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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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蓋什來說,生活是沒有意義的。

他沒有夢想,沒有想要的東西,沒有想靠近的事物,也沒有愛。

曾經被人從船上丟到海上漂流,他還記得綁匪說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被拋棄了。

從海上漂流到邊緣島嶼,被當做勞動力,被假裝好心的養父壓著打到傷痕累累的時候,記得養父說:你那是什麽眼神?沒有我你早死了!

島嶼上的教育就是孩子長大都要去海裏工作,不是打魚就是養殖,他努力學習的模樣到成了異類,還記得島上的孩子道:你這個野孩子別折騰了!你永遠出不去的!

蓋什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必須要逃離那個地方,可當真的逃離後,他又不知自己何去何從。

被蓋家帶回去是個意外,他對蓋家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只記得自己應該是被拋棄的,但反正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他便回去了。

沒想到到蓋家,他就接收到了來自四面方的冷眼和輕蔑,這種無聲的攻擊還不如打架來得痛快。

他從未接觸過真正的善意,對他笑的人都懷揣目的性,沒有人在意過他,他也不信任任何人。

教科書上教人做個好人,可他若是真做好人的話,大概早就死了。

可若是活著又能做什麽呢?繼承蓋家?搶蓋家的生意?

這就有點好笑了,用厭惡的心情去搶奪,搶奪後再去面對群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禿鷹嗎?

這個樂趣在哪裏?

比起這些身外的東西,他更在意心裏被掩埋的,他若不知的世界。

蓋什只覺得心有著股能量等著他去爆發,等著他去炸裂,那絕對比海嘯更有沖擊力,比巖漿更能燃燒大地……

“咚咚咚,蓋什出來做作業!咚咚咚,蓋什理理我嘛!”

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蓋什被郝可樂敲門騷擾,瞬間什麽睡意都沒有了。

蓋什繃著臉走到房間門打開,然後就看到已經換好睡衣的郝可樂正抱著堆練習冊站在門口,看到蓋什時也絲毫不見外的想要鉆門進來。

蓋什用手掌抵住了郝可樂前進的步伐,他的手很大,抵著郝可樂的額頭時順便把郝可樂的三分之二的腦袋也都包裹在手上了。

時間,蓋什真的很想挑戰下是他的手指力氣大,還是郝可樂的頭骨硬度足。

為什麽這個人總在莫名其妙的時間闖入自己的眼裏?

“別捏別捏別捏!”郝可樂感受到蓋什正在用力,於是趕緊空出只手想要捂住頭,但他發現自己單手掰不開蓋什的手掌後,便猛的往下蹲。走神的蓋什只感覺到手上空,眨眼間的功夫,郝可樂就溜進了他的房間。

“哈哈哈,我進來了。”郝可樂抱著書開心的蹦跶了兩下,即使蓋什陰沈著臉,郝可樂也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像越來越喜歡看蓋什陰晴不定的表情,拿他沒有辦法的臉。

“咦,蓋什,你房間沒有書桌的嗎?”

蓋什的房間也是很大的,但這個房間除了間張床,以及暗格內的衣帽間之外,連個梳妝臺都沒有,這麽大的空間也沒有桌子椅子,郝可樂的房間還有個大沙發呢,但蓋什的房間別說沙發了,就張床而已。

這種極簡風格實在太過少見,個人得有強烈的斷舍離這個概念,才能夠做到像蓋什這樣讓房間變得如此空白吧。

“既然沒有書桌!那我們只好在床上寫作業了!”郝可樂嘻嘻哈哈的表情突然正經了秒,接著說完這話後,他立刻轉身沖到了蓋什的床上,嘩啦下就把練習冊都放在了上面,自己也趴了上去,很不見外。

“郝、可、樂!”蓋什喘了口粗氣,僵硬的叫住了已經在筆盒裏拿筆的郝可樂。

如果郝可樂的耳朵是狗耳朵的話,他現在應該兩只耳都同時豎了起來了。

“天啊蓋什,這是你第次叫我的名字!”郝可樂跪在床上歡呼了下,然後光著腳繞著蓋什跑,明明蓋什已經正在暴怒的邊緣了,但郝可樂偏偏還像是沒發現樣傻樂著。

已經忍無可忍的蓋什單手就將郝可樂給扛到了肩上,然後把將郝可樂甩到床邊,他把郝可樂放在床上的作業全部掃到地上,接著在郝可樂被摔懵的時候,蓋什面無表情的壓在郝可樂身上,並從枕頭下掏出了把匕首。

“枕頭下藏匕首??”郝可樂沒想到會是這種發展,他縮了縮肩膀,弱弱的問道:“這個,是要用到我身上的嗎?啊哈哈……”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麽,但我之前說過,如果你再接近我,我就切了你下面,現在到了我實現諾言的時候了。”

蓋什剛才語氣的怒意已經完全被掩藏了起來,現在除了冰冷之外就沒再給郝可樂其他情緒了。說完,他就開始要脫郝可樂褲子。

“e……”

此時的蓋什明顯在做讓郝可樂害怕的事情,而且閹割那地方,任誰都會害怕都會掙紮。

可郝可樂卻動都沒動,在蓋什脫他睡褲的時候,竟然還擡了擡小屁屁,就為了讓蓋什方便動作。

郝可樂的表情是有點膽怯的,也有點糾結,他似乎並不希望蓋什這麽做,但又很縱容蓋什即將要對他做的事情。

這片刻的安靜讓蓋什的動作慢了下來,在郝可樂只剩內褲的時候,他終於察覺到郝可樂的奇怪之處。

在蓋什看向自己的時候,郝可樂輕輕的開口問:“蓋什……如果,你切完那裏後,心情會好點嗎?”

蓋什握著匕首的手在郝可樂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瞬時緊了緊,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郝可樂看著,蓋什能確定,此時的郝可樂確實是害怕的,恐慌的,他甚至能感受到郝可樂的身體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這比在面臨死亡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情緒要正常得多。

蓋什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郝可樂這變態家夥竟然也懂得“害怕”是什麽。

他還以為郝可樂永遠都只會是那副傻樂的模樣,永遠不知天高地厚的呢。

但就是這樣的郝可樂,卻不反抗他,心甘情願的讓他傷害,郝可樂的存在意義好像只是為了他樣,即便被他多過分的對待,郝可樂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太糟糕了。

這種感覺真的太糟糕了。

郝可樂本來已經準備好承受那痛擊了,他在心裏說著這失去的肉塊會以數據形式回來,但還是不影響他在等待那刀的過程害怕顫抖。

不過那刀等了很久也沒有下來,於是郝可樂本來膽怯的表情慢慢染上了疑惑。

“蓋什……你還好嗎?”

郝可樂看到蓋什臉色很差,蓋什蒼白的臉和微抿的嘴都在顯示著他的不適,心裏有點擔心蓋什的精神力是不是又要進步崩潰。

蓋什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郝可樂。

他想著,這個即將被他切割出鮮血的郝可樂,此時在卻問他這個拿著兇器的人說“你還好嗎”,這真的是再諷刺不過的事情了。

更讓蓋什煩躁的是,郝可樂眼的擔憂是真的,眼底是在意也是真的。

這個郝可樂……

到底想要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啊。”

蓋什耳邊似乎傳來了當初郝可樂說的喜歡,他目光覆雜的看著身下的郝可樂,內心瘋狂的動搖著。

……這家夥,真有那麽喜歡他麽?

這個!該死的變態!該死的同性戀!

蓋什手上的匕首驟然被丟在了邊,他表情扭曲,低吼著往郝可樂臉上重重打了拳,打得郝可樂頭昏眼花,郝可樂才好沒多久的臉就又腫了起來。

拳下去後,蓋什眼裏睛爬上了紅色的血絲,看著在自己床上爬不起來,衣著襤褸,仿佛被他蹂-躪淩-虐過般的郝可樂,情緒也慢慢冷靜了下來。

冷著臉從床上走了下來,蓋什問郝可樂:“你就只是想和我起上大學?”

郝可樂現在還在眩暈狀態,他隱隱約約好像聽到蓋什正在和他說話,但又沒聽清楚蓋什在說什麽,於是郝可樂晃悠悠的坐了起身,他手捂著剛才被蓋什打過的臉,滿臉茫然的把頭轉向蓋什。

“蓋什……你剛才說什麽了嗎……我聽不太清楚……”

郝可樂現在定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軟,他本來就瘦弱,現在睡衣又只剩上半身,那雙又白又直的腿正以柔軟的姿勢疊坐在床上,郝可樂此時的臉上表情可憐無辜,帶著傷的臉不僅沒影響到他可愛的五官,還會讓有特殊愛好的人想要弄哭他。

蓋什並沒有什麽特殊愛好,但這不影響郝可樂在他眼裏有了些許的變化。

可這種變化又是什麽?

“從我床上下來。”蓋什嘖了聲,然後用命令的語氣對郝可樂說道。

這次郝可樂聽清楚了,他點點頭,然後迷迷糊糊的走了下來,接著覺得雙腿涼颼颼的,於是在床上摸索了下,找到了自己的睡褲重新穿了上去。

“撿起地上的作業。”蓋什繼續道。

蓋什說句,郝可樂就聽話做著,看上去極度溫順,結合之前郝可樂所作的所有的切,都讓蓋什有種自己是郝可樂的支配者的錯覺。

把作業全部撿起來抱在懷裏後,郝可樂眨著圓眼睛看向蓋什,等著蓋什下步命令。

“……跟我來。”沈默了幾秒後,蓋什打開了房間的門,讓郝可樂跟上。

郝可樂依舊聽話的走上前,這次蓋什的步伐比往常都要小,所以郝可樂輕松的就能和蓋什並肩而行。

怕再次刺激到蓋什,郝可樂小心翼翼的瞄了瞄蓋什,可他只能看到蓋什面無表情的臉,並沒辦法從他臉上得知蓋什內心的想法。

走了差不多好會兒後,蓋什帶著郝可樂走到了盡頭,接著,蓋什打開了盡頭的門後,斜睨了郝可樂眼:“進去。”

郝可樂懵懵的點頭:“噢……”

走入盡頭的房間,映入郝可樂眼簾的是滿排頂到天花板上的書架,房間間是三米長的書桌,椅子是長形的紅木凳子,桌上放著好幾本書,還散落著幾只筆,隱藏在縫隙的燈把房間照得明亮,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書,光線都不會被擋住。

郝可樂看到面前這個書房後楞住了,他遲疑的看向蓋什,然後就見蓋什走到了書桌前,然後指著他那張長凳,對郝可樂道:“坐下。”

“嗯……蓋什,這裏是……”

“不是要寫作業嗎?寫吧。”

在郝可樂坐下後,蓋什抱著臂準備走開,郝可樂著急的想要跟上,卻被蓋什個眼神止住了。

“坐下,寫作業。”蓋什字句的說,這話說得很像是在警告郝可樂什麽。

茫茫然的坐回凳子上,郝可樂把作業都擺在了桌子上,他拿起了筆,似乎準備開始做作業。

等蓋什從書房出去後,郝可樂才擡手揉了揉有點懵逼的臉,又因為不小心揉到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在沒有成為蓋什上將的專屬治療人工智能之前,郝可樂可以說是從來沒有挨過打的。

他從小就是乖孩子,直以來都沒怎麽跟人打過架,就算之後還交過幾個男朋友,其也有性格暴躁的人,但他們也從來沒有這麽對待過自己。

所以若說他不委屈,那就真的假得可以了。

郝可樂當然也知道剛才咋咋呼呼的所有行為隨時都會惹怒蓋什,甚至連沒禮貌的跳到蓋什床上這點,他也已經做好被蓋什切jiji的準備。

就算害怕,郝可樂也是真準備受著了。

好在最後蓋什並沒有那麽做,只是給了他拳,這已經是郝可樂所想的最好的結果。

畢竟蓋什直油鹽不進,若沒有任何契機的話,郝可樂真的想不出來應該用什麽樣的方法才可以獲取蓋什的信任。

所以,郝可樂便準備把自己所能給予的都給予蓋什,只要蓋什相信自己靠近他是真的對他沒有什麽惡意,那麽只要實現這點,他們兩人的關系大概就可以更進步了吧?

可是、可是真的好痛啊……

“哢。”關上的門又重新被打開了,郝可樂擡頭看,就看到蓋什拿著個白色的箱子走了進來。

蓋什穩步來到了他的身邊後打開了箱子,他從箱子裏拿出了藥膏,並用棉枝接住了擠出來的藥膏,然後開始往郝可樂臉上的傷口塗去。

冰涼的膏體接觸到臉上的那剎那,郝可樂的雙眼霎時墜下了透明淚珠。

蓋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著將藥膏塗勻稱。

書房只剩兩人輕輕的呼吸聲,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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