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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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嘉禾把父親送上樓,開車載著莊南回家,一路花香四溢,陽光投下的樹影在莊南身上明明滅滅,

莊南趴在窗弦上,瞇起眼睛,一副享受的表情。

看莊南心情不錯,莊嘉禾心裏也輕松了幾分,把車速放慢,問:“和爸爸聊什麽,這麽開心。”

莊南露出狐貍般的笑容,得意的說:“你猜猜看。”

“嗯,一定在說莊南是個愛哭鬼。”

“胡說!”莊南立即上當,“我們在說你小時候總是喜歡追著小姑娘親!”翻了個白眼,“小流氓!”

莊嘉禾笑了笑不說話。

莊南反應過來,氣呼呼:“哼,現在變成老流氓。”

“老流氓的兒子可就是小流氓啦。”

莊南氣的大叫:“你才是!”

莊嘉禾不和他計較:“送你去學校?”

“不去,丟死人。”

莊嘉禾看了看莊南依然紅著的臉頰,沒有勉強他, “那去摘草莓吧,正好你也喜歡吃。”

兩人來到郊外的草莓園,一簇簇油亮的綠葉趴在蓋著薄膜的土地上,站成一排又一排,綠葉下綴著鮮艷紅潤的果實,飽滿可愛,望向遠方,一派天高雲遠。

莊南提著籃子走在前面,蹲下來,看看這個,撥撥那個,不知道該摘哪個的表情十分可愛,問莊嘉禾:“爸爸,我們可以隨便摘嗎?”

“可以。”

莊南壓下聲音,好像自己在幹壞事,“我想現在就吃。”

莊嘉禾失笑,蹲在莊南身邊,“我們交過錢了,你想吃就吃。”

莊南似得到特赦,摘了一顆,輕輕擦一擦,送到了莊嘉禾嘴邊,莊嘉禾張嘴含住。

莊南又低頭尋找下一顆,說:“爸爸,要是我們可以一直在這裏多好,只有我們兩個,多開心。”

莊嘉禾聽了莊南的話,心裏發苦,嘴裏酸甜的草莓好像也變成了苦的,莊南擡頭問:“爸爸,甜嗎?”

莊嘉禾扯一下嘴角,點點頭,莊南笑的更開心,提著籃子跑到遠處去摘,隨即傳來一聲驚呼:“爸爸!你快過來,這裏有白色的草莓!”莊嘉禾起身走過去。

兩人在草莓園呆了一下午,後備箱載著滿滿兩筐草莓回家了。

莊子文暈倒,是氣急攻心導致的,莊嘉禾好不容易松口要結婚,可不能在醫院浪費時間,晚上就回了家,張羅著給莊嘉禾相親的事。

朱涵卿看莊母忙碌的相看幾家女孩的照片,想到兒子的脾氣,忍不住開口:“嘉禾真的同意了?”

莊母沒好氣的瞪了朱涵卿一眼:“嘉禾親口答應的,我還能騙你?!”

朱涵卿雖然也想兒子結婚,可感覺也太快了,“是不是有點心急?總得讓嘉禾滿意,兩人有了感情基礎,婚姻才會美滿。”

“日子不都是過出來的,一結婚就什麽都好啦!”莊母不以為意。

朱涵卿從沒有拗過妻子的時候,搖了搖頭不再開口。

莊母自己相中一個女孩,以防莊嘉禾反悔,第二天就帶著人上莊嘉禾的辦公室,

坐在沙發上,莊母向莊嘉禾介紹:“嘉禾,這就是文月。”

莊嘉禾好像不在狀態,並沒有說話,莊母又叫了他一聲,莊嘉禾才問:“什麽?”

莊母拍了拍韓文月的手:“我這個兒子呀,總是反應慢半拍。”又瞪了莊嘉禾一眼。

韓文月嬌笑道:“我知道莊總工作忙,一定是太累了。”

莊子文說:“什麽莊總不莊總的,你叫他嘉禾就行了。”

"嗯。"韓文月驚喜的應道。

莊子文和韓文月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莊嘉禾沈默的坐在旁邊,這段奇怪的相親就這樣進行著,

讓桃花送走韓文月,莊子文問莊嘉禾:“你看怎麽樣?”

莊嘉禾都沒註意韓文月,腦子裏全是昨天下午莊南在草莓園的笑容,此時也只是敷衍的回道:“嗯。”

莊子文急了:“嗯是什麽意思?”

“行。”莊嘉禾自嘲,是誰都無所謂。

莊子文高興道:“那我就開始安排了,我也看文月很不錯。”

“嗯。”

莊子文腳步輕快的走了。

之後就是無聊的幾次約會,莊嘉禾面癱臉幾乎沒有話,韓文月毫不在意的寒暄,結束後桃花是那個送韓文月回家的人,莊嘉禾就回辦公室工作到深夜。

又是快淩晨到家,莊嘉禾把車停到門口,看到家裏的燈依然亮著。

莊嘉禾進門,客廳一片狼藉,莊南抱著膝蓋坐在地上。

莊嘉禾馬上走過去把莊南扶到沙發上坐下,問道:“南南,怎麽了?”

莊南滿臉淚痕:“你要結婚了?”

莊嘉禾心下一沈,可已經無力去追究莊南如何得知這個消息,是早是晚,也不過是他在自欺欺人。

莊嘉禾默認,莊南徹底崩潰道:“為什麽?!”

“南南,你已經長大了。”莊嘉禾輕輕說,

“這就是理由嗎?”莊南還是認為莊嘉禾在和他開玩笑,撲倒莊嘉禾懷裏:“爸爸,你別結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莊南從小到大,從沒有開口說過求他的話,這是第一次,莊南撲簌簌掉淚,快把莊嘉禾的心撕碎了,可莊嘉禾咬咬牙必須拒絕:“我和她僅僅是訂婚而已,就算結婚,我和你之間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不相信!”莊南推開莊嘉禾,哭得開始打嗝,“你答應過我的。你為什麽要結婚。”

莊嘉禾拿出抽紙給莊南擦眼淚:“南南,有些事情,並不是一個人就可以決定的。”

莊南推開莊嘉禾跑上樓,嘭的一聲關上房門。

莊南躺在床上不停的流著淚,想起下午莊子文說的話:“嘉禾僅僅是因為喜歡你親生父親才養著你,嘉禾是個長情的人,把你養這麽大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他有了更喜歡的人,我希望你別妨礙他。”

莊南還是無法置信,希望莊嘉禾可以進來哄哄他,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莊嘉禾一整晚也沒有進來。

直到窗外蒙蒙亮時,隱約聽到樓下汽車發動的聲音,莊南偷偷走到到窗邊,只看到莊嘉禾的車尾。

莊南的手緊緊揪著窗簾,不明白莊嘉禾對自己好僅僅因為喜歡自己生父,現在他有了更喜歡的人,那自己呢?怎麽想也想不通,怨氣上來,跑到莊嘉禾的書房把莊嘉禾的電腦給砸了,不解氣,又去把莊嘉禾車庫裏的車玻璃給砸了個窟窿,接著跑到小區裏的景觀湖邊,想幹脆跳下去死了算了,看到裏面自由自在的魚兒,又不想變魚食,對著鯉魚發了一天的呆。

莊嘉禾在公司各種事務纏身,莊子文的電話又是一天三頓的催著快點把婚給定了,莊嘉禾頭疼的幹脆關機。 回到家又無法面對莊南,在公司連著忙了好幾天。

正靠在轉椅上休息,電話響了也懶得擡手去拿,桃花進來指了指莊嘉禾桌上的座機,說:“接,莊南班主任的電話。”

莊嘉禾怔了一下,趕快接起來:“您好,我是莊南爸爸。”

不知道老師在那邊說了什麽,莊嘉禾的表情突然變得要殺人似的恐怖:“好的,我知道了,麻煩您了。”

掛掉電話,莊嘉禾緊皺著眉扯松領帶,對桃花說:“我先回家。”

回到家自然找不到莊南,莊嘉禾躺倒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天色擦黑,莊南才回來,看到莊嘉禾在家,沒有理他就要上樓。

莊嘉禾起身,喊道:“莊南!”

“幹嘛?”莊南翻了下眼皮,一副無事一身輕的態度。

莊嘉禾壓制住火氣,告訴自己這也是自己的錯,深吸了幾口氣,問:“你去哪裏了?”

“你管我?”

莊嘉禾額上青筋暴突,握著的手微微發抖:“為什麽不參加中考?”

莊南笑道:“哦,還沒有向你正式宣布呢,我以後不上學啦。”

莊嘉禾徹底忍不住,暴怒道:“你說什麽?!”

莊南正準備重覆一遍,莊嘉禾已經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壓在了沙發上,莊南叫道:“你做什麽?!放開我!”

“子不教父之過,今天就要管教管教你!”說著扒下莊南的kuzi,對著白生生的bigu就是好幾巴掌,打完一邊再打另一邊,立刻布滿巴掌印。

莊南哭叫道:“你混蛋,放開我!嗚嗚嗚老流氓!”

莊嘉禾直到發夠火氣才停下手,粗喘著氣坐到旁邊,莊南趴在沙發上哭,kuzi沒提上,露著兩瓣bigu紅腫一片。

莊嘉禾又後悔剛才下手太重,要幫著莊南提好kuzi,莊南一把推開他,自己哭哭啼啼系好,覺得天都要塌了,爸爸以前再生他的氣,也不會下手打他,“你不是說我們之間不會變!還沒結婚呢!你先打上我了!”

莊嘉禾那點後悔瞬間消失,“這根本就不一樣!你別混為一談!”

“你就是個騙子!”

"為什麽不去參加考試!"

“我就不去!我以後不上學啦!”

“你別以為你不去考試我就沒辦法你,考不上學我就把你一個人送國外的高中!”

這下可真的是天崩地陷,莊南嘶吼道:“我不去!我不去!”

“由不得你!”

“我...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莊南跺跺腳,轉身跑上樓。

莊嘉禾決心不再縱容他,回自己房間,聯系桃花連夜在客廳裝上攝像頭,找了兩個人,監視莊南一切舉動。

而第二天再見到莊南,就是把他從冰冷的水裏抱出來。

莊嘉禾不停的回想莊南摔門進屋的身影,不停問自己,為什麽沒有好好的去哄哄他,為什麽沒有好好的陪著他。

一陣刺耳的滴滴滴聲突兀的響起,是心電監護儀報警的聲音,護士尖銳的喊道:“不好啦,37床病人沒有心跳啦!” 醫生湧入莊南的病房,

一名護士出來冰冷的宣布:“病人有嚴重的溶血性反應,請家屬做好準備。”一閃身又進去了。

莊嘉禾雙手緊握,臉色蒼白,額上不停的滲出冷汗,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的攥著,

桃花焦急道:“先生,怎麽辦?”

“郁醫生呢?”

“還在路上。”

莊嘉禾閉上眼睛,深呼吸,還是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他正在等待一場宣判,而他無力反抗。

心裏不停的祈禱,上帝,如果您真的存在,請放過莊南,把一切罪都加到我一個人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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