這位姑娘很面生,新來的?”季晉燁這樣問,很禮貌地說著,“我們不要人伺候,那個……我夫人她可走了?”

偲偲欠身行禮,將外頭的事說了,而後立定正視二人,笑道:“奴家有個不情之請,失禮之處還請季大人與郡馬爺見諒。”

“姑娘……但說無妨。”季世奇突然開口,他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年輕女子,這一瞬間心中的悸動,直叫他恍若隔世……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這一邊舞依還拿著點心逗鶴鶴,那裏季世奇父子已從樓上下來,舞依忙迎上前,那父子倆只是客氣地含笑點頭,隨即就默聲離開了。

“思符姑娘怎麽沒下來?”舞依喃喃一句,讓其他姑娘照顧鶴鶴,自己往樓上來,卻見偲偲站在一間屋子前靜靜的出神。

那一間屋子沒有誰住著,但也並非空置著,這些年來只有一個客人可以進入,不過這小半年裏,他倒沒再來過。那一個人和這間屋子有太多的故事,每一件都戳著舞依的傷痛,這一刻看見偲偲站在那裏發呆,實在有些奇怪。

“思符姑娘。”她開口喚了一句,幾步走近。

偲偲回過神,淡淡一笑:“季大人他們走了吧。”

“走了,到底你是陌生人,拉的下面子,我們實在開不了口。”舞依笑笑,故意問道,“這間屋子有什麽奇怪的嗎?怎麽在這裏出神?”

“聽芳雪媽媽說過咱們金梅樓從前的故事,路過這裏,就有幾分好奇。”偲偲敷衍著,反問舞依,“芳雪媽媽說這間屋子只招待那一個客人,他如今還來嗎?”

“有小半年沒來了,他不比五年前,如今越發得到皇上重用,聽幾位朝中大人跟我們姑娘說,怕是皇上就要晉升他做親王了。”舞依走了幾步推開那門,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說,“媽媽講幾時那個人不來了,那他大概也就是忘記我們偲偲了,也不知道他這些年常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我想象不出他能對我們偲偲有情,可是那天我挑.逗他勾.引他甚至侮辱他,他的沈默和隱忍,直叫人看著心疼。呸呸!心疼什麽,那種人死不足惜。”

“舞依姐姐,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偲偲聽不得這些,打斷了舞依。

“對啊,我幹嘛對你說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那個瘟神不來才好,若不是他,我們偲偲……”說到這句,舞依紅了眼圈,哽咽道,“大概你名字裏也有一個思字,我就覺得親切了,所以就多說了,想來媽媽她應該都告訴你了,何必我重覆。”

見自己“過世”五年仍被惦記著,偲偲心中好不安慰,只是此刻不便表露,勉強笑道:“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想偲偲姑娘她,也希望看到姐妹們好好活著。”

“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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