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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被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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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被死亡

戚希留低頭望著懷中緊咬雙唇的花葙域,嗚咽聲不由自主地從口中劃出。這是多麽漫長的一條路,地面與身體的摩擦,令得她的衣服破碎,綴著血跡,像是混在一起的大片汙漬。他不敢起伏太大,生怕她再受顛簸。

等花葙域醒來,適應屋內光線後,轉動了下脖子,劇烈的疼痛由身體傳達上來,呼痛聲不由自主地溢出唇畔。

“你醒了?”戚希留聽到動靜,奔到花葙域床前關切地詢問。

花葙域想起自己在昏迷前的種種境遇,後怕蜂擁而來,剛剛離死亡又一次的接近,如果不是戚希留的出現,就沒有如今的自己,即便現在是身受重傷,但好歹,也是活了下來。

戚希留遞上一杯水,餵著花葙域喝下,花葙域如今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繃帶纏滿全身,遠看就如躺在一個蛹中。

花葙域清清嗓子,幹澀地說道:“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戚希留坐下,仔細幫花葙域掖好被角。

一天?這一天中,塗川和傅之女回到耀光堂了麽,葉明昭有沒有派人去找她?

戚希留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道:“傅之女已經回到耀光堂了,而且傅水也到啟潁鎮了。”

花葙域懸著的心放下,沒虧她這麽拼命救人,自己一片赤誠沒有白付,吐口氣,輕松地問道:“那葉明昭呢?”很順口的,她想他,她自然要問問他的情況。

戚希留卻面露難色,不甚自在地眼神往周圍瞟去,站起來道:“我煨著粥,讓人端過來。”

“是出什麽事了麽?”花葙域見他不尋常,追問道。

戚希留回首一笑道:“花花公子聽話,先吃東西,我再告訴你你情郎的近況。”這笑如春季河邊垂柳送來清新爽朗。

花葙域整整一天未進食,就點頭同意。

戚希留固執地要餵花葙域喝粥,堅決不讓她用紮滿繃帶受傷的手握碗,花葙域臥病在床任人支配。

戚希留小心吹涼粥,再送入花葙域口中,還會極具幼稚地跟著說 “啊”,讓花葙域張嘴,好幾次她都想笑場,很想告訴他,自己不是幼童,但薄光透入紙窗,細碎地打在他的臉龐,勾畫出柔和的面容,光點柔和了他過於妖冶的面容,光點綴著他細膩的眉梢閃出驚艷的光澤,他緊張地瞅著花葙域吃入嘴中的粥才會會心一笑,她見他面無雜念的樣子,終是由著他犯傻。一碗清淡的白粥,你來我往中,竟是花了三刻光景方才吃完。

粥一見底,戚希留還未放下空碗,花葙域急急問道:“葉明昭到底如何?”

戚希留拿碗的手一頓,才將碗擱下,輕嘆口氣道:“你可知這次救你的人是誰?”

花葙域一臉理所當然地說:“你啊。”

“我是誰?”戚希留臉色不再溫和,帶上了薄怒之色。

“戚希留啊。”花葙域不解,乖巧地回答。

戚希留漸漸握緊雙手:“那你可記得你還欠我一樣東西?”

花葙域自然記得,在她中毒時,他提供了一味奇藥,而報酬就是她的真心。

她誠實地點點頭。花葙域此時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戚希留以往都是態度溫和地對她,即使在他面前使壞耍賴,他也未曾真的生過氣。

“現在,你可將它給我?”戚希留放軟,自知方才語氣過重。

他到底是沒繞出她無意編織的網,她當初也只是當他紈絝子弟,對她有些好感,不到手不罷休而已。

花葙域無奈搖頭道:“戚希留,這我沒辦法做主,給不了,它在葉明昭那裏。”

戚希留閃過悲傷,目光灼然,踢翻了一邊的凳子拔高聲音道:“葉明昭!葉明昭!你可知現在葉明昭就要為傅之女辦什麽下聘宴?”

花葙域悄悄往被窩一蜷道:“知道。”即便是知道,但當別人說出這件事時,心還是隱隱疼痛。

戚希留怒極反笑:“那你可知如今耀光堂掛起了白幡?”

白幡?下娉宴要準時舉辦,掛的也應該是紅綢啊,花葙域一篇迷茫地望著戚希留。

戚希留居高臨下地望著渾身負傷花葙域,竟是有種莫名的悲哀:“耀光堂今日放出消息,”他還是將身子蹲下,保持與她平視的角度,放緩聲音說,“虎即堡暗害耀光堂花特使,致使花特使身亡。”

花葙域愕然看著戚希留,視線在半空中凝了凝,隨即調開目光,望向地面斑駁的光點,有很多思緒在腦海中穿梭,到最後只楞楞像是發呆時的囈語,道了一聲:“哦。”

戚希留眼神有些動蕩,眼見花葙域的反應竟如此冷淡。

花葙域轉過臉淡淡問道:“還有其他麽?”

“葉明昭將你稱為幺妹,治喪期間不宜娶嫁,拖了和傅之女好事的時間。”戚希留看不到花葙域此時的表情,只是想不到她是這樣漠然。

花葙域轉過頭來,淚光盈盈地望著戚希留:“這樣虎即堡和耀光堂矛盾更加尖銳,有正當理由和虎即堡開戰了。”晶瑩的水珠掛在眼睫,如低垂在屋檐的春雨,惹人憐愛。

戚希留低嘆,伸出手撫上她的眼角,花葙域偏過臉,心有不甘地問:“他可有派人找我?”這麽多人看到她被馬拖行幾百丈,葉明昭怎會不知她的經歷,如今被戚希留所救,但於葉明昭而言,她是生死未蔔的。葉明昭是真的認定她已經死了,還是這只是一個局,等著虎即堡入局。

戚希留艱難地開口:“他秘密地派了閱鳴司找你。”花葙域面色稍有緩和,戚希留忍下怒意,道“昨日你在登遠山遇險,耀光堂的人遲遲不到,你才孤軍抵抗受如此重傷。”

恍惚想起昨日種種,花葙域冷然,後怕澎湃而來,這場意外,她受到了沈痛的打擊,甚至差些搭上自己的命。

戚希留看出花葙域的害怕,該說的話終究要講明白:“你出門後葉明昭就派了大量耀光堂的人隨後而動。你是不是很想問,為什麽你們抵抗了這麽久,耀光堂的人一直未出現?”

花葙域眼光灼灼地盯著戚希留等他下文,這其中有她不知的曲折。

“據我所知,他們就在附近。”戚希留講明留月驥調查來的情報,“昨日,你們的援軍卻一直沒有出手,傅之女的馬車行出二十裏路便有人接應。”

戚希留的話,一字一句擊落花葙域的心理防線。耀光堂的人是葉明昭派出去的,能安排他們的也只有葉明昭一人,是他要放棄她了麽?故意將她置於險地,借著她的“死亡”,趁機發動攻勢,而傅之女跑出二十裏便有耀光堂的人將其救回,花葙域的付出頓時成了天大的笑話,拿命救回的傅之女不過是葉明昭擺的一個局。

花葙域不知道哪裏開始疼,珠子在眼光中來回滾動卻始終不肯落下,終是忍不住將臉埋入被子中,以一個顫抖的姿勢沈默。

花葙域因為傷痛只能躺於床上,她開始了漫長的靜默,戚希留就常常陪坐在一邊,望著她的如畫的眉眼與她一同安靜地待著。

六日,花葙域旁若無人地沈默了六日,不論之後戚希留怎樣安慰,花葙域除了必要的活動,便一動不動地窩在床上,醒醒睡睡,發了幾日高燒,戚希留從旁照顧不假於他人之手,午夜夢囈時,她喃喃低語地依舊是“葉明昭”三個字。

戚希留悵然無奈地坐在花葙域邊上道:“這六天你總共喊了‘葉明昭’一百三十二回。”

抖動的纖細睫毛流露了花葙域的動容,她模糊記得曾經那部紅極一時的《大話西游》中,至尊寶一晚上呼喚過幾十次白晶晶的名字,還有幾百次的紫霞仙子,到底是至尊寶的愛給了紫霞仙子。而她的愛卻了付給了葉明昭,一去不還。

花葙域終於開口說出了六日來第一句話,幹澀而粗啞:“明日我要回耀光堂。”

戚希留目光深邃,一楞:“明日是你……”他並為說下去,七日,是花葙域“過世後”的出喪的日子。

花葙域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挑在明天這個時間回去,她是不能出現的,她的出現會擾亂葉明昭的計劃,那如果正大光明不行,她鬼鬼祟祟前去總可以吧,她有太多的話想當面問清楚葉明昭,憋了這麽多日的情感,需要一個爆發口,她不能就這般不明不白地算作是死去的人了。

“不行,你的身體還未痊愈。”戚希留當然不肯她一人前去,即便耀光堂是她的家,但也不許,葉明昭對她到底是何等意思,沒人知曉。

花葙域的傷大部分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戚希留用的又是最好的藥,這六日休息下來,外傷好了不少,雖被趙鏗內力所傷,但是只要忍得住痛,她下床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僵持間,窗邊忽停落一只信鴿,戚希留接過密信,神色嚴峻,原本就蹙起的眉峰更顯嚴峻,臉色也一變再變,捏著信紙青筋暴起,紙也被絞得沒了方才的形狀,他渾身散發出森冷的氣息,如將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作者有話要說: 虐不虐呀 虐不虐呀 虐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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