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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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遲了秋狩,直到中秋之後太妃痊愈,方帶領宗親子弟及女眷至圍場狩獵。

前一年是梁允澤與韓雲霄平分秋色,皇帝欣賞之餘,未免對太子平庸的表現有所微詞,而上年未行秋狩,故這兩年皇後加緊敦促兒子磨練騎射,只盼著他能博得皇帝歡心。但事與願違,太子勤加鍛煉的時候,別的人也不曾懈怠,他終因資質太差、技不如人,是年笑傲獵場的,還是梁允澤。

而眾人本以為韓雲霄會在今年與之再一較高下,可韓大公子卻根本沒有參加,且他越來越少在人前露面,性格益發得淡薄冷靜。但韓府有先祖恩旨世襲罔替的爵位,有朝中盤根錯節的權勢,又因人丁單薄,韓雲霄便是這個龐大家族唯一的繼承人,前途無可限量。隨著韓雲霄年歲漸長,多少侯門千金想嫁入韓府,但偏偏有韓府家規在前,韓雲霄性格淡漠在後,直叫人不敢隨意提起。

言歸正題,且說此次秋狩太子又沒有什麽上佳表現,皇帝面上不說,私底下卻當著皇後的面訓斥過他,直言太子平庸無能,而之前為皇室開枝散葉的美事,此刻卻成了他耽於美色的話柄。

話語之中,皇帝提及幾句次子,雖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但叫皇後大為刺激,回過頭來便狠狠訓斥了幾個兒媳婦,命她們不許再糾纏兒子,只叫他多多念書,勤加練習騎射,逼得比從前更緊。而太子性格懦弱,也不敢反抗,唯有從命。

皇後折騰自己的兒子別人管不著,可她並不願就此罷休,似乎為了防範於未然,什麽心計都想到了,為達目的,實可謂無所不盡其極。

這一日,禮親王因被皇帝留下談話,梁允澤獨自從朝中歸來,才進門就想往書房去,卻有母親身邊的丫頭等在了哪裏,見了便說:“娘娘請主子過去。”

“有什麽事?”梁允澤似不情願。丫頭道:“奴婢是不知有什麽事,只知道今兒宮裏來了人,是貴妃娘娘打賞的點心,可是人走了後,奴婢瞧見娘娘獨自抹眼淚,問了也不說什麽,只叫奴婢等著爺回來給請過去。”

梁允澤皺了皺眉,心想最近的確忽視了家人和母親,也有所不忍,便不再細問轉身往母親屋子裏來。

霍氏見了兒子,是更覺心酸,支開下人後拉到身邊說:“貴妃娘娘給我捎帶了幾句話,要我近來別入宮去,我說怎麽這麽奇怪,不說叫我常去看看她,反不讓我去。於是逼著問那人,才曉得貴妃娘娘又在宮裏受了皇後的欺侮。你看這天越來越冷,後宮都已經用上了炭火,偏偏短了昭陽宮的供給,貴妃這幾天正咳嗽,她的宮女看不慣去理論,卻驚動了皇後。皇後帶著後宮妃嬪親自將自己的炭送到昭陽宮,貴妃跪著不敢接受,皇後冷嘲熱諷,當著其他妃嬪的面羞辱她,她本就病著,這一跪就病得更重。宮裏人卻說她矯情,她便更不想我去了平添口舌。”

梁允澤沈默。他是知道的,皇帝對父親的信任,以及對他這個侄子幾近溺愛的喜歡,是足以讓禮親王府上下所有人在這京城裏橫著走的,可盡管如此,母親的親姐姐霍貴妃,卻在宮中很不如意,縱然貴為貴妃,尚不如一個低等嬪禦。皇後忌憚她欺侮她,素來正直英明的皇帝卻仿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當年寵冠六宮的聖恩隨著次子被送去南疆而煙消雲散,起先有人為此奇怪或惋惜,但時間越來越長後,人們再也看不到霍貴妃一星半點的光芒,便與之被遺忘在南疆的二皇子一樣,鮮有人提起。

“娘找我說,想我為您做什麽?”梁允澤問。

霍氏道:“你常在宮中行走,那些個管事太監都巴結你,只要你去說幾句話,讓他們留心照顧一下貴妃,只要別短了她的供給,就算要另花銀子,我來給就是了。”

“娘,這件事不難,我去說一句,一定比皇後還管用,可是您覺得這樣做好嗎?父親若知道,也一定會怪您太沖動的。”

“不好嗎?只是給些炭火讓她過冬……”

梁允澤嘆道:“這些年任憑咱們家如何顯耀,貴妃娘娘在宮裏都極盡低調,她身為貴妃,僅次於皇後,本來不該受這樣的屈辱,即便是皇後,也不能隨便動她。可她為什麽事事隱忍,處處示弱?她為了自己嗎?她是為了二殿下。”

“這我知道。”霍氏眼紅,微有哽咽,“她忍辱吞聲,就是怕自己礙人眼的話,會給兒子招惹麻煩,這二十多年來她都是為了兒子而活下去。可是你皇伯伯實在太奇怪,他並非薄情寡義之人,偏偏對貴妃和次子如此狠心,這樣天南地北地相隔,幾時是個頭?”

“貴妃娘娘忍了二十多年,就不怕再忍二十年,她必然有她的打算,若有需要你我相助必然直言,萬一母親好心辦了壞事,豈不是更辜負姨母?”梁允澤很冷靜,挽了母親的手道,“你看若非她的宮女心疼她去找人理論,皇後又怎麽有機會羞辱她呢。她特特派人來告訴你不要進宮,顯然是怕你入宮看她,被人指責仗著我們王府撐腰,若再做文章,她的屈辱不是白受了?”

“哎……”霍氏長嘆,“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我瞧她在宮裏受苦,心裏就不舒服。我們若也是落魄的,不幫也就算了,可我們這樣好,卻什麽都不能為她做。”

梁允澤安撫道:“您若能隱忍,就是在幫她了。”

霍氏懨懨地答應著,又與兒子蘑菇了半天,便抓著機會說道:“莫怪娘多嘴煩你,兒女大事亦是我的責任,我也有權過問你。澤兒,如今沒人再逼你娶端柔,可不代表你能不娶啊,我們王府還等著你開枝散……”

“三年吧,再等三年,母親大可以開始為我物色人選,三年後我必成家。”梁允澤跟平靜地回答,“只是這三年莫再提這件事,您物色了什麽人也不必告訴我,三年後但凡您和父親覺得好,兒子必答應。”

如此對霍氏而言,已不啻大赦,忙歡喜地拉著兒子道:“娘就等你三年,到時候什麽都要聽我的知不知道?”

“是。”梁允澤冷漠地答應著,心想也許三年,足夠他忘記一個人,若是忘不了,那就用別人來麻痹自己,可這樣真的行嗎?

不久禮親王回府,母子倆出來相迎,卻見他眉頭緊蹙,見了兒子便低沈聲道:“跟我來。”

霍氏不敢多問,平素丈夫教訓兒子她都不插手,即便要心疼呵護也在事後,但兒子被這樣叫去,她總是心中忐忑,許久才見丈夫從書房回來,一邊幫著換衣裳,一邊試探著問:“這是怎麽了,叫你這麽煩惱,兒子做錯什麽了嗎?”

禮親王嘆一聲道:“你我上輩子不知是積德太多,還是作孽太深,這輩子得了他這麽個小子。”

“王爺的話我不明白。”

“最近宮裏許多事,皆由皇後對咱們兒子不滿意造成的,你的姐姐霍貴妃也頗受牽連,顯然澤兒光芒太甚蓋過太子,是大大不好的事,偏他完全不知收斂,近年來我沒少提醒,可效果甚微。”禮親王憂心忡忡道,“他若再不知收斂,只怕以皇後為首的太子.黨羽就要有行動。屆時若鬧得天翻地覆,有什麽意思。”

霍氏卻冷笑道:“她自己生的兒子沒用窩囊,就容不得別人的好,這算哪門子道理?她若要鬧,索性由她鬧去,哪一天皇上大怒廢太子,把二殿下接回來,只有皆大歡喜。”

“你胡鬧,就是你們這些婦孺口無遮攔,才總平添禍端。”禮親王訓斥一句,見妻子委屈,又道,“我知你心疼貴妃,可你瞧貴妃的行事作風,我們不說為她做什麽,至少不能反其道而行給她添麻煩吧。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小心禍從口出。”

霍氏悻悻然,但還是說道:“你也別由著兒子在外頭叫人埋怨,是皇上非要喜歡咱們兒子,做什麽弄得我們死活巴結上去似的,這樣皇上也不樂意啊。總之我不會惹是生非,會管好自己的嘴巴,但你也別由著兒子在外頭叫人欺負。”禮親王無奈地瞪妻子一眼,嗔笑道:“你這兒子還能叫人欺負?他別惦記人家,那些人就念佛了。”

霍氏好不得意,洋洋歡喜地笑道:“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兒子。”

禮親王卻道:“偏你生養的,卻一點不懂他,方才他與我說你又提婚事,他已向你許諾了三年。”

“是啊,只有再等三年了。”霍氏懨懨,“人家都抱上孫子了,可我卻還要看兒子臉色。也不曉得他受了什麽刺激,怎麽就成了這樣。”

“說你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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