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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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生活,只是作為一個教書人,我會下意識地去為孩子擔心,剛才鶴鶴那麽問奶媽,我便大抵能知道你是怎麽撫養這個孩子了。”霍蠻言語誠懇,直視著偲偲,“我不知道你的過去,可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有多辛苦我並非沒見過,你有什麽苦衷什麽無奈,我多少能猜測幾分。念雪,如果你真的想為孩子好,就給她正常人的生活,讓她去面對可能存在的問題,你能保護她一時,不能保護她一世。”

這些話緩緩道來,句句正中偲偲心懷,此刻她已然滿目含淚,繼續默聲不語。

“如果鶴鶴願意讓我做他的爹爹,我不會介懷,我會像親……”

“不可以。”沈默的偲偲霍然出聲喝斷,搖頭重覆,“不可以,霍大哥不要把孩子的話當真。你剛才說的我都記在心裏,我會努力給她正常人的生活,讓她去接觸外頭的世界,讓她明白什麽是父親,總不見得叫她看見男人就以為是‘爹爹’,那樣才是最大的笑話。”

“對不起,我過分了。”沒想到霍蠻,卻只是溫和地報以歉意。

“霍大哥別總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偲偲含淚道,“今天之所以帶你來家裏,讓你看到這一切,就是希望霍大哥能明白,我和你只能做朋友,如果你執意,就還是那句話,恐怕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我本做好了這輩子誰也不依靠的打算,可是霍大哥讓我覺得很安心,我不想這份安心摻雜其他的情緒,那麽安心會變得不安心。”

屋內一時靜默,霍蠻滿含憐惜地看著偲偲,眼看著她淚水要滑下,終是開口道:“好,我們繼續做朋友,可是我會等你。”

“不是這樣……”

“沒有什麽不是,我和你做朋友,但我也無法違逆自己的心,念雪你不能太自私,是不是?”霍蠻微笑,伸手想觸碰偲偲,但猶豫後還是收了回去,“讓我在你的身邊,不管你把我當朋友也好當兄長也好,我都不會離去。至於我如何看待你,那是我自己的事。此外,即便不以‘爹爹’的身份,我也能給鶴鶴一個正常的成長環境,我可以讓她懂得如何去和陌生人接觸,能保護她,也……保護你。”

“這樣可以嗎?”偲偲深深吸一口氣,露出苦澀的笑容,“我以為可以把你嚇走,可你卻說出更堅定的話,你我這樣的朋友,還怎麽不摻雜其他的情緒相處?霍大哥,如果你一定要這樣,那也請做好準備,若有一日我覺得這樣的關系難以維持,我會帶著鶴鶴離去,屆時請不要怪我。”

霍蠻眉心微顫,但很快沈下心思,認真地回答:“好,我答應你。”

偲偲釋懷幾分,報以淡淡的笑容,繼而兩人沈默許久,還是奶媽哄睡了孩子後來問要不要用飯,才打破了寧靜,但飯桌上偲偲也沒說什麽話,飯後霍蠻禮貌告辭,並沒有逗留糾纏。

他走後,奶媽見偲偲情緒低落,便忍住好奇沒有多問,但心裏卻和其他人一樣,覺得霍先生和夫人很相配,而且霍先生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夫人有怎樣的過去,可如此美事當前,為何夫人卻一點也不開心?

下午鶴鶴午睡醒來,不見了霍蠻便問奶媽怎麽回事,奶媽招架不住,把小祖宗送來偲偲這裏,鶴鶴便纏著母親問:“那個‘不是爹爹’去哪兒了?”

偲偲奇怪,奶媽尷尬地解釋:“她一直問我,我便說不是爹爹,她就以為那個人叫‘不是爹爹’了。”

偲偲聞言笑出聲,卻旋即又覺得女兒好可憐,一時又哭又笑,反被女兒羞臉說:“媽媽不乖,不給小黑玩。”

“鶴鶴乖,娘有話告訴你。”偲偲將女兒抱到床上坐著,自己蹲下身子和她視線相平,認真地說,“爹爹不是名字,爹爹是稱呼,就像偲偲喚娘媽媽或娘親,鶴鶴是娘生的,但沒有爹爹的話,娘沒法兒生下鶴鶴。”

鶴鶴一臉迷糊地看著母親,小模樣兒煞惹人愛。

偲偲繼續道:“鶴鶴和那天在街上看到的小孩子一樣,都是有爹爹的,每個人只能有一個爹爹,娘和奶媽也有爹爹,我們的爹爹也只有一個人。就像鶴鶴只能叫娘媽媽或娘親一樣,你也只能叫一個人爹爹。”

“那那個人呢?”鶴鶴繼續迷茫。

“他不見了,等鶴鶴長大了娘再告訴你他去哪兒了,現在鶴鶴要記著娘的話,不可以叫任何人爹爹,不然娘會生氣,會打鶴鶴的屁.股。”偲偲虎起了臉,頂著女兒額頭道,“記著了嗎?”

“娘不要打屁.股。”鶴鶴嘟囔起來,鼓著腮幫子好委屈地看著偲偲,想了半天問:“那‘不是爹爹’也不能叫嗎?”

偲偲哭笑不得,知道解釋不清楚,但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叫什麽?”鶴鶴繼續問,自己想出答案說,“叫奶媽麽?”

畢竟她的認知裏只有這兩個稱呼,而小黑是狗狗,不是人所以不能叫。

這一下奶媽和偲偲都忍不住笑了,偲偲摟著女兒抱怨:“小東西,娘快急死了,我該怎麽教你才好?”

奶媽湊過來道:“鶴鶴乖,以後再見到那個人,就叫叔叔,叫叔叔。”

“叔叔?”鶴鶴學了一遍,然後“叔叔叔叔”地重覆了好幾遍,突然就開心起來,竟不再糾結那“不是爹爹”是什麽了。

偲偲沒說話,她本想讓女兒喊霍蠻舅舅,可奶媽已搶先教了,而細想一下,若真的叫“舅舅”,只怕會讓霍蠻難過,反正是註定要保持距離的,自己何必去傷人家,遂作罷。

那一日後,霍蠻和偲偲的相見反變得自然且日益頻繁,偲偲告訴他奶媽不知念雪閣的事,夥計們也不知鶴鶴的事,霍蠻答應為她保守秘密,但又認為沒這個必要,希望偲偲能考慮一下不要將自己束縛得那麽緊,現實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殘酷,更何況人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活,至少偲偲眼下,顯然是在活給別人看。

這些道理偲偲也懂,她曾經不以自己生長在青樓為恥,從不覺得媽媽和舞依姐姐們這些青樓女子比別的人低賤什麽,可如今她卻很怕面對過去那些事,生怕女兒將來會覺得羞恥,她本意並非隱瞞,而是想忘記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但眼下鶴鶴一句“那那個人呢”就讓她束手無措,現實不殘酷,卻很不簡單。

暖春緩緩而過,三月過去,四月來臨,鶴鶴就快滿兩歲了,而生活裏多了“叔叔”的這短短幾十天,鶴鶴的成長再次讓偲偲驚喜。因霍蠻每征得偲偲同意後,便會大方地獨自帶著鶴鶴上街,鶴鶴接觸到越來越大的世界,本就聰明的小腦袋轉得更快,會說的話也越來越多,近來更學會了跟偲偲頂嘴抗議,當然每每被飽揍一頓小屁.股,隔日哭著膩了霍蠻撒嬌告狀。

鶴鶴很喜歡霍蠻,從前醒來必要奶媽抱小黑來,而如今醒來第一句就是“叔叔今天來嗎?”,偲偲因此吃醋不開心過幾天,奶媽則告訴她,孩子敏感而聰明,男人帶來的安全感是女人怎麽也做不到的,她會親近霍蠻,是對父愛本能的渴望。

對此偲偲只有苦笑,她剝奪了那個男人行駛父愛的資格,也剝奪了女兒享受父愛的權利,難得女兒“正常”地開始成長,她還要為了一己私心去阻斷麽?可是眼看著霍蠻看自己的眼神日益改變,偲偲真的怕有一天自己會承受不住,繼而帶著鶴鶴遠離。

她不是沒有試著去放開去接受,可每次冒出這樣的想法,就會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某個人的臉就會在眼前揮之不去,甚至夢中都要來糾纏,她一次次苦笑這斷不開的冤孽,心底卻明白,終究是她沒出息,是她忘不了。

如是,更覺得對不起霍蠻,更加想逃開他溫和而真誠的情感。

五月初四,鶴鶴滿兩周歲,霍蠻特特來陪著偲偲一起慶祝,再有奶媽張羅好酒好菜,宛若一家人般熱熱鬧鬧玩了半天,偲偲看著鶴鶴花兒一般的笑容,也終於決定不再藏著女兒。

先是告訴了奶媽自己是念雪閣老板的身份,因為奶娘喚偲偲為夫人,加之偲偲從不提過去的事,所以長久以來也並不知道她的名字,今日得知自然吃驚不小,但也明白了為何一個女人家能撐起這個家的緣故,畢竟那些銀子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如此倒釋懷更安心。

吃過午飯後,偲偲則帶著壽包壽桃,抱著女兒帶著奶媽一起來到念雪閣,因一旁還有霍蠻相陪,讓店裏夥計看得瞠目結舌,他們一直覺得老板娘不簡單,可誰也沒想到老板娘竟然就是當年那個抱著孩子獨自來到南疆城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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